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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夏休 七月下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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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下旬，期末考试结束了。
美月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走廊里一片喧哗。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哀嚎，有人已经开始讨论暑假去哪里玩。真纪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美月！考得怎么样？”
“还行。”
“你每次都还行！”真纪撇了嘴，“我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完全没做出来，完了完了完了。”
绫乃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从图书馆借的书，头也不抬地说：“你上次也说完了，最后还是及格了。”
“那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完了！”
美月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成绩单在周五发下来。美月的排名和上学期差不多，中等偏上，不突出也不落后。前世的知识帮不了她太多——日本高中的课程和她学过的体系不一样，能保持这个成绩，全靠平时认真听课和考前突击。
健一看了成绩单，只“嗯”了一声，没说什么。和子倒是多看了几眼，笑着说：“都及格了，挺好。”
由香的成绩单她没看到，但和子说了一句“由香这次美术课拿了满分”，美月就知道妹妹考得不会差。
美月的暑假计划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早起，坐在书桌前，写《林小柚事件簿》的后续故事。她已经写完了《夕颜》和《朝颜》，第三个故事叫《月下》，第四个叫《金鱼》。
《月下》写的是一个女老师在夏夜回家的路上出事，现场散落着白色茉莉花。小柚发现茉莉花的花期不对，七月的茉莉花不应该是新鲜的，从而推断出涉案人提前准备了花。
《金鱼》写的是一个男孩在祭典上捞金鱼时被人推倒，金鱼缸碎了，男孩受伤。看起来是意外，但小柚注意到金鱼缸的碎片分布不对——如果是摔碎的，碎片应该散落在男孩身边；但现场的碎片集中在一条直线上，像是被人从高处扔下来的。
美月写得很顺。每个故事她只写梗概和核心推理点，不展开全文。这样既不耽误时间，又能保持手感。
由香每天端着麦茶进来，放下就走。有时候她会停下来看一眼笔记本，问一句“写到第几个了”，然后点点头离开。
七月末的一个傍晚，真纪打电话来。
“美月！明天去海边！你去不去！”
“不去。”
“为什么！”
“写东西。”
“你整个暑假都在写东西！”真纪在电话那头哀嚎，“你就不能出来一次吗！”
美月想了想，说：“下周吧。这周想把第四个故事写完。”
真纪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由香端着麦茶进来，看到美月在揉手腕。
“写完了？”
“第四个，还差一点。”
由香把杯子放在桌上，没走。她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朝颜。已经是傍晚了，朝颜早就谢了，只剩下几朵蔫头耷脑的花苞。
“姐姐。”
“嗯？”
“真纪姐打电话来，是不是约你出去玩？”
“嗯。海边。”
“你怎么不去？”
美月看了由香一眼：“你想去？”
由香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
美月笑了：“下周去。带你去。”
由香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很轻：“那我带泳衣。”
然后带上门走了。
美月端起麦茶喝了一口。温的。
她低下头，继续写《金鱼》的结尾。
八月初，角川书店的佐佐木编辑打来电话。
“林小姐，《夏色逆袭》的稿子我们看完了。编辑部一致认为写得很好，特别是对涩谷的描写和夏希的心理变化，非常生动。我们决定采用。”
美月握着听筒，没说话。
佐佐木继续说：“出版时间暂定在十月，刚好赶上秋季销售季。您觉得可以吗？”
“可以。”美月说。
“那下周我把合同寄给您。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当面沟通，您方便来一趟编辑部吗？”
“方便。”
挂了电话，美月站在客厅里愣了几秒。和子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她的表情。
“怎么了？”
“书要出了。”美月说，“十月。”
和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眶有点红。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刚接的电话。”
和子擦了擦手，走到客厅，拿起电话：“我给悠真打个电话，他上次说书出了要请客。”
“妈，不用——”
和子已经开始拨号了。
美月站在旁边，看着和子对着电话说“你姐的书要出了，十月”，听筒里传来悠真的声音，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出他在喊。
由香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两杯麦茶。她把一杯递给美月，一杯自己拿着。
“听到了？”美月问。
“嗯。”由香说，“哥的声音太大了。”
美月接过麦茶，喝了一口。温的。
由香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说：“姐姐，十月出的话，那本《林小柚》呢？”
“明年。”美月说，“不急。”
由香点了点头，没再问。
晚上，健一回来，和子把消息告诉了他。健一放下公文包，脱了外套，坐在餐桌前，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十月？”他问。
“嗯。”美月说。
健一没再说什么。但美月注意到，他今晚多喝了一杯酒，而且嘴角一直微微弯着。
窗外，蝉鸣声一阵一阵的。院子里的朝颜早就谢了，但明天清晨还会再开。
美月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笔记本摊开着，第五个故事的标题还没写。她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写下：
《风铃》
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由香端着麦茶推门进来，看了一眼笔记本。
“第五个了？”
“嗯。”
“还差两个。”
“嗯。”
由香把杯子放在桌上，没走。她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花棚。月光落在藤蔓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姐姐。”
“嗯？”
“你的书十月出。到时候，书店里会有你的书。”
美月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这个画面——书店的架子上，摆着她的书，有人拿起来翻，有人买回家，有人看完后合上。
“嗯。”她说。
由香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会去买的。”
然后她带上门走了。
美月端起麦茶喝了一口。凉了。
她没在意，放下杯子，继续写。窗外，月光很亮，蝉鸣很响。夏天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