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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往事 你我本应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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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开了把双排，上了孤岛，周围零零散散地围着几个路人，花眠操纵角色走了几步，神态放松地读着弹幕回复。
其中有一条引起了花眠的注意。
【花神！老实交代！昨天直播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花眠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解释，说他不知道？
不知道江言在直播，所以才说了那些话，但是说完了今天就来和江言双排？
巧得简直不能再巧，说出去花眠自己都不相信。
说他知道，那岂不就是他花眠明知江言在直播，故意说那些话博人眼球来制造话题，为的就是给今天直播引热度。
花眠觉得这问题根本就没办法回答。
这时，江言突然出声：“我的问题，我忘记告诉花队了。”
花眠没想到江言会替他解释，愣了一下。
江言的角色站在孤岛的不远处，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声音也淡淡的，但花眠就是莫名听出来一丝紧绷。
江言在紧张。
为什么？
花眠不知道。
“昨天是意外。”江言顿了顿，补充道。
有了江言开口，弹幕逐渐消停了一点，只是粉丝热情依旧，已经开始有弹幕撺掇两人玩你问我答的小游戏了。
花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喊他：“江言。”
飞机上，江言正在看航线，闻言说：“怎么了？”
“粉丝说想看我们玩你问我答的游戏，”花眠复述着弹幕的要求，“规则是每人问对方三个问题，对方必须回答，但可以选择说真话还是假话，假话的话只能说一次。”
花眠问他：“你想玩吗？”
江言平静道：“可以。谁先问？”
花眠没说话，江言却像是猜到了他的意思似的，“那我先问吧。”
“第一个问题，”江言声线没什么起伏道，“EF最近还好吗？”
这个问题很安全，花眠很快回答：“不太好，新来的小孩打的太差，给老周气完了，天天吹胡子瞪眼的，连着我一块训。”
航线已飞过大半，江言却迟迟没有标出跳点，他的声音轻了些：“花队，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花眠望着江言游戏里的角色，出神地端详了好一会，从前的少年竟在不知不觉间和眼前人重叠，记忆从缝隙中溜出，汇聚成当初满眼是他的少年。
只是，花眠清楚，眼前人终究不再是从前的少年。
花眠没接话，他轻咳两声，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好了，下一个问题该我问你了——江言，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航线已行至末尾，两人终于跳伞，在空中不紧不慢地飘，江言的声音也跟着飘忽不定：“还行。”
江言落地捡了把喷子，几下清空房区里的人，淡声说：“平时跟队伍出去打比赛，打赢了庆祝，打输了挨训，和从前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花眠心说区别可大着去了。
黑帆打赢比赛拿到的奖金可比EF多多了。
江言，你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花队，”江言突然喊他，“今年的春季赛……你们会来吗？”
花眠顿了下，没有立刻回答：“这算第二个问题了吧？”
“嗯。”
江言嗓音平淡，等待他的答复。
“我想，应该会的。”
这倒没有说谎，去年EF濒临解散实在没有办法才没能参加比赛，如今EF虽然远说不上多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曾经的家底还在，咬咬牙也可以上场。
只是，到底能不能打出成绩来，花眠对此没有多大信心。
“好。”江言换了个弹夹，贴脸对枪换掉一个，“我会在春季赛场上等你。”
那还是别了。
花眠嘴角抽搐，他不是很想在比赛里和这位杀神对枪。
尤其是江言。
“最后一个问题，”江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花队，你当初……为什么把我删了？”
花眠开枪的手猛然顿住，一时不察，被对面爆头击倒。
江言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剑，一下就把花眠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花眠看着电脑上倒地的角色，手缓缓松开鼠标，疲惫地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
江言的离开对EF毫无疑问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失去了江言，本就摇摇欲坠的战队更是雪上加霜，花眠一人难以力挽狂澜，在经过长达一个月的积分赛角逐之后，EF成功打出今年最低分。
排名第十二的“好成绩”。
比赛一共就二十四支队伍，积分排名前八的队伍才有资格竞争比赛的冠军，从前的EF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现在……
花眠看着排名数字，心里五味杂陈。
最终还是没忍住，他抬手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训练结束以后，时间已近凌晨一点，花眠疲惫地回到房间，屋内没开灯，一片漆黑，只有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微微发出一点亮光。
花眠捞过手机，黑暗中手机发出的白光夺目刺眼，令他眼眶酸涩，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和赞助商的对话上，最后一句是对面发来的。
“EF今年成绩较从前下滑幅度较大，经过多方面综合考量，故而撤资，望花队谅解。”
话语冰冷、简短、毫不留情，没有一丝余地。
花眠指尖动了动，最后在对话框里打下几行字。
有风来眠：感谢贵方一直以来对EF的支持，这几年承蒙关照，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继续合作。
发完以后，花眠把手机扣在床上，没再看。
屏幕熄灭，屋内失去唯一的光源，重新回归无边的漆黑，花眠整个人倒在床上，脑海里回想着这些天来发生的所有事。
先是江言离开，紧接着就是EF成绩下滑、赞助商撤资、大批选手辞职等等一系列问题，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事都压得花眠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办。
花眠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想起江言离开时说的话，只觉一股巨大的痛楚猛地攫住了他，攥得他心口闷疼。
“黑帆的人给我发了邀请，”记忆里的江言嗓音很哑，每一个字却像刻刀般在花眠脑海里留下深刻的印象，“他们说只要我同意转会去黑帆，钱不是问题。”
“所以，很抱歉，花眠哥。为了奶奶，我不能……”
少年的话没有说完，但花眠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理解少年的选择，理解他的苦衷，知晓如今的EF为江言提供不了任何助力，强行留下，只会徒增折磨。
他不能拦着江言奔向更好的未来。
哪怕那未来没有自己。
以江言的实力，无论他想跳槽转去哪个战队，都会有大把大把的人抢着要，据花眠所知，自从江言成名以来，私底下收到的邀请、资金数不胜数。
但是，花眠从没有想过，江言转去的战队会是黑帆。
黑帆这两个字宛如一根刺被花眠在口中反复咀嚼，却怎么也无法咽下，反倒刺得花眠喉咙发紧。
他蓦地想起迟祤曾经说过的一番话。
“我说花眠，你家那个小孩打的是真不错。”迟祤喝了口酒，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要是他能来黑帆就好了。”
会是迟祤吗？
花眠不想怀疑他，可是实在太巧了。
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偏偏江言去的是黑帆。
他不是没和迟祤提过江言，迟祤对这位后生兴致盎然，不止一次地提过想要把江言带去黑帆。
但是当时的花眠并没在意，不如说，事到如今，他也不愿意相信江言的离开是迟祤的手笔。
花眠无数次想要发消息质问迟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言真的是你挖的吗？
但是每当他打开手机，看着和迟祤多年的聊天界面，花眠的手又迟迟无法落下。
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真的是迟祤挖的人，他又能怎么样呢？
黑帆的条件比EF好，EF连选手工资都发不起，他有什么资格拦着迟祤要人？
凭EF又破又穷，凭他先认识的江言吗？
花眠痛苦地想，换作是他的话，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一个上好的苗子就这么埋没。
寂静的夜晚放大了白日里紧绷的情绪，助长内心名为失望的火苗，花眠双手环住膝盖，脸搭在胳膊上，只觉得一股莫大的悲伤席卷了他，叫嚣着燃烧他剩余的理智。
大家都走了。
EF只剩下他了。
为什么都要离开他。
花眠不愿去猜忌迟祤，可是多日以来的压力最终压垮了他，令他的内心也升起一丝面对迟祤不甘的怒火，连带着对江言也升起一丝反感。
明明他说过他们是兄弟，为什么要背着他带走江言。
明明说好了一起打比赛、拿冠军，为什么言而无信。
花眠自暴自弃地看着手机上熟悉的联系人，手指颤抖地在上方抖了好久，最终落在删除键上。
江言、迟祤这两个名字彻底消失在了他的手机中。
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黑下去的手机屏幕上。
也砸在了花眠的心脏上。
也好。
省的以后看见了伤心。
花眠是这样想的，头却埋进肩膀里，控制不住地抽泣起来。
回过神来，屏幕上的角色已经被人拉起。
“我来救你，花队。”
江言绕到后方一梭子带走偷袭花眠的敌人，赶去花眠身边进行救援。
花眠恍惚了几秒，他真没想到江言会提这茬。
当时删除江言微信是他一时冲动，晚上那股令人牙酸的劲过了以后他就清醒过来，但是想到江言的离开，他又不免一阵哀伤。
过了许久之后，花眠开始后悔，想把人加回来，可是心里又觉得别扭，反复了几次后，花眠放弃了。
反正江言也走了。
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
花眠这般想着，心里稍微感觉好受了些，全然没想到时隔一年多，居然会再次遇见江言。
花眠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很平静：“抱歉，一时手滑。”
花眠扯了个谎，没有如实说出真相。
“嗯。”像是相信了他这个说辞，江言没再继续追问下去，“我知道了。”
花眠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随着江言的回答也跟着松弛下来，他回神看了眼弹幕，果不其然刚才的问题让直播间的人气又往上蹿了一大截，粉丝弹幕紧随其后。
【删除？？是我想的那个删好友吗？】
【所以花神在江言走了以后就把他微信删了对吗？？我的妈呀惊天大瓜】
【不敢想象，江言的出走对花眠造成的心里伤害有多大】
【心理委员，俺不得劲】
花眠笑了笑，关掉弹幕，被江言从地上拉起来后，他给自己吃了瓶止痛药。
花眠看着江言，缓缓开口：“我的第二个问题是——”
“黑帆是谁给你发了转会邀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