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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前前后后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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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中学的运动会如期举行两天半，这可能是江中学生最放飞自我的在校活动。
开幕仪式现场，人人穿着班服，而六班的四个男生却是站在队伍最前排，顶着一身死亡芭比公主套装吸引全场目光。
劣质的粉色假发安在脑袋上，手里拿着巴啦啦小魔仙的魔法棒，余莫图此刻痛苦地闭上双眼只想钻地洞——
可以当场升天了。
天杀的徐琴琴，妈的班长不好好当，尽整些歪门邪道来吸引眼球。
这还是班里一致同意的结果——
除了余莫图。
等那天数学竞赛回来，投票尘埃落定。
余莫图看着黑板上清一色满当当的“正”字，眼神有些迷离。
“巴啦啦小魔仙、美少女战士、人鱼公主......是我们班女生要cosplay吗？”余莫图指着黑板问。
“不是啊图哥，这是给你穿的。”徐琴琴说。
“......啊，”余莫图愣了愣，“什么东西？”
“我们的班长大人说男扮女装很吸睛，另辟蹊径能加班级文艺分。”顾笑说。
徐琴琴点头，顺带夸了一句顾笑很上道。
“我......草？”余莫图嘴角抽搐，最后憋出一句话，“所以二十四张票通过了巴啦啦小魔仙，十二张票通过美少女战士——”
“是啊。”顾笑说。
“......那有游乐王子吗？”余莫图深呼吸。
“没有，美琪美雪小蓝小月，图哥你先选一个，我们寝室最照顾你了。”顾笑很大方。
“滚。”余莫图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三个室友软磨硬泡一晚上：“图大哥，你运动会都报名了，再搞个cosplay也没事啊，跳出舒适区多好嘛。”
余莫图：“......”
妈的。
谁他妈跳出舒适区是往女装大佬那边跳的啊？
余莫图反抗了半天，最后还是被降服。
他越想越绝望，开幕式当天走成了刀山火海的架势。
妈的，四百米怎么这么长啊，赴汤蹈火也莫过于此。
“大家准备口号喊起来啊，喊图哥编的！”徐琴琴负责带队，但转头叮嘱的时候却笑出破音来。
余莫图：“草......”
“余美雪，别装了睁开眼吧。”一双很有力的手搭住了他肩膀。
“你好，魔仙小顾。”余莫图咬牙切齿。
“你好啊，魔仙小图。”顾笑倒是自信地将黄长发向后一甩，演得很沉醉。
终于熬过了开幕式，可马上又迎来实验班那群人的串门。
“你等着吧，我拉丹姐过来笑你。”高展飞笑了半天。
“你去死吧。”余莫图说。
“小魔仙，茄子啊！”王欣星举起相机。
余莫图微笑眯眼，把顾笑拽来挡镜头。
余莫图说：“姓顾的，有种咱就穿着小魔仙套装跑4×100接力。”
顾笑眼睛一亮，还真考虑了这个提议：“可以啊，谁不穿谁儿子。”
“......我开玩笑的。”
“儿子。”
这场话题终结在「整理大本营」的安排下。
说是大本营，其实就是每个班分了一块地，围着操场一圈的栅栏搭建了临时遮阳棚，运动员在操场，其他人蹲在大本营忙活，搬黑板和桌椅，隔着围栏里外像在探监。
徐琴琴特地跑校外招商，免费嫖了十几片泡沫积木垫来，表示自己要为班级拿下「最佳建设奖」。
一个上午的功夫，徐琴琴把大本营打扮成了彩虹房，提名为「六班之家」。
高二段一共十六个班，接力赛根据预赛的成绩直接淘汰一半，跑步类的项目流程很快，男子4*100米上午预赛，下午决赛。
余莫图觉得早上许是烧高香了，有几个班接棒的时候手滑，硬是让六班有惊无险地躺进了决赛。
距离下午决赛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到处闲逛，看见魏翔霖躺在大本营的衣服堆里玩手机，翘着二郎腿。
余莫图说：“你不怕萍姐把你宰了啊？”
魏翔霖头也没抬，朝着隔壁班努努嘴：“她最近都懒得管了，还有更抽象的。”
章春萍和宋昌飞正站一旁看学生们搓麻将。
“家长开车带进来的。”魏翔霖侧头解释了一下，继续玩游戏。
“杠！”徐琴琴说，“等等啊等等，看好了——”
她环顾四周，其他人表情绝望。
徐琴琴抓住麻将，双手合十：“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家人们杠开走一个——”
余莫图搭着旁边观摩的顾笑，踮起脚凑上前看。
她猛地掀起牌面：“胡了！”
三个输家当场求饶，章春萍和宋昌飞在旁边看乐了：“你是不是没少玩啊，打这么老练。”
宋昌飞难得不发火，不发火的样子比乐山大佛还要和善，运动会果然是张免死金牌，连这头北极熊都开始主动调侃。
“还好，还好，看家里学来的。”徐琴琴说。
“欸别跑，还没涂呢！”她马上板着脸喝道。
“......我，我，大姐！”黄德海满脸黑线地转回身子，没错，字面意思的满脸黑线。
“杠开是翻倍，自摸底是2，三连庄2倍，一共是8！”徐琴琴说，“画八笔！”
她拿起毛笔，在报纸上润了润：“说好了，愿赌服输，比完赛才能洗掉！”
余莫图乐了，看了看四张黑脸，果然还是班长大人技高一筹：
黄德海黑成炭一样，跟把脸塞进锅灶里用烟熏发了一整天似的。
简直一个窑洞里钻出来的煤球人——
好烂的牌技。
“包公您好，包公您起立，半个小时后咱班要比接力了。”顾笑把黄德海拉起来，将号码牌别在他短袖上。
“要，要不，要不你也上去试.....试？妈的的这大姐怎么，这么深藏不露的！”黄德海很不甘心。
“草啊！”黄德海跺着脚喊了一声，“草啊！”
顾笑：“......”
这哥们骂人的时候嘴巴倒是利索了。
他直接选择性耳聋，把仨室友拽到后场热身。
“深呼吸。”顾笑拍着他们肩膀，“大哥们......别搁那抖机械舞了，一起跟我做。”
“你第二棒等魏翔霖递给你的时候，像之前初赛那样，直接一路瞎奔就行。”顾笑指了指自己，“我最后一棒拉包回来的，放心吧。”
余莫图点头，双手交替用力地握着接力棒，来回小抬腿。
“请高二段的男子4*100接力赛选手到场地集合！请高二段的男子4*100接力赛选手到场地集合！决赛即将开始！决赛即将开始！”
王欣星在主席台主持赛程，她看着名单上有余莫图，表情很精彩。
“我靠，图哥你参赛啊？”郭城站隔壁道，“老高是第四棒，和顾大神一起。”
“哦......”余莫图咧嘴笑着，脸色看上去却比哭还难看，“大文班刚好四个男的。”
上天保佑，今天别掉链子，哥愿吃一星期的素。
余莫图内心祈祷，朝三个室友方向望去的时候，魏翔霖已经蹲好姿势在试跑，黄德海在原地弹跳。
其他赛道的人已经被黄德海的黑色包公脸逗得站不起身子，笑声很响，噼里啪啦的像机关枪。
隔着半个操场都能听见高展飞笑成傻逼的声音。
草，黄德海你最好就这样把高展飞骨头笑软掉！
余莫图继续往后方望去，顾笑仿佛注意到了这边投来的视线，下一秒举起右手，竖起了拇指。
他顿了顿，也跟着回了一个同样的动作。
好！
跑就完事了！
余莫图啊余莫图。
你他妈可以的！
100米。
十几秒冲冲完得了！
还有什么事情是比cosplay巴啦啦小魔仙更丢脸的吗！
没有了余莫图！
“各就位。”
“砰——”
发射枪响起，八个跑道上的选手们冲了出去。
此刻只有老话应景：一群脱缰的野马和疯狗。
再加一句：撒欢的猿猴。
魏翔霖在最内道一路狂飙，弯道处摆臂迈开大腿，连续超过其他人。余莫图看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下意识地抖动起双腿。
余莫图缓慢而加速地往前小跑，手伸向后方，直勾勾地盯着魏翔霖的接力棒。
“接——”
魏翔霖迎风堵住了喉咙，喊不出第二个字。
余莫图猛地拽住接力棒，撒开腿一路狂冲。
黑脸黄德海蹲马桶一样弯着背，双手勾起，原地小碎步。
还好接棒子的时候没有踉跄。
还好接住了。
还好没摔倒。
余莫图你可以的余莫图。
一百米，就一百米而已。
还有五十米。
还有三十米，快了，快了。
接力棒他妈怎么这么重啊。
马上。
马上到了。
黄德海加油啊草。
余莫图舌头顶住上颚，口腔里充斥着强烈的腥味，猛地伸出手——
在巨大的拉力下，终于把棒交了过去。
周边几道疾风飞驰而过，余莫图竟有些双腿发软，跪坐在跑道上，一个劲地咳嗽。
眼前被雾蒙蒙的水汽遮上，视线糊得暂时只能看见黄德海马赛克般的身影。
顾笑......顾笑呢？
余莫图眯着眼望向最后的直道，他看到他了，全场里唯一的红背心在往前起速。
黄德海呢，黄德海又去哪了？
哦。
看到了。
马上，马上要交棒了！
最后一棒。
“顾笑——”余莫图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一团火光飞出，在几个呼吸间反超四人，力挽狂澜。
一路飞跃了主席台前。
“顾笑！”
“顾笑！”
“顾笑！”
观众席传来了六班整齐划一的尖叫声，徐琴琴带头挥舞着班旗，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电子喇叭，起劲地高喊：“顾笑冲啊！顾笑冲啊！”
广播声响起。
“看那风驰电掣的身影，猛虎出山......”王欣星在主席台上火力全开，快速读六班呈上来的加油稿。
速度好快。
余莫图看得出神，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也不知道是跑得太累还是心情太过激动。
这是他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在赛场上看着顾笑百米冲刺——
作为队友。
前所未有的，余莫图看到顾笑身上散发出超级靠谱的气场。
原来毫秒的时间是这样的。
几阵呼吸后，距离终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就说好了一起参加——」
一道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回荡。
尾音带着笑意，前前后后无处不在，充斥着余莫图的耳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