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55章 道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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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最近人很多，这些天是北京高峰期。
“有点重啊，”顾笑把宋漫的行李推过去，“值机的时候注意点，别压到手了。”
“好，知道了。”宋漫动勾起顾笑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环抱住，头贴在了肩膀上。
宋漫能感受到他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这么纯情的吗。
宋漫挑眉，松开拥抱后红着脸戳了戳顾笑，眼神充满了期待。
——
「顾笑，你有对象吗？」
「没」
「那你有兴趣谈个恋爱吗」
「就我和你」
......
昨夜如此鬼使神差地答应，紧随而来的，是一整晚的彻夜难眠。
凌晨半夜，顾笑焦虑地打开手机，在一片心烦意乱里他下意识点开了余莫图的聊天框：「图哥，睡了吗？」
余莫图秒回：「没，还在通宵复习呢，怎么了？失眠了？」
顾笑缩在被子里看着聊天界面，想和他聊好多好多话，但这件事却不知道从何谈起。
因为心头一热催生出的牛市上涨，情绪就这么毫无保留地被一句话给轻飘飘地裹挟住。
尽数套牢全仓难逃，最后放大成了辗转反侧的自问与自答。
余莫图看着对方一直显示输入中，但迟迟没有发消息，他疑惑地回了一个「？」。
「怎么了，说吧，陪你聊会儿」
「没事，我就问问」
「我想谈恋爱」
「那你谈嘛，现在又不是早恋了，有什么关系」
「说来有点话长」
余莫图见状，继续耐心地等了几分钟，结果顾笑迟迟没回复。
「我拍了拍“恭喜”的大脑阔」
「我拍了拍“恭喜”的大脑阔」
「我拍了拍“恭喜”的大脑阔」
「我拍了拍“恭喜”的大脑阔」
余莫图很不爽：「不是你人呢？我拳头硬了懂吗？半夜玩消失，想被揍就直说啊」
「图哥，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要谈就谈，不谈就不谈，再见，你大哥有早八，复习去了」
余莫图直接熄屏。
顾笑嘴角抽了抽，烦躁地抓着头发，只想大喊一声。
草！
可我他妈的要怎么说啊！
就因为宋漫和你用了一样的小众洗发水，我就突然喜欢上她了？
这他妈都算什么事啊，讲出来简直像菀菀类卿移情别恋。
顾笑躺在床上快要抓狂。
明明已经答应宋漫了，可此刻顾笑满脑子想到的都是余莫图的那张脸。
在那场梦里，他吻了余莫图。
那天在病房醒来，再次见到对方时，只觉得喉咙发痒，连带着心思都在不停地游走。
我梦里只是情不自禁，他心想。
这很正常的，他心想。
就算我不是同性恋，他心想。
男生亲男生也是很正常的，他心想。
顾笑叹了口气。
他怔怔地看着微信上宋漫刚发的那句“我好像有些喜欢你”，八个大字让人无法喘息。
在呼吸急促下，头皮发麻旋起了蜂鸣。
他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我也是”。
喜欢她吗？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为什么昨天从公司到回寝，他的心情一直高高悬起又浪潮澎湃。
为什么......
为什么她靠近的时候这么亲切，明明只是在模特社见过几面的学姐而已。
——
顾笑脑子里的思绪太杂太乱，搅拌成一锅糟糕透了的粥。
他看着对方，舔了舔些许干裂的嘴唇，缓缓攥着拳贴近。
像是下了决心般——颤抖地一把抱住，轻轻吻了宋漫的侧脸。
我喜欢女生的，他心想。
下一秒，宋漫强力地拽住顾笑的围巾，将他往下扯，踮脚快速啄了啄他的唇。
她望着顾笑，眼神深情到一眼万年，顺着瞳孔波澜不定的目光，像是要记住他一辈子。
顾笑僵了好一会儿，宋漫看着他突然抿笑起来，捧着他的脸，又一次，轻轻覆盖了他的唇。
香气萦绕。
一切发生在须臾间。
毫无预兆的动作，毫无规划的心动，毫无准备的亲吻。
顾笑轻轻把手插入宋漫的发梢，神经质般地，贪婪地嗅了一遍。
“拜拜。”宋漫扬起脸笑着告别，“开学见。”
一边说着，她拉起行李去值机。
顾笑吞吞吐吐憋了半天，最后望着宋漫头也不回、甩手离去的背影，自顾自紧张地挠脸笑了起来。
我脱单了啊。
该找余莫图，该找他炫耀一下了。
顾笑打开微信，但看见对方凌晨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他又悻悻地退出聊天页面。
下次吧，他心想。
——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欢迎您选乘本次航班，您的座位号码位于行李架下方......”
手机震了下，微信传来了消息。
宋漫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发现是顾笑的留言。
她突然就冷下了脸。
顾笑·五星级8号：「起飞了吗？飞机到站跟我说下啊。」
漫野：「嗯」
宋漫眯着眼回复，发了一个猫meme爱心。
下一秒，她把他的备注改成「顾笑·五星级8号√」，额外添加了一个勾号。
宋漫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一股熟悉的厌恶和嫌弃涌上心头，她忍不住轻轻哕了一声。
她面无表情地刷拉几页与对方的聊天记录，直接将其设置为消息免打扰。
一系列动作丝滑到不拖泥带水。
仿佛已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如果您有行李无法防止妥当，请与乘员联系，我们将协助您办理托运手续。谢谢！”
真他妈够吵吵的。
宋漫戴上耳机，裹紧了空姐给的毛毯，靠着窗户望向天空。
一场雨夹雪落在窗前，转眼就渗化成了水痕。
顾小帅确实很帅，身材也好，就是太纯情，突然不想玩了。
不知道这种占有欲从何而来。
作祟的冲动、百无聊赖的等待，贪恋将未来种种描摹成眼中的现实，然后一个人就把这场海市蜃楼给随意趟过，离了光怪陆离剩不下些什么。
爱情？爱情才不重要。
体验感才是最重要的，宋漫心想。
多少的一念之间和自我遐想，不过是在期待来日方长。
时间若拨乱反正，留下的都是空前绝后的小丑，所以也懒得再去猜和解释剖析。
宋漫就是这样的人。
虚无的光景勾勒了几字几句纷扰的心动，说是心动，倒也未免显得太厚脸皮——
哈哈。
宋漫伸开手，欣赏了一番自己上周做的肉色渐变美甲。
“回去再换一副新的吧。”她喃喃自语，转头看向窗外，好像看见雪花落下。
可雪落下的时候，又会留下些什么。
——
张虞玫在公司心理建设了半天，还是决定私下对宋漫单独劝几句：「公司合同上原则不允许同事谈恋爱的，尽管你现在是兼职，但我不太建议这么做啊，而且你谈了一个叶展还不够吗，这是集邮再谈一个豪华版么？」
两个小时后，宋漫回复张虞玫：「谁跟谁谈了？我？没有的事儿」
「......你和顾笑啊」
「哈？没谈，昨天表白了，今天跟他接吻之后我打算换人了，太纯情了没意思，不过顾小帅确实比叶展好看多了，这我承认」
「我服了」
「或者再网恋几天吧，张姐你要是想做个好人现在跟他说也无妨啦，或者我过段时间提分手就行」
「反正就亲个嘴，也没干嘛，就当姐耍流氓好了」
你他妈又换男人啊？
张虞玫已经三十岁，入行也有七八年，她在娱乐圈什么大风大浪也算见过。
可她此刻依旧嫩得像个新兵蛋子，表情凌乱，在会议室手机抖得差点握不住。
宋漫绝对疯了，这是张虞玫的结论。
——
次日，宋漫敲着脑袋烦躁睁眼，意识仍有些不清醒，憋着恶心劲儿打了个酒嗝，胃酸瞬间反涌上咽喉。
宋漫捂住嘴冲向厕所，踢飞了脚下旁边的易拉罐，她跪在脚垫上，抓着马桶两侧，身子一颤一颤：“哕，哕——”
宋漫眯着眼，朝自己脸上泼了一瓢冷水，莫名其妙的火气总算是降了些许。
她爬回床上打开手机，发现已经中午十一点多，肚子仍有些胀胃，微信上有好多新的留言。
「你到家了吗？」
「在吗？」
......
「未接听」
「未接听」
宋漫看见这些消息，厌烦到头疼，她随意地打发敷衍过去。
下一秒，看到置顶的一位男性发来了信息，她先是愣了一会儿，马上来了精神，当场挺起身子坐正。
韩海辰：「你人还好么？昨天回来不应该让你喝这么多酒的，都怪我，我那些朋友也真是的，身体不要紧吧？」
宋漫回复：「没事，我刚睡醒呢哈哈」
她挑选了一个猫meme的表情包发上去。
嗯，很可爱。
韩海辰很快发来新的消息：「要不要去露营烧烤？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话」
他补充说：「当然，很多都是你认识的」
「好啊」
宋漫勾勒起嘴角，哼着小调，直接在酒店床上开始拉伸。
这次又盯上了新的9号目标。
她忘了自己钓过多少个男生，从列表备注的三星级、四星级再到五星，她也懒得再去统计，估摸着起码也暧昧了几十个吧。
从简单的网络聊天日久生情再到线下见面吃顿饭，然后再不联系各自安好。
这只是双方的你情我愿罢了，没有实质性的受伤，所以也不落窠臼。
宋漫对情爱从始至终一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只热衷于享受暧昧和贪恋的过程。
得到即失去，片叶不沾身。
一切的喜欢只存在于过往的窥视与倾慕，最后全都归结成为「我喜欢过你」的仅此而已。
为什么会喜欢过五星级8号，宋漫当然知道缘由，无非在于顾笑的身材和颜值，再加上很暖的性格加分罢了。
在模特社报名的那天，她就一见钟情地盯上了他，大张旗鼓地拉他进社团，之后找到机会就趁机而入。
这几个月来，她营造了很多偶遇，有一句没一句地调侃聊天，直到公司约拍那天，看见顾笑脸红的样子，宋漫知道时机来了。
再来一次推波助澜吧，我亲爱的八号。
宋漫酷爱极了这种打卡留纪念的方式，咎由自取和愿望落空都是同一个结果，别人若要问起为什么，宋漫会自顾自地解释自己其实是个「性单恋」。
“所以，为了你我都好，就停下来吧。”她如此真诚地解释，“我害怕得到后的厌恶感，每一次都特别的反胃。尽管你真的很好，但对不起。”
她在乎他人的原谅么，可能也就一般般，谈个几天顺便亲嘴约个炮罢了，彼此也不会有再有什么交集和损失。
便宜都互相占过了。
道德？
宋漫自然觉得自己没啥道德感。
“但我不违法乱纪。”宋漫笑着和张虞玫解释。
“之前和叶展谈，现在又是顾笑，合着姐你在玩集邮啊？”这位张大经纪人险些背过气去。
“Bingo——你终于懂我了吗？”宋漫哇了一声。
懂你个鬼啊懂。
张虞玫表情彻底挂不住了。
——
给我一个生厌的借口，喜欢的理由，自认为没有什么亏欠，可我又该留下些什么去解释相看索然无味的情绪。
对不起，但我也不想说些关于对不起的告别。
相望生厌也算是对你面容的最后一场读后续写。
线上聊了两天后，宋漫轻飘飘地回拨了微信电话。
“喂——”
他的声音的确很好听，但是不喜欢了。
“顾笑，抱歉——”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