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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多幸运 “因为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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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教室,陈曦向楚自凌招手,他犹豫了下,对吴天喻说,“你先回座位”,然后才走过去。
“今天他刷卡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还有,她们说在路老师办公室看到唐艺了”。
她没多说,楚自凌却懂了,若有所思地回到吴天喻身边。
吴天喻好奇,“你们说什么了”。
楚自凌拉开凳子坐下,上嘴皮搭下嘴皮开始胡编,“她让我们快点和好”。
这话简直瞎的没眼看,吴天喻懒得搭理他,翻出来一本语文课本准备上晚自习。
唐艺赶在上课铃响前一秒进来了,看到自己桌椅和后排陈曦的隔了条楚河汉界,坏心又起,大摇大摆地把椅子拉到最后,直到顶着陈曦的桌子。
陈曦看着那颗长满头皮屑的脑袋,特想一个左勾拳给捶飞出去,偏偏唐艺一晚上跟蛆似的,不是用劲碰她的桌子就是往她们这儿甩墨水,是可忍孰不可忍。陈曦瞅准时机,在他又一次操控椅子要撞上来时,憋气把桌子往后拖,唐艺重心不稳,一个大屁墩摔在地上,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哎呦”了一声。
台上老师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提着戒尺气势汹汹就下来了,指着唐艺的鼻子骂,“怎么,对我讲的内容有意见,在这表演半身不遂给谁看呢?听不进去就抄呗,这篇课文很经典,抄一百遍长长记性,后天交给我”。
唐艺虽不服气,但也不敢造次,咬牙说“知道了”。
看着唐艺吃瘪,不少人都在幸灾乐祸,陈曦更是憋的嘴唇颤抖,抓着曹晅晅的胳膊使了很大力道。
黎川冷面旁观,嘴里吐出一句,“活该”。
楚自凌嘴巴也没闲着,悄悄问吴天喻,“什么感觉”。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发表完观后感,吴天喻继续听课,楚自凌则在回忆,学校哪个角落没安监控,他想搞事情。
晚上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路知一把吴天喻叫出了教室。他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是为了今天食堂的事。
已经想好了一番措辞,却在被问道“生物课需不需要办理免听和早操需不需要申请免跑时”傻眼了。
好在他没傻几秒就反应过来了,“老师,都不需要”,他不需要那份特殊的关照。
路知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还是跟面对前两人那样,以“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结了尾。
他没提那件事,吴天喻倒是有点意外。
路知一看他还不进去,疑惑道,“还有什么事吗?”
吴天喻摇头走了,他不知道的是,今天告状的根本不是唐艺,而是那个口蜜腹剑的邓子君。
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楚自凌问吴天喻,“路老师没骂你吧”。
“这事我们占理,路老师怎么会骂我”,以防他问得更详细,吴天喻也开始了胡编乱造,“他说再有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告诉他,他来给我们评理”。
楚自凌还是觉得防患于未然,视线乱飘,看到公共厕所旁一个黑漆漆的小道,他心上一动,拽着吴天喻就往那边走。
吴天喻:“?”
他表情不解,语气更是匪夷所思,“你不是刚刚下课才去过吗?这间隔不过二十分钟”肾不好?
楚自凌失笑,勘测好作案地点,他嬉皮笑脸回头,“我肾挺好的,不会亏待你”。
吴天喻:“……”他就不该多嘴。
可以肯定的是,论坛肯定又有新的谈资了,最新更新的是“口罩可以遮住吻痕,但遮不住同样的气味”,过了今晚,肯定又是一波谣言谣语。
吴天喻没忍住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楚自凌被瞪爽了,眯着眼睛笑,“我们之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吴天喻:“……那你去把嘴锯了”。
楚自凌强词夺理,“那不行,你难道不期待这周五吗?我们约好的”。
这人好好说话大抵会死,吴天喻撂下他快步离开,楚自凌最后看了眼这条小道,追着吴天喻去了。
之后楚自凌就成了吴天喻的身体挂件,走哪跟哪,吴天喻也再没遇到过卡刷不出来这种窘迫状况,毕竟他的饭卡就是摆设,楚自凌总能在第一时间把他的递到自己手里。
周二没啥特别的,除了一堆因为宅了两个月而被跑操折磨得生不如死的高中生。
周三有两节生物课,吴天喻总控制不住走神,而班里人又开始看楚自凌了。
生物书正文开始前有一段科学家访谈,好巧不巧,这本书的访谈对象刚好就是楚自凌的父亲——楚令祥。
能被排版在这个部分的,那必然是响当当的人物。这也算是人类奇怪的诸多共识之一,你天花乱坠地给他讲述一百遍某人的权威,给他看无数的新闻报纸,都抵不过这一本教科书来得实在,让人信服。
“最前面接受访谈的科学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生物这门学科能突飞猛进发展,他功不可没,尤其在心内科方面成就斐然。1977年,他出生于……”
吴天喻默默牵起楚自凌的手,楚自凌回握他,两人各怀心事。他此刻也终于回忆起,为什么第一次见楚令祥他会觉得面熟了,严谨点该说第二次吧。他十一岁的时候,是跟楚令祥打过照面的。
那个星期他几乎每天都在医院,躺在治疗床上接受着这样那样的检查。他胸口每天都布满超声耦合剂,湿凉的触感他现在都还忘不了。
楚令祥是最后一个为他做检查的,他当时迷迷糊糊,被折腾的很萎靡,只勉强记住了他的轮廓。
他是最专业的,也是最温柔的。他在检查前提醒自己,“凝胶有点凉,忍一下”;在检查中时刻观察他的反应,安慰他,“别害怕”;在检查后贴心拿来纸巾,把他一片狼藉的胸膛仔细擦干净。
他当时似乎说了句“谢谢医生”。
记忆很模糊,他只记得楚令祥回了他一句话,具体是什么,他已完全忘却。但此刻读着访谈最后的寄语,他想起来了:
“耐过寒冬才能向死而生”
“同学们,这是楚教授留给我们的寄语。他想告诉大家,寒冬和死亡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对命运低头,再也不挣扎”。
后来讲了什么吴天喻就没听进去了,那只手已经被楚自凌握到发汗,他却不想抽回来。
他也没想过,“命运待我不薄”这句话能用在他身上。
楚自凌意识到那只手在绞紧,便轻轻用大拇指摩搓了下,跟他对口型,“我很骄傲”。
骄傲我的父亲受万人敬仰。
吴天喻无声动了动嘴唇,说的是,“我很幸运”。
幸运你们曾参与过我的人生。
——
这几天楚自凌都没逮着唐艺落单的机会,直到星期四下晚自习,眼瞅着唐艺马不停蹄跑出教室,他让吴天喻跟着黎川先回寝室,自己则背上书包,漫不经心跟了上去。
唐艺从公共厕所出来,还没站定,就被一股蛮力扯进了背后的小道,他反抗不得,识相地开始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能动口绝不动手,先礼后兵,楚自凌先口头警告一番,“以后离吴天喻远点,别招惹他。”
唐艺在听到他的声音后愣住了,不可置信道,“楚自凌?”随即才去细细思索他的话。
他当好人提醒其他同学别去招惹楚自凌,可此刻他却先破戒了,“你们这群人可真有意思,一个个都上赶着当吴天喻的狗,亏我还当你是好兄弟”。
“我不稀罕你这种自视清高的兄弟”。
唐艺这两天被陈曦针对,被黎川等人漠视,更是在课上出尽了洋相,现在被楚自凌话里的不屑一激,话也藏不住了。
“我就说,你们同性恋能有什么正常人,一个上赶着给人当狗,一个肖想意淫亲表哥,还有一个男女通吃,仗着外貌招蜂引蝶……”
咽喉部传来窒息感,楚自凌忍无可忍地揪住他的校服领子,神态活像要在他脖颈处打个死结。他哪能听不出来,他这是在嘲讽他、黎川和陈曦。
被发狠扔在墙上,唐艺半边身体瞬间发麻,他满脸不可思议,“在学校你就敢这样,你就不怕……”。
楚自凌完全把他当作发泄怒气的肉墙,他左右活动了下颈部,目光阴狠的冷嗤,“我怕什么,就像你说的,我爸爸权势滔天,摆平这些不过一通电话的事,碾死你不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看他嘴巴微动还欲争辩,楚自凌食指点了点鼻尖,嘴角微勾,“之前你发的那些帖子我可以不计较,但再让我发现一次,你知道后果的”。
唐艺勉强站直身躯,目光尖锐,像要戳破什么,他说,“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顿了下又不怕死的继续说,“因为吴天喻,你变了”。
是,他是变了。他以前不在乎别人对他空口无端的指责和诟病,只要不构成实质伤害,他就可以当作不存在。但这几天他发现,有人会因为这些垃圾言论而大动肝火,凡事上升到吴天喻,他行为处事也如换了个人。
所以他说,“知道就离他远点,动他就是动我,而我这个将死之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看他拂袖而去的背影,唐艺倒抽了一口凉气,也是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可怖。
他颤颤巍巍跑进厕所,把那篇名为“有关楚XX传言是真是假”的帖子删除了,想想还是给他微信留了言。
【唐艺:那天食堂的事,我没跟路老师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