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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可说 “一苦就是 ...

  •   “没有谁对不起你,你讲话不要那么难听”。

      吴天喻快速跑进门,看到气得发抖的田丽娟和一脸鄙夷的杜猖正在针锋相对。

      田丽娟看他进来,平复了下心情,但面色依旧不太好,“天喻,你回房间去”。

      吴天喻自然不可能走,他怕万一两人打起来,田丽娟必定是吃亏的那一方,不管是出于良心还是出于感恩,他都不能撇下她走了。

      杜猖冷笑,“有种别回来啊,天天往那缺心眼家里跑,缺什么怎么不去管他们要”。

      吴天喻面色冷下来,“你刚说谁是缺心眼?”

      杜猖也不客气,,露出的那种表情让吴天喻想到阴沟里的老鼠,粪塘子里的臭虫,从刚才就没松开过的拳头捏得更紧了,“装什么,说的就是你们,谁都知道楚自凌只有一颗心脏,算起来我还是这件事的大功臣……”。

      “啪”,清脆的一道巴掌声。面对厌恶至极的人,吴天喻向来不会心慈手软,使了十成的力气,杜猖那半边脸瞬间就肿了,他寒声道,“这些话不要让我听到第二遍”。

      田丽娟都被他的动作吓懵了,反应过来想劝架已经晚了,两人扭打在一起,不顾死活的那种。

      杜猖一刻不断地爆着粗口,任何有关联的、无关联的人都被他侮辱过来。

      “你爹你妈就是狗眼看人低,有点屌钱了不起是吧”

      拳头落在他的左脸

      “楚令祥夏度灵就喜欢装逼”

      拳头落在他的鼻梁上

      “楚自凌跟你一样,短命鬼”

      拳头落在他的胸口

      他力道越来越大,杜猖也不是吃素的,吴天喻嘴角挨了两拳,喉咙里蔓上来股血腥味。

      田丽娟特别清楚现在叫谁最管用,急忙拨通了某特护病房的内线电话,界面显示已接通,她来不及细听就大喊,“儿子打电话来了”。

      发疯的杜猖果然停下动作,没有分毫耽搁的起身接过电话,“喂,儿子”。

      稚嫩的童声话都说不利索,却能软化几个人的心,“爸爸妈妈,你们什么时候…来陪我啊,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田丽娟的眼眶肉眼可见的变红,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凑过去温柔地说,“小希,妈妈很快就来陪你,你乖乖的”。

      吴天喻从地上爬起来,这种温柔跟对他的是完全不一样的,血亲血亲,不是他个非亲非故的外人能比拟的。

      田丽娟没想到情急之下拨出的电话会得到这么个意外的惊喜,以往打过去,都是护工或者医生接的,很少能听到儿子的声音,所以此刻一闻,她是真的动容了。

      杜猖也没了面对吴天喻时的狠厉,语调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

      吴天喻目睹全程,他觉得人性真是复杂,好难搞懂。

      挂了电话,杜猖稍微理智了点,“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今天暂且先饶了你,你别忘了,你爹你妈可是一分钱都没留给你,你摆好自己的身份”。

      一场闹剧结束,制造烂摊子的人扬长而去走得潇洒,徒留田丽娟兀自收拾残局,看吴天喻手腕被捏得青紫,嘴角也见了红,丢下句“等我一下”就去往厨房,不出几秒拿了个煮鸡蛋出来,坐在沙发上动作轻缓地给他揉,边揉边说,“他说了什么,别往心里去”。

      吴天喻自己拿过鸡蛋,说,“谢谢阿姨,我没事的”。

      田丽娟试探地问,“自凌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吴天喻笼统说了个时间,“回来之前”,田丽娟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是苦笑,没想到一切都那么赶巧,“你们都是好孩子,是阿姨对不住你们”。

      “阿姨,你别这么说,你对得起所有人”。

      田丽娟勉强挤出笑容,从沙发靠背上拿过一个新手机,套了个竹节图案的外壳,递给他问,“看看喜不喜欢”。

      吴天喻眼睛不瞎,早看见了这部手机,也猜得到它就是这场闹剧的导火索,“阿姨,对不起,我不能收”。

      “拿着吧,正好阿姨有事要跟你商量”。

      看他还是不接,田丽娟叹气,“杜可希的手术时间定在9月6号,等你开学,阿姨就要去陪他,他也去,到时候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了,所以手机你得拿着,电话卡阿姨也插进去了”。

      吴天喻难堪得要命,话里含着水音,“阿姨,你本来可以不用管我的,也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田丽娟不想给他负担,也是真的觉得命运不公,“傻孩子,你值得这些啊”。

      “值得”,他喃喃自语,又迟疑不决,“我真的值得吗?”他已经没有眼泪可掉了。

      不能把别人对你的善认为是理所当然,吴天喻回馈不了对等的东西,就更不能一味的接受了,他也只能说,“阿姨,我真的不能要的”。

      他把鸡蛋丢了站起身来,走之前认真的说,“小希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您的生活也是”,他长睫微动,像是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此刻田丽娟羞愧的情绪达到了顶峰,当初面对任静丽和吴杰,她因着私心隐瞒了杜猖不端的品行和暴戾的脾性,她也没想到两人这么心大,二话不说就把吴天喻送来了。

      她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求个心安,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对吴天喻纯洁善良灵魂的玷污和亵渎。

      吴天喻回到房间,抬起胳膊闻了闻,杜猖那腐朽的气息经久不散,他大大地“yue~”了下,面无表情地把衣服脱下来,计划着把它扔了。

      田丽娟家经济确实不算富裕,否则也不会答应自己父母的要求,只能说虽简犹全,他这间小卧室里居然还有独立卫浴。冲完澡出来,他摸出一把药吞下去,舌头触碰到药片,苦得他龇牙咧嘴,转念又想到楚自凌,他自言自语,“你应该也在吃药吧”。

      “呸呸呸,苦死了”

      楚自凌确实在吃药,他想起他爸说的,“第一阶段的药最苦,但身体反应最小;第二阶段的药倒是不苦了,但身体就苦了”。

      他拿来碘伏草草处理了下手上的伤口,装老道,“一苦~就是一辈子啊”,说着说着给自己说笑了。

      手机里消息积了一箩筐,他先挑最打紧的回复。

      【爸:[红包]开学快乐,天天开心】

      他收了红包,飞快回复。

      【凌梅:谢谢爸】

      【凌梅:工作不要太辛苦啦】

      手机另一端的楚令祥回过来一条语音,“爸爸不累,上学最重要的是开心,有些社交不要也没关系”。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舆论压力而已,他已经免疫了,楚自凌回过去让他安心的话,“放心吧爸,我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吗?”

      看楚令祥没再回过来,楚自凌才去看其他消息。

      【李婶:自凌,可能要麻烦你再帮阿姨拿一次药了】

      【凌梅:婶婶,医生说现在靠吃药已经抑制不住了,让您尽快准备下一次化疗】

      【李婶:会去的,你千万别跟你妈妈讲啊】

      楚自凌自然不会讲,这样拖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可又能怎么办呢?他叹了口气。

      【凌梅:嗯,我下个月给您带回来】

      与此同时,李亦安鬼鬼祟祟回到家,李沐雪坐在沙发上,看他进来,她无意识捏紧了手机的东西,拳头藏在身后,“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李亦安不敢说实话,虚张声势,“没有啊,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

      李沐雪惯常说教,“以后回来早点吧,不然我可等不了你了”。

      李亦安小孩子脾性,不以为然,还觉得自己的实力被低估了,“我才不要人等,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说完就跑了,不给李沐雪多看他几眼的时间,她眼里那盏灯突然就灭了,手心里黏糊糊的,药化了,苦味弥漫开来,无孔不入。

      她叹口气,洗干净手后,目光死盯着梳妆镜里那张发白的脸,拿过梳子顺了下头发,台子上立刻多出了一团黑。

      ——

      “老吴啊,刘总那边还是没谈拢吗?”,任静丽担忧地问。

      吴杰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一堆白费功夫的应酬让他脾气也暴躁起来,“谈个屁,关键时刻没一个靠得住的,资金周转不开,我看这企业也快过气了”。

      任静丽听不得这种丧气话,安慰他,“瞎说什么呢,再想想办法,我们一家四口就靠它活了”。

      吴杰也是一时气急,看日期已经8月30号了,想起吴天喻来,“他是不是要开学了,听赵主任说学校是封闭式的,平时不让出来吃饭”。

      最近被公司的事情绊住脚步,任静丽都忘了这回事,她责怪自己疏忽不上心,立马拿出手机,“我打电话问问”。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接着又发过去好几条消息,吴天喻都没回音。任静丽不免有些担心,吴杰却是万年如一句的指责,“就说他没有良心”。

      任静丽听着不太高兴,反驳他,“你别这么说,他兴许只是睡着了,我明天问问”。

      吴杰手指头搭在桌沿边,不置可否地说,“你就是太惯着他了”。

      任静丽不那么觉得,她踌躇一阵,还是决定问问,“那抚养费呢,我们真的就不给了”。

      “现在哪有多余的钱给他”。

      任静丽沉默下来,也难怪吴天喻会说他们薄情寡义,可她没办法权衡好一切,就只能先委屈吴天喻了。

      她放任自己往最坏的地方想,如果企业真的破产了,至少吴天喻在那儿是相对安全和安宁的。田丽娟和杜猖两人看着面善,想来也不会违约,想到这,她心里舒坦了些。

      只是吴天喻再也收不到那些短信了,有些误会也越积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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