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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番外·枕上日光，岁岁常安
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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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第一个春日，雨来得格外软。
清晨的雾还没散，窗帘缝里漏进一点浅白天光，落在苏妄露在被子外的一截手腕上。他睡得很沉，脸颊蹭着枕头，长睫安静垂着，没了平日里那点锋利，只剩少年人残留的软。
陆承渊醒得早，没起身，就侧身支着肘，安安静静看着他。
指腹悬在少年眼睫上方很久，才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像碰一片羽毛。
苏妄被扰得轻轻哼了一声，皱了下鼻子，往暖和的地方缩了缩，正好钻进他怀里。
陆承渊浑身放软，小心翼翼把人揽紧，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
这一幕，他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妄想过。
不是囚笼，不是对峙，不是隔着一扇门的守候。
是同一张床，同一床被，是伸手就能抱住、睁眼就能看见的安稳。
“别闹……”苏妄闷在他胸口，声音刚睡醒的哑，黏糊糊的，“再睡五分钟。”
“不睡了。”陆承渊低笑，声音沉在他头顶，“今天约了画廊，你不是盼了很久？”
“……那也不起。”
苏妄耍赖般往他怀里埋得更深，手臂环住他腰，像只终于找到暖窝的猫。
陆承渊彻底没辙，只好顺着他，一下一下轻轻拍他的背，耐心哄着：“那再睡十分钟，我给你温牛奶。”
“嗯。”
十分钟后，苏妄是被奶香诱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就看见陆承渊端着早餐站在床边，托盘上除了粥和小菜，还摆着一颗水果糖——还是当年那颗，让他在深夜里乱了心的甜。
“给。”陆承渊把糖递给他，眼底笑意藏不住，“某人当年，可是打死都不碰。”
苏妄耳尖一红，抢过糖剥开塞进嘴里，甜意化开，他瞪人：“你还提。”
“不提了。”陆承渊举手投降，把粥吹到温度刚好，递到他手里，“快吃，吃完出门。”
画廊里人不多，日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画布上，暖得人发困。
苏妄站在一幅风景前看得认真，陆承渊就安安静静陪在旁边，手里拿着他的外套、手机，还有一杯温好的果汁。
旁人路过，都悄悄多看两眼。
谁能想到，这位在外面说一不二、气场冷硬的陆先生，在自家小先生面前，温顺得像只大型犬。
苏妄回头，发现他又在看自己，无奈：“你不看画，总看我干什么？”
“画没你好看。”陆承渊答得理直气壮。
苏妄脸颊一热，转身不理他，却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
陆承渊眼底笑意更深，伸手，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是坦荡、安稳、光明正大的温柔。
逛到一半，苏妄走累了，在休息区坐下，仰头看着陆承渊：“我要喝水。”
“好。”
“还要吃糖。”
“给。”
“腿酸。”
陆承渊立刻蹲下身，动作自然地要给他揉腿。
苏妄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耳尖通红：“别、这里有人！”
陆承渊仰头看他，眼底满是纵容：“那回家再给你揉，揉多久都可以。”
旁边路过的林砚看见这一幕，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撞了撞沈屹的胳膊：“你看他们，多好。”
沈屹淡淡“嗯”了一声，却不动声色，把林砚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挡住来往的人流。
傍晚从画廊出来，雨停了，天边挂着一点浅粉晚霞。
陆承渊牵着苏妄的手，慢慢走在街边，像一对最普通的恋人。
苏妄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他：“陆承渊。”
“我在。”
“你以后，不准再偷偷做傻事了。”
“不做。”
“不准再骗我。”
“不骗。”
“不准再把我一个人丢下。”
陆承渊停下脚步，转身，认真看着他，伸手轻轻把他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
“苏妄，我这辈子，不会再丢下你一次。”
“以前是我错了，以后，你去哪里，我去哪里。你停，我就停。你回头，我就在。”
苏妄看着他眼底认真的光，忽然踮起脚，飞快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轻轻掠过。
陆承渊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苏妄脸颊爆红，转身就往前走，假装镇定：“……走了，回家了。”
手腕却被轻轻拉住，往后一带，落入一个温暖安稳的怀抱。
陆承渊低头，在他耳边，声音低哑又温柔：
“再亲一下。”
“刚刚没看清。”
晚风卷起路边的落叶，晚霞落在两人肩头。
没有囚笼，没有阴湿，没有禁忌的挣扎。
只有枕上日光，街头晚风，和岁岁常安的温柔。
苏妄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只有两人听见：
“……只亲一下。”
“好。”
“就一下。”
一辈子那么长，
剩下的，我们慢慢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