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风声渐起，隔岸相望
艺术节 ...
-
艺术节的热度还在校园里蔓延，林砚和苏念的名字，依旧被所有人绑在一起。可这份明目张胆的默契，在班主任周老师眼中，却成了最需要警惕的信号。
她观察了整整一周，看得透彻。两人从不开小差、不打闹，成绩始终稳居年级前列，可越是这样，她越是不安——少年少女藏不住的温柔与依赖，早已超出了普通同学的界限。在高压的高中环境里，任何一丝分心，都可能影响最终的高考。
周老师下定决心，必须让他们保持距离。
这天下午，她分别将林砚和苏念叫进办公室，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你们两个最近走得太近，全校都在议论，为了不影响学习，也为了你们好，我决定重新调整座位。”
林砚眉心一紧，立刻开口：“老师，我们没有影响学习。”
苏念也轻轻抬头，声音安静却坚定：“我们会注意分寸，不会耽误功课。”
“分寸不是靠说的，是要靠距离。”周老师态度坚决，没有丝毫退让，“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执行。”
没有商量的余地。
两人走出办公室，并肩走在长长的走廊上，阳光明明暖得晃眼，气氛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从小到大，他们几乎从未分开过，同桌二字，早已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与安心。
“别害怕。”林砚侧过头，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算不坐在一起，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苏念微微低头，指尖轻轻攥着书包带，鼻尖微微发酸，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她知道，他们都必须懂事。
当天晚上，周老师拨通了双方家长的电话，只以“避免学习分心、合理调整座位”为由说明情况，并未直接提及“早恋”二字。苏家与林家心里了然，却也不便公然反驳学校的安排，只能温和回应，会配合学校，好好安抚孩子。
第二天早读课，周老师站在讲台上，当着全班的面，清晰地宣布了调座安排。
“苏念，调到中间第三排，和江宇航同桌。”
“林砚，调到教室右侧最后一组，和许佳宁同桌。”
一句话落下，全班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不仅把两人拆开，还各自安排了新的异性同桌——这是明明白白、彻彻底底地隔开他们。
江宇航是班里的中等生，性格温和，长相干净，此刻被点名，微微一愣，随即有些无措地看向苏念。
许佳宁是个性格开朗的女生，平时和大家关系都不错，听到安排，也下意识看向林砚，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
苏念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她慢慢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笔、笔记本、错题本、参考书，每一样都带着和林砚有关的痕迹。曾经一抬头就能看见的人，从今往后，要隔着大半个教室，再也不能随时说话，再也不能低头讨论题目，再也不能悄悄递一颗糖。
林砚站在一旁，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闷得发疼。他走上前，默默帮她抱起厚重的参考书，一路送到新的座位旁。
江宇航连忙起身，礼貌地让开位置，小声说了句“你好”。
苏念轻轻点头，声音很轻：“你好。”
新同桌温和有礼，却陌生得让人心慌。
林砚站在她桌边，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只让她一个人听见：“我就在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你。”
说完，他才转身，走向教室另一侧最后一组的位置。
许佳宁同样礼貌地打招呼，林砚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苏念的背影上。
调座完毕。
曾经朝夕相伴的两个人，被彻底隔在教室的对角线两端。
苏念坐在中间，身边是陌生的男同桌；
林砚坐在角落，身边是陌生的女同桌。
近在咫尺，却又远隔天涯。
班里的同学都替他们委屈，课间窃窃私语，满是心疼与不解。
“老师也太狠了吧……直接拆开就算了，还各配一个同桌。”
“他们明明坐一起只会更努力啊，根本不会分心。”
“看苏念和林砚都好难过，太心疼了。”
议论声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两人耳中。
苏念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书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习惯性地想把整理好的笔记递过去，手伸到一半，才猛然顿住——身边早已不是那个熟悉的少年。
林砚更是浑身不自在。
没有了熟悉的侧影，没有了安静的陪伴，连空气都变得陌生。他坐姿端正，看似在认真看书，目光却一次次不受控制地越过人群，稳稳落在苏念身上。
新同桌都看出了异样。
江宇航很懂事，察觉到苏念情绪低落，从不多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
许佳宁性格开朗，却也看出林砚周身淡淡的疏离，从不主动搭话，尽量不打扰他。
一整节课，林砚的视线，有一大半时间，都落在苏念的方向。
而苏念偶尔抬头，也会恰好撞上他的目光。
隔着大半个教室，隔着喧闹的人群，隔着两个陌生的同桌，他们遥遥相望，无需言语，便懂彼此心底的不舍与坚定。
下课铃声一响，林砚几乎是立刻起身，朝着苏念的位置走去。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避讳。
他站在她桌边，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声音自然又温柔：“这道题昨天我们讲过，你哪里没听懂？我给你讲。”
江宇航很识趣地微微侧身，不去打扰。
周围的同学看着这一幕，心里都了然——
就算座位被拆开，就算身边有了别人，林砚的眼里，依旧只有苏念。
苏念的信任，也依旧只给林砚一个人。
中午去食堂吃饭，林砚依旧提前帮她占好位置，把她不爱吃的菜挑走，动作自然熟练，从未改变。
放学路上，他依旧走在外侧，默默送她到路口，陪伴从未缺席。
座位被分开了，身边的人换了，可刻在骨子里的默契与偏爱，分毫未变。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温柔的气息。
苏念抬头看向林砚，眼底的不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安稳的笑意：“不管坐哪里，都没关系。”
林砚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坚定：“嗯，座位可以分开，人不会。谁也拆不散我们。”
大半个教室的距离，两个陌生的同桌，老师的顾虑，旁人的议论……
都挡不住他们从七岁开始，绵延至今的陪伴与心意。
从此，高一（1）班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林砚的同桌只是座位，苏念才是他心尖上的人。
苏念的同桌只是礼貌，林砚才是她唯一的笃定与依靠。
隔岸相望，心却紧紧相依。
高中的路还很长，可他们早已约定好——
不管身在教室哪一处，都要一起朝着同一个未来，稳步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