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分班两别，各自安好仍念你
高 ...
-
高一的日子在笔尖与书页间匆匆流过，转眼间，期末考结束，文理分科的通知贴满了整个校园。
市一中实行严格的分层分班，成绩、志愿、选科组合重新洗牌，原本熟悉的班级要被彻底打散，谁也无法预料，下一次见面，会在哪个教室、哪条走廊。
消息传来的那天，教室里安静了很久。
林砚和苏念隔着大半个教室，目光轻轻撞在一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安。
他们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一，整整九年，从未真正被分到两个完全不同的集体。
哪怕之前被调开座位，至少还在同一间教室，抬头就能看见，下课就能走到身边。
可这一次，是彻底分班。
是不同的教室、不同的老师、不同的作息、不同的朋友圈……
是真正意义上的，分开。
填选科表的时候，苏念握着笔，指尖微微发紧。
她擅长理科，逻辑清晰、理科成绩稳定，家里也希望她选择更有优势的物化组合。
而林砚理科天赋极强，物理几乎次次满分，目标明确，只能是物化方向。
按理说，他们选科完全一致，理应同班。
可现实是——高分段学生太多，班级拆分重组，同组合也未必能同班。
命运像是开了一场最温柔也最残忍的玩笑。
分班结果公布那天，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
林砚牵着苏念的手腕，从人群里慢慢挤进去，目光快速扫过一张张红色榜单。
第一遍，没找到。
第二遍，心一点点沉下去。
最终，他们在两张不同的榜单上，找到了彼此的名字。
林砚 —— 高二（1）班（理尖班）
苏念 —— 高二（3）班（理尖班）
一层楼之隔，两间相邻的教室，却从此，属于两个不同的集体。
苏念指尖轻轻一颤，抬头看向林砚，眼底藏不住失落。
林砚心口发闷，却还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努力稳住语气：
“没关系，就在隔壁，很近。”
很近。
只是不再同进同出。
只是不再一起早读。
只是不再一起上课。
只是下课要多走几步，穿过走廊，才能看见对方。
真正分班后的第一天，一切都变得陌生。
苏念走进高二（3）班，教室里全是新面孔，曾经熟悉的同学寥寥无几。她的新同桌依旧是男生，客气、礼貌、疏离，没有人再像江宇航那样懂她的沉默，也没有人再习惯她的小习惯。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转头，窗外是熟悉的香樟树，却再也看不到那个熟悉的少年。
林砚走进（1）班，同样是全新的环境。新同桌是个爱打球的男生，开朗热情，可林砚全程话很少，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窗外，飘向隔壁教室的方向。
从前一抬头就能看见的人，如今要站起身、走到走廊、望向对面，才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落差感像潮水一样，悄无声息淹没两人。
高一那一年，哪怕座位被拆开，至少他们共享同一束阳光、同一节铃声、同一群懂他们的同学。
而现在，他们有了各自的新班级、新同桌、新节奏，连课间十分钟，都变得仓促而短暂。
刚开始的几天，两人都有些无措。
苏念在新班级里安静得像透明人，不主动说话，不参与热闹，吃饭、放学、所有碎片时间，都在等林砚。
林砚则几乎把所有课间都用在了跑走廊上，铃声一响就冲出（1）班，靠在（3）班门口等，直到看见苏念走出来，才松一口气。
“题难吗？”
“新老师讲课听得惯吗？”
“中午我还是去老位置等你。”
他一句一句问，语气认真，生怕她在新环境受委屈、不习惯。
苏念轻轻点头，乖乖回答：“我都好，你别总跑过来，被老师看见不好。”
“看见也没关系。”林砚看着她，眼底温柔得发亮，“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时守着你，只能多跑几趟。”
隔壁班的距离，成了他们之间最温柔也最无奈的界限。
曾经的默契陪伴，变成了定点见面：
?清晨在校门口汇合，一起走到教学楼口，然后挥手，各自进班；
?课间十分钟，他站在走廊等她，短短几句叮嘱，就要匆匆赶回；
?中午一起吃饭，依旧是老位置，依旧是他帮她挑掉不爱吃的菜；
?放学一起走，把一整天没说上的话，慢慢补回来。
两个新班级的同学，很快都发现了这段“跨班的牵挂”。
（3）班的人会小声议论：“苏念好像每天都在等隔壁班的男生。”
（1）班的人会好奇打趣：“砚哥，你是不是又要去隔壁找你家那位了？”
林砚从不避讳，大大方方承认：“嗯，我去找她。”
苏念也从不躲闪，看到他出现在门口，会安安静静走过去，眼底只有他一个人。
曾经的同班同学遇见，都会笑着叹气：
“还以为分班就拆了，结果比以前更黏了。”
“明明不在一个班，感觉比在一个班还让人羡慕。”
连两位班主任都心照不宣。
周老师（原高一班主任）碰到现任班级老师，只是轻轻一句：
“那两个孩子，懂事、稳，不用管，管也没用，他们只会一起变好。”
老师们都看得明白：
他们没有耽误学习，没有违反纪律，没有越界举动，只是把九年的陪伴，从同一间教室，挪到了一墙之隔的走廊。
日子慢慢适应，失落渐渐被安稳取代。
苏念在新班级渐渐沉静下来，成绩依旧稳居前列，温柔安静，依旧是所有人眼里最优秀的姑娘。
林砚也在尖班里稳住了位置，理科优势愈发突出，少年沉稳内敛，眼底多了几分为未来打拼的坚定。
他们不再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却把思念变成了更成熟的陪伴。
早上互相发一句“早安”；
课间遇到就笑着说几句话，遇不到就安心学习；
傍晚分享各自的错题、难题、课堂上的小细节；
放学路上，把一整天的思念，安安静静说给对方听。
某个傍晚，夕阳把走廊染成暖金色。
林砚送苏念到（3）班门口，轻声说：“以后我们可能不会天天随时见面了，高中要紧，我们都要专心。”
苏念抬头看他，轻轻点头：“我知道，我们一起努力。”
“嗯。”林砚看着她，眼神认真又温柔，“不在一个班没关系，不同教室没关系，哪怕见得少也没关系。”
“我们只要同一个未来就够了。”
苏念眼眶微微一热，用力点头，声音轻轻却坚定：
“好，同一个未来。”
晚风穿过走廊，吹动两人的校服衣角。
一墙之隔，两个班级，三段楼梯，十几米的距离。
不远，却把九年的朝夕相伴，变成了克制而成熟的等待。
他们不再是下课就能穿过课桌相见的同桌，
不再是抬头就能对望的前后排，
不再是共享一间教室的伙伴。
可他们依旧是——
彼此唯一的牵挂，
心底最笃定的约定，
从七岁走到十七岁，
还要一起走到更远以后的，
林砚和苏念。
高二的序幕正式拉开，
分班两别，
各自努力，
心仍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