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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寒假归城，咫尺天涯
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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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林砚合上最后一份试卷，长长舒了一口气。第一学期圆满结束，他的成绩稳居专业前三，拿到了校级一等奖学金，教授特意找他谈话，鼓励他继续冲刺保研。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走，可他心里，始终空着一块。
收拾好行李离开宿舍时，室友拍着他的肩膀调侃：“学霸终于舍得回家了？回去要不要见见那个你等了半年的人？”
林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在哪个国家，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更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回家的高铁上，林砚靠在窗边，看着熟悉的城市轮廓一点点靠近。半年过去，这座城市依旧是记忆里的样子，街道、梧桐、公园、路口，一切都没变，只是少了那个陪他走过九年的人。
推开家门，父母早已做好了一桌子菜，笑容温和地迎上来。只是林砚没有发现，父母对视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心疼。
他更不知道，在他离家读书的这半年，家里发生过太多他一无所知的事——父母远赴国外守在手术室外，彻夜不眠为苏念祈祷；悄悄与苏家父母互通消息，时刻关注着康复进展；甚至在半个月前，苏家已经带着苏念秘密回国，就在这座城市里静养，距离他家，不过几公里。
苏念回来了。
以康复养病的名义，安静地躲在城市另一端的公寓里，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联系任何朋友，像一粒藏在尘埃里的星，只为了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全世界都知道她回来了，只有林砚不知道。
寒假的日子，安静又规律。
林砚依旧保持着大学的作息，早起看书，午后出门散步，傍晚去图书馆待一会儿。他常常不自觉地走到初中时的小公园，走到高中校门口，走到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每一条路。
只是他从没有遇到过她。
他不知道，无数次，他与她，不过是一墙之隔，一条马路之隔，一个转身的距离。
某天午后，阳光正好，林砚沿着河边慢慢走。河对岸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身形清瘦的女孩，戴着口罩和帽子，安静地晒着太阳。
是苏念。
她康复得越来越好，只是身体依旧虚弱，需要每天出门晒晒太阳、缓慢散步。父母不放心，远远地站在不远处，时刻留意着她的状态。
当看到河对岸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苏念的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林砚。
半年不见，他更高了一点，气质更加沉稳，眉眼依旧是她记了无数遍的样子。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安安静静地走着，偶尔抬头看看河面，眼神干净又温柔。
近到，她能看清他的睫毛。
近到，她能听见风吹过他衣角的声音。
近到，她只要喊一声他的名字，就能结束这场长达一年的分离。
苏念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多想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所有真相，告诉他她有多疼、有多想念、有多舍不得。
可是她不能。
医生反复叮嘱，她还不能情绪剧烈波动，不能过度激动，更不能立刻与林砚相认——她现在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一旦见面，他一定会立刻察觉不对劲，所有的谎言都会被戳破，所有的安稳都会被打破。
她拼了命才把他送进光明里，不能因为自己，再把他拉回黑暗。
所以，她只能死死咬住唇，强迫自己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拼命忍住冲过去的冲动。
林砚走着走着，忽然莫名停下脚步，望向河对岸。
阳光正好，人影错落，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感觉——她在这里。
他说不清为什么，只是心跳莫名变快，视线在人群里快速搜寻，一遍又一遍。最后，落在了那个戴着口罩、低着头的女孩身上。
身形很像，头发很像，连安静坐着的姿态，都像极了苏念。
林砚的呼吸猛地一滞，脚步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前走。
就在这时，绿灯亮起，车流挡住了他的视线。
短短几十秒，等车流散去，河对岸的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苏念被父母温柔而坚定地扶着，快步离开了。她走得很急，脚步虚浮，胸口一阵阵发闷，眼泪一路往下掉，却始终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
林砚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长椅，心口一阵失落。
是错觉吗？
还是，她真的回来过？
他轻轻摇头，自嘲般笑了笑。
她在国外留学，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知道，那不是错觉。
那是他等了整整一年的人，
那是离他最近最近的一次，
咫尺，却天涯。
——
回到家，林砚依旧心神不宁。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很久，打下一行字：
“今天我好像看到你了。”
“在河边，很像很像你。”
“是你回来了吗？”
消息发出去，依旧没有回应。
而城市的另一头，苏念靠在沙发上，捂着 still 微微发闷的胸口，看着手机里的这句话，哭得浑身发抖。
是我。
我回来了。
我就在你身边。
我好想你。
可她不能说，不能回，不能出现。
她只能擦干眼泪，在心里一遍遍地说：
再等等我，林砚。
再等我一点点变好。
等我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
等我能笑着告诉你所有真相，
我一定会奔向你，再也不放开。
——
寒假一天天过去，林砚在这座城市里，与苏念擦肩而过了无数次。
他在书店看书时，她就站在书架的另一端；
他在公园散步时，她就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
他在便利店买水时，她刚刚走出店门。
每一次，她都拼尽全力忍住相认的冲动，安静躲开；
每一次，他都心头一动，却终究慢了一步，没能遇见。
父母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只能守着秘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除夕夜，万家灯火，鞭炮声声。
林砚站在阳台，看着漫天烟花，拿出手机，轻轻打下一句：
“新年快乐，苏念。”
“不管你在哪里，都要平安。”
“我会一直等你。”
同一时刻，苏念也站在自家阳台，望着同一个方向的烟花，眼泪轻轻落下。
她在心里回应他：
新年快乐，林砚。
我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
这一次，我以余生为诺，
再也不分开。
烟花照亮夜空，也照亮了两个隔得很近、却不能相见的人。
他在光明里等待，
她在黑暗中痊愈，
一场迟到了太久的重逢，
正在悄悄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