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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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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渡乌:常住宿舍，不回别接。】
简洁明了，冷酷无情，带着云渡乌一贯的短信风格。
兰颜贞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近期都是对方发来的明确的下班时间，兰颜贞自己也是已读不回，看见消息准时去接人而已。
他贴身的上衣口袋里有一个防水袋，里面有一根棕灰色微卷的头发，是上次生物化验时多出来的备用样本，后来也没用上。当时云渡乌很累，脸垮了半天，结束时转身就走了。
陆医生便将东西交给了兰颜贞由他转交。他本来是想还给云渡乌的，结果人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甩了个脸子就进屋了，没来得及，独留兰颜贞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秦放笑嘻嘻的凑过来，“你跟你家云……”看见屏幕上的消息时瞬间变了表情:“你还没跟他交底？”
兰颜贞关掉通讯器，手下意识扶上左胸口又放下。出任务时要求士兵带上家人的生物样本，便于认领尸体。他没理由去问他要，昨天突然想起了这个，就顺手带着了。
“三个月而已，没必要因为这个打扰他。”
秦放恨铁不成钢:“什么叫三个月而已？你知不知道这三个月有多容易出意外？”
兰颜贞打断秦放，递给他一张小卡片:“云渡乌的治疗疗程不能停，你明天下午去陆医生那里一趟，取我的信息素缓释贴片，再麻烦你送到云渡乌的宿舍。”
秦放看了一眼兰颜贞递过来的IC卡。联邦亲属卡都是红色，唯一的区别是颁发机构的LOGO。第三生物研究所的图标是片他不认识的叶子，周围围了一圈基因链。
“知道了，日子能过成你们这样也是没谁了，白瞎了92%……”秦放的胳膊搭上兰颜贞的肩膀，“严肃点，你们两个现在到底算什么情况？”
兰颜贞其实也不太清楚，朋友不会牵手，恋人不会分房，他也不是什么追求者或者暗恋者。“他……我……”
“你喜欢他？”秦放直接替他回答了。
“我没有喜欢他，”兰颜贞摇摇头，拇指划过并没有亮起的屏幕，“我只是习惯了。”
秦放直言不讳:“你是习惯牵人家的手了吧？”
兰颜贞:“……”
兰颜贞自动回避了这个问题，“要登舰了，有事来了再说。”
秦放站在原地没有走动，看着兰颜贞带着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良久，笑出了声。
第三研究所最以压榨员工出名，某些时候即使到了半夜也依旧灯火通明。
云渡乌用权限打开了样本库的合金门，径直走向了贴着“ET”标识的样本柜。
柜门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支细长试管，他抽出最上面一支，对着冷光源举起。
沉睡了几亿年的生命火种灭了。他记得清清楚楚，旧地球采集时这批样本的根基部分还附着着独特的、近乎透明的共生菌膜。那层菌膜消失了，只剩下孢子本体。
他对这批样本的微观结构了如指掌，如果只是保存不当，菌膜老化脱落，孢子活性应该同步衰减，甚至完全失活。不光是存储过程出了问题，在后续还被人做了手脚。
要想尽可能的规避大部分的错误只能再去一趟。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支持再一次的野外作业，况且去旧地球需要报告申请，所里内部已经被渗透，审批环节谁知道会落到谁手里。王崇山和黄家已经站到了同一战线，即使能侥幸通过也不知道要被压多久，那时候项目不黄也要废大半，几十位研究员近两年的劳动成果将会付诸东流，作为总负责人的云渡乌全权负责全权背锅。
这是摆明了要搞死他，而且是完全不顾兰家的面子要搞死他。
一场注定不值的亏本买卖，除非这场买卖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敲定并且能达到最大利益。
云渡乌真的不明白，他跟王崇山无冤无仇，即使再看不起他也多多少少要顾及一下兰正擎的面子吧？
他招谁惹谁了！
愤怒归愤怒，云渡乌掐紧自己的大腿保持头脑清醒，他还有两个月就二十六岁，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也不是可以娇纵任性的“兰二少”，不能把那个死人揪着打一顿泄气。
这是他唯一的改变大众认知及学术歧视是最合理机会。他在高受教育水平下培养的三观和教养让他没办法骂出更难听的话，深吸一口气，将试管轻轻放回原位。
信息素有些不受控制的外溢，云渡乌按住后颈，被自己的味道搞得难受。
“小云还怎么哭了？”
王崇山的声音。
云渡乌这才反应过来，胡乱的擦了擦脸，克制住一拳捶死他的冲动。
“你几个意思？”
王崇山端着保温杯，慢悠悠的踱步过来，居高临下的欣赏着云渡乌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线。
云渡乌这婊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却是一张勾引人去主动犯罪的脸，看起来就sao的很。王崇山恶劣的想着，甚至愈演愈烈衍生到了其他场合。
“我哪敢有什么意思？”王崇山笑呵呵的，“我这是心疼你啊，小脸哭的惨兮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把你怎么了。”
“特别是兰少将，正是二十几岁血气方刚的年纪，要是知道他匹配度92%的乖乖老婆在所里被欺负哭了，冲冠一怒为红颜，那就是我们三所不懂事了。”
云渡乌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他下意识想要用信息素去压制，即使是高匹配度的兰颜贞都难以完全忍受，更何况一个王崇山。
但不行，信息素会影响人，也会影响孢子。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也让别人也功亏一篑。
“兰颜贞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冲动，您的办公室早就换锁了，而不是站在这里跟我‘谈心’。”
王崇山轻挑的拍了拍云渡乌的脸，“小云，你把兰委员搬出来也没用，兰正擎是手眼通天，但他管的是军务，难道还会插手第三研究所的学术管理和人事安排？”
他早就觉得云渡乌空有一副强势的外表，实则外强中干，现在看来也八九不离十，离了兰家什么都不是。
“他管不管，是他的事。”云渡乌偏开头，躲开那只令人作呕的手，“但您似乎忘了，第三研究所的直属上级，是联邦科技部，不是兰家，更不是您王所长的一言堂。”
王崇山笑出了声，手掌顺势落到了他的肩膀。
“小云研究员还是把这个社会想的太秩序化了点。科技部上个月刚下的文，要加强‘高风险基因项目’的监管力度，尤其是涉及旧地球遗存生物的。小云，你猜，是谁递的条子，又是谁在委员会里拍的板子？”
“云渡乌，你是孤立无援的，没人爱你，没人敬你，没人怕你，没人珍惜你。之前，现在，以后，都不会有。”
云渡乌忽然就不气了，放松了身体，向后靠到了样本柜上。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你图什么？”
王崇山还是那副笑盈盈的表情，手从肩膀再次抚到了他的脸颊。“你觉得我图什么？图你年轻漂亮的脸蛋和青涩的身体？我不是毛头小子，美人和处那么多，我的情人也不缺你一个。我年纪大了，图个清静而已。”
“你的项目所带来的后果太危险了。”
王崇山没想那么早就对云渡乌下手，胡扯八怪完就离开了。云渡乌看着看着，微微勾起了唇角，藏在袖子里的通讯器溜出在指尖转了一圈，弹出“录音结束”的字样。
为什么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会去找兰正擎告状呢？
早晚会在同一位置上对峙，他也不怕时间的蹉跎。
信息素缓释贴片的味道在有包装的情况下也会外溢，秦放鼻尖动了动，还是闻不到兰颜贞的信息素味。
水，无色无味，在信息素至上的社会简直就是被霸凌的直接目标。
705室，云渡乌还没回来，秦放看了一眼时间，过了这个点估计也回不来了。他把东西放到宿舍门口的信箱里，拍张照发给云渡乌。
【秦放:信息素缓释贴片，记得用，要不然兰颜贞那小子能委屈死。】
秦放发完消息就拍拍屁股走人，他没提头发的事情，也没期待云渡乌会回信息。话说回来研究员宿舍环境还挺好，居然是香的。
宿舍楼前的小巷像恐怖片拍摄现场，黑的一望无际，秦放汗毛都竖起来了几根。骤然被撞到，秦放还没来及吐槽就被一个小小的亮晶晶吸引了注意力。
是工作证。
热心市民秦放三两步追上拽住那人的胳膊，却又在下一刻被狠狠甩开，被莫名其妙的吼了:“我不是卖的！”
秦放被吼的有些愣怔，呆在原地，等那人跑远了才意识到他的工作还在自己手上。
那人也是三所的研究员，工作证上的信息清清楚楚，就是人有点不上镜，那点破碎感没在照片上体现出来一点。
姓名:于都
性别:男（Beta）
职务:第三生物研究所初级研究员
负责人:王崇山
他再次打开了云渡乌的聊天框，打开闪光灯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边打字边往宿舍楼方向折返回去。
【秦放:我把这个也放进去，能麻烦你明天还给这个研究员吗？】
云渡乌这次倒是秒回。
【云渡乌:他是王崇山的人，我不好接触，你自己抽空去研究所给他吧，扔给门卫就行了。】
【云渡乌:研究所认虹膜信息不认证，对他造不成影响。】
秦放挠了挠头，云渡乌这人，是怎么做到除了关于兰颜贞以外的消息基本都能秒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