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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开学前那一天 开学前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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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一天
整个漫长又轻快的暑假，像是被风吹得翻得飞快的书页，哗啦啦一过，便只剩下了最后一天。
前一晚还带着夏末独有的闷热，清晨一醒，窗外的风却已经透出了几分初秋的清爽。天光大亮得温柔，云层薄薄铺在天上，阳光不烈不燥，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切成一块一块安静的光斑。
黎桉洋是在一阵淡淡的早餐香气里醒过来的。
没有闹钟，没有催促，可她几乎是天刚亮就自然睁开了眼睛。意识回笼的那一瞬间，心里先冒出来的不是困意，而是清晰又真切的一句话——
今天是暑假最后一天。
明天，就要正式开学了。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了几秒呆，指尖轻轻抓着柔软的被角，胸腔里有一点轻轻的发紧，又有一点抑制不住的上扬。既紧张，又期待，既舍不得夏天就这样结束，又迫不及待想要踏进那座崭新的、陌生又熟悉的校园。
这是她第一次以初中生的身份，迎接开学。
也是第一次，身边有一群确定会和自己一起走下去的朋友。
黎桉洋翻了个身，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五个人的小群安安静静的，大概其他人还没有完全醒。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看着群名“五小只”，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从今天开始，她们就不再是小学生了。
小学生变成初中生，听起来就像一件很厉害、很正式、很值得认真对待的事情。
她在床上又赖了一小会儿，直到听见客厅里妈妈走动的声音，才慢吞吞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清晨的空气从窗户缝钻进来，拂在手臂上，让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简单洗漱完，黎桉洋推开房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白粥冒着淡淡的热气，旁边放着一碟小菜，还有她喜欢的小蒸包。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她便笑了笑：“醒啦？今天不用上学，怎么起这么早？”
黎桉洋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粥，小声说：“睡不着了。”
妈妈把一杯温牛奶放在她面前，语气带着了然的笑意：“是紧张明天开学吧？”
黎桉洋抬头看了妈妈一眼，轻轻“嗯”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妈妈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温柔，“你又不是第一次上学，而且你的好朋友们不都跟你一所学校吗？到了学校有人一起玩，有人一起说话，多好。”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紧张。”黎桉洋小口喝着粥，声音细细的，“想和他们分在一个班，想坐得近一点，想知道新教室是什么样子，想知道老师严不严格……”
她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心里的念头太多，多到一睁眼就塞满了脑袋。
妈妈看着她这副模样，也不戳破，只是笑着说：“快吃吧，吃完把开学的东西好好整理一遍。校服我昨天就给你熨好了，书包也给你拿出来了，你再检查检查有没有落下什么。铅笔、本子、橡皮、尺子、校牌、通知书、暑假作业……一样都不能少。”
“我知道。”黎桉洋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一会儿要怎么收拾。
这顿早餐吃得比平时慢很多。黎桉洋一边吃，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向窗外。楼下的树影轻轻晃动，有早起的老人在散步，有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匆匆走过——那是曾经的自己。而从明天开始，她就要走进另一座校门，穿上另一身校服，成为别人口中的“初中生”了。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又轻轻跳快了一点。
吃完早餐，黎桉洋主动把碗筷收拾进厨房，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干干净净，书桌上还放着前几天没写完的暑假作业，旁边堆着几本新买的笔记本。她走到床边，把妈妈早已准备好的校服拿起来。浅色系的校服平整挺括，没有一丝褶皱，摸上去柔软又清爽。她把校服轻轻搭在椅背上，又把崭新的书包提过来放在桌上。
书包是浅蓝偏白的颜色，款式简单大方，是她自己挑的。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黎桉洋都在安安静静地整理开学用品。
她先把暑假作业一本本理齐，按科目排好，用夹子夹在一起，确保每一本都写完、都签好名字、都没有缺页。然后是笔记本，语文、数学、英语，各准备两本，一本用来上课记笔记，一本用来写作业。她还特意多准备了几本空白的软面抄，想着万一上课要听写、要随堂练习，也能拿出来用。
笔袋被她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黑色水笔、红色水笔、自动铅笔、橡皮、尺子、圆规、卷笔刀。她把每一支笔都试了一遍，确认出水流畅，又把铅笔削好，橡皮擦干净，一样样放回笔袋，拉好拉链。
校牌被她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内侧的小口袋，那是最不容易弄丢的地方。通知书也一起放进去，确保明天报到的时候能一次性拿出来。
除此之外，她还往书包侧袋里塞了一包纸巾、一包湿巾、一小包薄荷糖，还有两颗水果糖。
薄荷糖是给自己准备的，万一明天起太早犯困，可以含一颗提神。
水果糖则是下意识放进去的。
她心里悄悄想：如果明天林佳懿紧张到话都说不出来，如果张绾不习惯新环境，如果江思煜因为早起心情不好，如果岗翊……岗翊大概不会紧张，但万一他有点累呢？
一颗小小的糖，或许就能让人稍微轻松一点。
黎桉洋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好之后，又把书包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作业齐了。
本子齐了。
笔齐了。
证件齐了。
零碎小东西也齐了。
她拉上书包拉链，轻轻提了提，重量刚刚好，不沉不重，像是提着一整个崭新的开始。
就在她把书包放在椅子旁边，准备坐下来歇一会儿的时候，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不是别的消息，正是她们五个人的群。
黎桉洋眼睛一亮，立刻拿起手机点开。
第一条消息是林佳懿发的，时间显示就在刚刚，文字后面还跟了一长串激动的表情。
【林佳懿】：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
【林佳懿】：今天是暑假最后一天了啊啊啊！
【林佳懿】：明天就要开学了！！我现在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黎桉洋看着那一连串感叹号，几乎能想象出林佳懿在床上打滚、抱着手机疯狂打字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黎桉洋】：我早就起来了，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几乎是她消息刚发出去，张绾的回复就跟着跳了出来。
【张绾】：我也收拾好了，校服也挂好了，就等明天了。
【张绾】：说真的，我现在又紧张又开心，心跳好快。
林佳懿秒回。
【林佳懿】：我也是我也是！！
【林佳懿】：我昨天晚上躺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一直在想明天的事情！
【林佳懿】：你们说我们会不会分在一个班啊？！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这大概是所有人心里最在意、最想知道、却又谁都不敢确定的一件事。
黎桉洋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心里也跟着轻轻揪了一下。
她太想和他们分在一个班了。
想一进教室就看见林佳懿坐在座位上冲她挥手，想和张绾做同桌，想上课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江思煜认真听课的样子，想……想离岗翊近一点，再近一点。
如果五个人能在同一个班，那初中三年，大概每一天都会很开心。
没过两秒，江思煜的消息出现了。他一向稳重，说话也条理清晰。
【江思煜】：按照往年的分班规则，我们几个毕业成绩接近，分到同一个班的概率很大。
【江思煜】：不用太担心。
林佳懿立刻激动起来。
【林佳懿】：真的吗真的吗？！那太好了！
【林佳懿】：如果我们都在一个班，我一定要和你坐同桌，桉洋！
【林佳懿】：然后绾绾坐我们前面！江思煜你坐我们后面！
黎桉洋看着屏幕，心里暖暖的，敲字回复：
【黎桉洋】：好呀，那我们就说好了。
【张绾】：嗯嗯，我也想和你们坐一起。
几人聊得正热闹，一直没出声的岗翊，终于发来了消息。
依旧是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两个字，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岗翊】：会的。
黎桉洋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一点点扬起来，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好像一下子就被抚平了。
会的。
会分在一个班。
会坐在一起。
会继续一起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这个认知，让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群里的话题一旦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
从分班，聊到教室，聊到老师，聊到座位，聊到食堂，聊到体育课，聊到新学期的课程，聊到上课会不会犯困，聊到下课要一起去小卖部，聊到开学第一天要穿什么鞋子，聊到早上要几点起床才不会迟到……
林佳懿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屏一样往外蹦。
【林佳懿】：对了对了！明天报到完是不是要打扫卫生啊？
【林佳懿】：我们可以一起擦窗户、擦桌子、摆桌椅！
【林佳懿】：我跟你们说，我擦桌子可干净了！
【江思煜】：打扫卫生是肯定的，你别到时候又偷懒。
【林佳懿】：我才不会！我很勤快的！
【林佳懿】：还有还有，学校食堂的饭好不好吃啊？有没有炸鸡腿？有没有奶茶？
【张绾】：应该会有吧，我听别人说初中食堂比小学好吃很多。
【黎桉洋】：希望有好吃的菜，不然中午该不知道吃什么了。
【岗翊】：有。
简单一个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就是让人莫名相信。
林佳懿瞬间兴奋加倍。
【林佳懿】：太好了！那以后中午我们就一起去食堂吃饭！
【林佳懿】：谁也不许偷偷先走，谁先走谁是小狗！
【林佳懿】：下课铃一响我们就冲，争取第一个到食堂！
【江思煜】：不许跑，楼道里人多，不安全。
【林佳懿】：知道啦知道啦，那我们快走，总可以了吧！
黎桉洋靠在书桌边，抱着手机，一条一条看着他们聊天。
明明都是一些很细碎、很普通、甚至有点无聊的小事，可她就是看得津津有味，心里一点点被填满，软乎乎的，暖融融的。
原来有人一起期待同一件事情，是这么幸福的感觉。
她们聊了很久很久，从教室位置聊到班主任性别，从课程表聊到新学期要不要报兴趣班，从早上集合地点聊到放学一起回家的路线。
林佳懿甚至已经开始规划开学第一周要做什么。
【林佳懿】：开学第一周我们放学一起去逛文具店吧！
【林佳懿】：我还要买好多好看的笔！
【林佳懿】：对了对了，我们要不要买一样的钥匙扣？就当是我们五个人的标志！
【张绾】：这个主意好好呀，我同意。
【黎桉洋】：我也觉得很好。
【江思煜】：可以，周末一起去挑。
【岗翊】：都行。
所有人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没有一个人觉得麻烦，没有一个人觉得无聊。
因为她们是真的想把彼此的生活，牢牢绑在一起。
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黎桉洋抱着手机，时而笑，时而轻轻点头，时而在心里默默附和。等到妈妈喊她吃午饭的时候，她才惊觉，原来已经快中午了。
午饭依旧很丰盛。妈妈大概是知道她明天开学，特意多做了两个她爱吃的菜。黎桉洋一边吃，一边还在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生怕错过群里的任何一条消息。
妈妈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吃饭就好好吃饭，别总盯着手机。下午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才有力气去学校。”
黎桉洋“哦”了一声，乖乖把手机放在一边，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在想下午和晚上要做什么。
她想再检查一遍书包，想再把校服摸一遍，想再确认一遍明天的集合时间，想再和他们多聊几句。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一点心里又紧张又期待的情绪。
午饭过后，妈妈让她回房间午睡。
黎桉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画面。
明天早上，她要穿上整齐的校服，背上新书包，和他们在学校门口集合。
然后一起走进校门，一起去找分班名单，一起走进新教室。
一起放书包，一起找座位，一起认识新同学，一起见新老师。
一起打扫卫生，一起领新书，一起在崭新的课桌前坐下，开启第一堂初中的课。
光是想一想，她就觉得心跳加速，脸颊微微发烫。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干脆放弃睡觉，起身坐了起来。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落在那只整齐的书包上。
黎桉洋走到书桌前，再次把书包打开，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又检查了一遍。
作业在。
本子在。
笔在。
校牌在。
通知书在。
纸巾、湿巾、糖，都在。
一样不少，一样不缺。
她拉上拉链，轻轻把书包放在床头，像是对待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下午的时光过得缓慢又温柔。
黎桉洋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风轻轻吹过树叶，楼下有小朋友在追逐打闹，有鸟从天空飞过，云朵慢悠悠地移动。她偶尔拿起手机，在群里说一两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聊。
林佳懿一会儿说自己在吃零食，一会儿说自己在看电视，一会儿又说自己在幻想开学的样子。
张绾安安静静地陪着，偶尔发一句温柔的附和。
江思煜大概在看书，回复得不算频繁，但每一句都很靠谱。
岗翊依旧话少，常常是几个人聊了一大串，他才淡淡冒出来几个字，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上话题。
黎桉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吵不闹，心里却热闹得不行。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渴望天亮。
渴望明天立刻到来。
渴望踏进那座校园，渴望见到那群人，渴望开启一段全新的、有他们陪伴的日子。
傍晚来临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妈妈做了一大桌她爱吃的菜，说是“开学前的最后一顿丰盛晚餐”。黎桉洋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心里忽然有了一点点舍不得夏天的情绪。
这个夏天真的太美好了。
有惊喜，有陪伴，有秘密，有欢笑，有确定的未来，有一直在身边的人。
可她也知道，夏天结束，并不代表快乐会结束。
更好的、更长久的、更值得期待的日子，还在前面等着她。
晚饭过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城市亮起一盏又一盏灯，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温暖的光。黎桉洋洗完澡，换上舒服的睡衣，坐在床上，再次拿起手机。
群里比白天还要热闹。
大概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到了晚上，紧张和期待达到了顶峰。
【林佳懿】：！！！！马上就要睡觉了！！
【林佳懿】：一睁眼就是开学日了！！
【林佳懿】：我现在紧张到手心都在出汗！
【张绾】：我也是，躺床上就开始想明天的事情。
【张绾】：希望明天不要下雨，希望天气好好的。
【黎桉洋】：天气预报说明天是晴天。
【江思煜】：那就好，晴天适合开学。
【江思煜】：对了，明天早上七点五十，学校门口集合，不要迟到。
【江思煜】：我会提前到。
【林佳懿】：收到收到！我绝对不迟到！
【林佳懿】：我定三个闹钟！
【张绾】：我也会准时到的。
【黎桉洋】：我也是。
这一次，岗翊的消息来得比平时快一点。
【岗翊】：我在门口等你们。
简单的七个字，却像是一颗定心丸。
黎桉洋看着那行字，心里轻轻一动。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不管分班结果怎么样，至少他们会一起出现在校门口。
至少他们会一起，走进新的人生阶段。
群里又聊了很久，从明天见面要说的第一句话，聊到第一节课要做的第一件事，聊到放学要不要一起走，聊到新学期要一起努力考出好成绩。
直到妈妈再次敲门进来，催她赶紧睡觉。
“都几点了，还玩手机。”妈妈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快放下手机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要是起不来，迟到了可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黎桉洋乖乖点点头，把手机放在床头充电，然后躺进被窝里。
妈妈帮她把被子盖好，轻声说：“别想太多，好好睡觉，明天开开心心去学校。”
“嗯。”黎桉洋闭上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淡淡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车鸣。
黎桉洋闭着眼睛，脑海里却依旧清晰地浮现出伙伴们的脸。
叽叽喳喳的林佳懿，温柔安静的张绾，稳重靠谱的江思煜，还有……话少却让人安心的岗翊。
明天一早，他们就会见面。
明天一早，他们就会一起成为初中生。
明天一早，属于他们五个人的新故事，就要正式开始了。
黎桉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心里被期待填得满满当当。
夏末的最后一夜，安静、温柔、充满希望。
她在一片柔软的憧憬里，慢慢、慢慢地沉入了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