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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如果 她问想过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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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从鸾出差归来，生活重归平缓的节律。三餐烟火、洗碗熄灯、睡前一颗糖，往日熟悉的日常悉数归位。只是纪蘅心底，悄然滋生出一丝细微的不同。
大抵是经历过短暂别离，尝过空落的滋味，往后每一次相望，心跳都会悄然加重一分。安稳从来都是侥幸，别离才让人懂得珍惜，也让人愈发畏惧再一次分开。
一月中旬的周末，冬日天光浅淡，温煦不灼人。纪蘅立在阳台浇花，旧年的绿萝抽出满枝新叶，色泽油亮，垂落如细碎绿瀑。窗边多了两盆多肉，是沈晴转手送来的。她接连养死三盆，终究作罢，将余下两盆托付给她们，直言自己与绿植无缘。
宋从鸾却格外上心，日日照看、按时浇水，细致得如同呵护一桩珍贵的期许。
纪蘅望着长势喜人的绿植，心头微动。从前她也是养什么枯什么，如今却能把草木养得生机盎然。从来不是技艺精进，是从前孤身度日，无心顾及烟火细碎；如今有人相伴，寻常光景，也甘愿用心守候。
身后传来轻缓脚步声，宋从鸾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走来，递到她手中。杯温恰好，熨帖掌心。
“多肉冒新叶了。”宋从鸾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圆润肥厚的叶片，叶面上覆着一层薄霜，温柔可爱。
“你养得好。”纪蘅轻声道。
“是你日日浇水。”宋从鸾抬眸浅笑，起身靠在她肩头，“我们向来配合得刚好。”
纪蘅抬手揽住她的肩，两人并肩立在暖阳里，静看枝叶舒展。冬日的阳光清淡温柔，落在花叶上，不耀眼，却足够温暖人心。
手机震动，是沈晴的消息：下周末来家里吃饭，小禾新学了菜。
纪蘅回了应允。宋从鸾探身凑近，眸光好奇。
“没说菜式。”纪蘅道，“想来又是红烧肉。”
“她上次做的偏咸。”宋从鸾弯眸轻笑，“也就林小禾，句句真心夸赞。”
纪蘅垂眸，语气清淡真诚：“因为是心上人做的，便样样都好。”
宋从鸾定定望了她许久，忽然踮脚，轻柔擦过她的脸颊，笑意浅浅：“你嘴最甜。”
午后两人同去超市。宋从鸾推着购物车，步履从容，每一次驻足挑选，都笃定利落，显然早已暗自盘算妥当。她先拿了新鲜排骨，又取了一盒饱满的草莓，酸奶、面粉一一入车，最后抬手添了一把青翠青菜。
“想吃青菜？”纪蘅问询。
“你最近清瘦，多吃点青菜养身。”宋从鸾语气自然，细碎的惦记，藏在烟火挑选里。
纪蘅默然听着。自己未曾察觉的细微变化，却被她妥帖放在心上。
傍晚厨房烟火升腾，纪蘅慢炖排骨，汤汁咕嘟作响，热气氤氲满屋。宋从鸾倚在门框边，静静望着灶前的身影，眼底盛满温柔。
“纪蘅。”
“我在。”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宋从鸾轻声发问，语气带着浅浅的不确定，“日日逛市、做饭、看花，岁岁如常。”
纪蘅调小炉火，转身看向她。从前她从不敢畅想未来，觉得前路遥远缥缈，无从揣测。可如今身边有了宋从鸾，未来忽然有了具体的模样。
她想要往后每一日，都如当下这般安稳温柔。
“会的。”纪蘅答得笃定。
宋从鸾眉眼瞬间舒展，笑意明媚：“说好了。”
“说好了。”
排骨出锅，色泽红亮，香气四溢。两人相对而食，安静默契。吃到半途，宋从鸾忽然放下碗筷，抬眸望向她，神色认真。
“你有没有想过，要一个小孩？”
纪蘅握筷的手微顿。早前父亲也曾问及此事，她答过想过。从不是一时兴起，只是零星念想，藏在日常细碎里。看见旁人阖家欢喜，看见温柔相待的模样，便会短暂憧憬，而后又压下心思——她总觉得，自己尚未准备妥当。
“想过。”她坦然应声。
“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看你喂伯父喝粥的时候。”纪蘅目光温柔，“你温柔妥帖的样子，很好看。若是你做妈妈，一定会格外温柔。”
宋从鸾闻声怔住，眼底骤然泛起湿意。她屏息轻声问：“你觉得，我能做个好妈妈吗？”
纪蘅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力道安稳笃定：“一定能。”
一滴热泪猝然滑落，顺着脸颊下坠。宋从鸾没有抬手擦拭，任由情绪漫溢。纪蘅拇指轻轻拂过她的眼睑，拭去泪痕，动作温柔至极。
“不哭。”
“没哭。”她轻轻吸鼻，故作镇定，“是排骨太热，熏得眼眶发热。”
纪蘅没有拆穿，只静静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予她安稳。良久，宋从鸾的声音轻柔响起，带着满心期许。
“那等我们都准备妥当，就要一个。”
“好。”
入夜，手机亮起沈晴的消息。配图是林小禾系着围裙在厨房炒菜的模样，眉眼青涩认真，脸颊泛红。配文鲜活：下周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新菜式。
纪蘅看着照片，恍惚想起平日里宋从鸾下厨的模样，大抵温柔的人，认真生活时都是这般动人姿态。她回复二字：期待。
沈晴随即又发来消息，随口问询近况，还坦言昨日与林小禾吵了一架。缘由细碎可爱，只因衣物混洗，白衬衫被染成浅粉。
纪蘅见状会心一笑。她从前也犯过同样的错，只是宋从鸾从未争执，只轻声叮嘱一句下次分开洗。寥寥一语，温柔包容，她便记到如今，再无疏漏。
“后来和好了？”纪蘅问。
“和好了。”沈晴附带笑脸表情，“她买了件新的，比原来的更好看，舍不得怪了。”
细碎的争吵，温柔的和解，也是独属于她们的烟火浪漫。
纪蘅放下手机，宋从鸾刚洗漱完毕，上床依偎在她身侧。
“笑什么？”
“沈晴她们小吵了一架。”纪蘅将趣事娓娓道来。
宋从鸾闻言浅笑：“这事你也做过。”
“嗯。”纪蘅坦然应声，“你没闹。”
宋从鸾侧眸看她，语气通透温柔：“你不是故意的，没必要吵。争执过后还要安抚，太过麻烦。”
纪蘅低笑出声：“那如今怎么不嫌麻烦了？”
宋从鸾往她怀里靠了靠，嗓音软糯认真：“如今想和你多说说话，多陪陪你，一点都不麻烦。”
纪蘅抬手将她揽入怀中，暖意萦绕。
“想说什么，我都听。”
“想说今天的排骨很香，想说你今日格外好看。”
纪蘅低头，额头轻抵她的额头，温柔回应：“你也是。”
屋内熄灯，夜色静谧。窗帘滤进细碎微光，堪堪照亮相拥的两人。睡前的糖依旧没断，一颗草莓甜，一颗蓝莓清，淡淡甜味沉在舌尖。宋从鸾依偎在她肩头，指尖在她掌心轻轻画圈，动作慵懒缱绻。
“纪蘅。”她轻声呢喃。
“我在。”
“你下午说的话，我记了很久。”
纪蘅默然静待下文。
“你说我会是个好妈妈。”宋从鸾嗓音轻柔，带着憧憬，“我想了想，你也一定会是。”
纪蘅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心底暖意翻涌：“那我们以后，一起做很好的妈妈。”
宋从鸾眉眼弯弯，应声清甜：“好。”
一夜安眠。次日清晨，晨光微亮，厨房飘来煎蛋的香气。纪蘅守在灶前，身后忽然传来轻柔的拥抱，宋从鸾贴着她的后背，慵懒温顺。
“醒了？”纪蘅关小炉火。
“嗯。”宋从鸾闷闷出声，“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一个小姑娘，扎着双马尾，在阳台给多肉浇水。”宋从鸾语气柔软，满是温柔，“她软软地叫我们，妈妈。”
纪蘅转身望她，眼底亮得清澈，盛满温柔期许。她低头轻吻她的眉心，轻声问询：“那你叫她什么？”
“叫她乖乖。”
纪蘅静静凝望她含笑的眉眼，心底被期许填满：“那以后，我们就这么叫。”
宋从鸾笑得眉眼舒展，字字笃定：“好。”
晨光穿透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温柔绵长。所有关于未来的如果，都在这一刻，有了最温柔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