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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短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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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江少爷倒是个富贵命啊，来食堂吃个饭就这几步路还要人背着呢。”
来人是个个头不高的青年人坐在食堂边缘一角的位置上，右眼整个眼眶都被摘除，密密麻麻的青色血管凸显在脸上，即使是用口罩也盖不住的死气。
可即便是如此狼狈的身体状况却也盖不住言语的刻薄。
“凌，放我下来吧，你去打饭。”
江池在凌去打饭的背影里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看向面前调侃自己的人。
“哎呦王晓，还真是不凑巧啊又遇见了呢，从自省室到食堂确实不远，但就是有人愿意背着我，难道没人愿意背你吗。”
手中捏着的筷子一紧，面色铁青的看着江池。后者不急不躁刚好坐在王晓对面，中间只有一条狭窄仅供单人通过的过道。
“江池，你能得瑟几日，我看你对药剂纯度的需求越来越高了吧？避难所制造的已经满足不了你了，等你到了病发的日子，我看谁能救得了你。”
以为戳中江池痛处的王晓在心中长舒一口气，比他病好了都开心。但江池的反应并没有如王晓所愿。
单手抵着下巴用那上挑的桃花眼看着王晓自以为是的刻薄，像看着一只疯狗只能对着自己狂叫，却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毕竟在避难所里狗叫是合法的，江池对此也很无奈。
“说话这么难听，去打个唇钉吧王晓，感觉很适合你，把上嘴唇和下嘴唇打一起。”
“哈哈，不会生气了吧，我就是开个玩笑，如果开不起的话我就不说了，怕你小心眼万一被我气死了那我可就成为罪人了。”
“哦，还有这里的机械师好像就我一个牛掰点，等你基因病爆发下肢瘫痪可是要坐轮椅的，要是我走了谁来给你做，善良的我可不希望你在地上乱爬。”
虽然被关自省室，成为众人的谈资，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但江池终归不是个让人捏的软柿子，有什么仇当场就报。
被江池一顿输出，自知理亏的王晓头一次恨自己嘴笨，竟一时找不到怼回去的句子。
“江池，我知道你想出避难所但不巧的是我也是这次启门的换届大会的竞争者，你不可能赢过我，没人会给你投票。”
启门换届大会六个字的确吸引了江池的注意力。
江池唯一体面踏出避难所的方法，得到启门工作的资格，在不引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开个后门逃出去。
虽然启门换届大会这一话题很吸引江池，但为了维持住怼人的姿态还是装着不在意的样子。
“哦，启门啊，不就是个破保安守个破铁门的工作吗，哎不说了，我家凌给我打好饭过来了，走咯～”
江池起身迎接打完饭回来的凌，兄弟好似的勾肩搭背。
“凌，要背。”
其实江池这时已经过了药效副作用的影响，单纯想膈应死王晓。
给对面的人露个中指两人就离开食堂，留下王晓一个人无能狂怒。
“靠！这人还是那么会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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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痒..”
“哦哦，不好意思哈。”
江池有点尴尬，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每当江池在思考或者在想着什么事情，手指就自觉的在凌的心口上画圈。
江池没察觉，凌也没拒绝，久而久之两人就形成了习惯，直到凌被弄得实在受不了说出口这种行为才堪堪停下。
“凌，放我下来吧，我不晕了。”
本来也是为了膈应王晓，现下两人已经离食堂远远的，倒也不用一直让凌背着。
从食堂沿着走廊回到房间这段路并不算长，可江池就是觉得比以往漫长。
“凌，你觉得我和王晓谁会先死，谁死的更痛苦。”
由于核战争爆发后避难所建立早，受到辐射影响也较少，几乎都是身体健康的正常人。
除了江池和王晓，一个辐射病，一个基因缺陷。
从来没看过太阳，没踏出过地表的人，却得了辐射病，父亲说是母亲生前误食了地表的毒果所以让江池得了辐射病，孕妇抵抗力极弱，生下江池后不久母亲就走了，这病不传染给别人，却也抵不住成为人们的谈资。
避难所里唯二的短命鬼，却没有同病相怜的惜惜相惜，有的只是谁比谁活得久的攀比。江池不是喜欢比较的性格，但对面没好脸色给他，也他不会热脸贴着冷屁股。
10岁前江卫业还是避难所的监管者，享受着最高的待遇资格，基地不断更新研发的药剂也都是配合着江池的病症来。10岁后江卫业独自离开避难所前又有凌的陪伴，直到现在。
江池知道王晓嫉妒他，同是身体残缺的人，可江池过得比他要‘舒服’些，江卫业走前他作为监管者的儿子理所当然的享受着避难所大半资源，即便江卫业走后没了这一身份地位，王晓本以为江池之后的日子必定艰难，凌却来到他的身边，一个石头护着一颗朽木。
“我不确定，但我就正常状况下如果你现在再不按时吃饭，可能会加速身体的消耗。加之避难所已经没有优质的药剂帮你抑制病症，以及普通药剂带来的副作用...还有母体遗传的不确定性...。”
凌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冷静地帮助江池分析着现状，是一点安慰的情绪也没有的。
一桩一件列举着残酷的事实，最终得出结论。“你很大的可能会比王晓死的早，死的痛。”
说完这话，两人陷入一种极其安静的氛围，安静到甚至让凌这个情感淡漠的人都感受到了奇怪，但他很难描述出来，只能抬起头看向江池的反应。然而后者除了有些紧绷着牙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对于凌来说，他所能观测到的情绪异常只有极度开心和极度悲伤。强烈的情绪会带动着面部肌肉的变化，从而让凌能精准的识别情绪采取对应措施，但是基于微表情，凌目前还是无法真切的感受到。
江池听见凌最后说的那句话心都碎了，倒不是因为凌的直言直语，毕竟江池知道凌在情感上面有重大缺失，而是凌说的是事实，之前趁着凌不在身边，自己检查身体，人可能会骗人，但机器不会。看着各项指标远低于正常人，江池觉得从某个程度来说还是挺牛逼的，这tm居然还能活下去。
但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比王晓活得久点，一秒钟也算。
罕见的安静，以往江池总喜欢和凌谈天说地，能从盘古开天地说到宇宙黑洞，江池越说越沉浸，而凌在一旁也安静的听着，时不时在需要回应江池时给予回应。只是现在的江池从之前凌说完后就再没开口说话，直到两人回到房间后也依然保持着。
凌观察着江池的一举一动，进门，锁门，从凌手上拿出打包盒到坐到桌上吃饭，之后又递给凌一瓶营养剂。
和以前没什么打不同，只是少了和他对话，但是凌就是感觉有点不舒服，他不懂自己是怎么了，以为能量不足，于是喝了一瓶又一瓶营养剂，期盼自己能好过来些。
一瓶接着一瓶的营养剂喝下去仿佛像酗酒似的，本在一旁认真吃饭的江池也吸引了过来。
“凌，你不用喝这么多营养液，这里面含些镇定剂在里面，你喝多了会呆的。”
江池说的是实话，一般的营养液是会包含些镇定剂的，为的就是防止人喝多了不适。不知道凌这是怎么了，一口气喝这么多，用余光看江池还以为凌在喝酒呢，但确实避难所里的营养液和酒类成分有些相似，喝多了都会醉。
“嗯？..你说...话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不和我说话呢...”
凌似乎有些醉了。
当江池意识到这个问题时第一反应是想笑，和凌在一起住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凌喝醉，之前收藏了好几瓶美酒凌都没兴趣，没想到如今却是开窍了。
“凌，仔细看，这是几？”江池得意地对着凌眼前比了个耶。
视线在某种成分的作用下变得有些模糊，淡蓝色眼眸覆上了层水雾，凌有些看不清了，伸出手拨开眼前银白碎发想要努力看清眼前的目标。
“一个。”话语简短有力。
江池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沉默寡言，冷静沉稳，仿佛天塌下来了都没什么波澜的人，居然喝醉了也有这么糊涂的一面。
“噗哈哈哈，凌，你喝醉了，居然还是被营养液喝醉的！，是两个，我比的是耶。”
说着，江池又把比耶的手势在凌面前得意地晃了晃，没老实太久，江池又想把这个场面记录下来，赶快从卧室里拿出落灰的相机架在两人侧面，准备记录凌喝醉犯糊涂的场面。
“凌，最后再给你次机会，这是几？”为了适应凌变得迟钝的大脑，江池说的话又慢又轻，像恶魔的低语。
“一个...”
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答案，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凌啊，你醉糊涂了，我刚刚才说了的，答案都送你眼前了还看清。”江池准备按下相机的延时按钮，记录凌不多见的瞬间，朝着相机比着耶。
还没等相机拍下，凌就把江池的脸转了过来对着自己，双手环着江池的脖子，似乎在认真确认，手上还在对方脸上摸了摸。
“没..糊涂...就一个，世上就一个江池...wo.唯一的、仅有的...”说出的话声音很小也不清楚，可发音的主人依然努力的把话说完。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江池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凌滚烫的呼吸。江池没有防备的被凌这么一拉，此刻他单腿刚好抵在凌的双膝之间，被凌双手环着脖子，微微低下头就能看见江池一直喜欢的蓝眸，干净如星空的眼睛。
“咔。”一阵耀眼的的白光照在身上。
一张相纸慢慢弹出，相片里的两个男人，一个在沙发上的人微微仰头，双手捧着身前那人的脸颊，仿佛视若珍宝。一个单膝抵在对方的双膝之间，表情似乎有些惊讶，低头注视着那双蓝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