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锚点:2012年7月5日 (第十轮,第0-40天,第十次死亡) 意识回 ...
意识回归的瞬间,是一种极其尖锐的、混合着廉价扩音器电流噪音和无数孩童尖利嗓音的、近乎沸腾的喧嚣……
小学毕业典礼。2012年7月5日。曹华10岁。
第十次轮回。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任何关于“时间”或“地点”的思考。只有一种更深、更粘稠、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渗出的、冰冷的疲惫和荒谬感。第九轮结束时,那场秋雨中无声的、了然的点头,那扇轻轻关上的、决绝的木门,以及随后那个闷热暴雨夜里,隔壁传来的、仿佛连存在本身都一并抽空的、永恒的寂静……这些感受,还像最深的水渍,烙印在他意识的每一道褶皱里。
而现在,他又站在了这里。阳光更加毒辣,色彩更加刺眼,噪音更加尖利。周围是无数张稚嫩而充满短暂悲伤或憧憬的小脸。
曹华……10岁的曹华。
心脏,在想到这个年龄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刺痛或悸动。只有一片更加深沉的、近乎冻结的麻木。10岁。比12岁更加幼小,更加脆弱。而死亡……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降临到这个如此幼小的身体上?
火灾?溺水?突发急病?还是某种针对孩子的、更加隐秘的意外?曹曼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像第九轮那样,在麻木和“远离”的自我欺骗中,眼睁睁看着那“平静”的死亡发生。第八轮“是我害死的”的惨痛,和之前无数次失败的尝试,像冰冷的荆棘缠绕着他,既让他恐惧于“干预”可能带来的反效果,又让他无法再忍受完全的“不作为”。
这种矛盾撕扯着他,让那麻木之下,涌动着一股更加焦灼、更加盲目、也更加危险的暗流。他必须找到一个“支点”,一个可以施加“保护”或至少是“观察”的切入点。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年幼的时空,他几乎一无所有,连靠近曹华都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他的目光,像最冰冷的探针,迅速扫过现场,很快锁定了树荫下那个穿着过大文化衫、显得格外孤单怯懦的瘦小身影——10岁的曹华。那熟悉的苍白、不安、与周遭的格格不入,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冰冷的麻木,带来一阵尖锐的、混合着心疼与更深恐惧的悸动。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周围老师和学生的议论——明天,学校将组织毕业生去市郊的“青少年科普教育基地”郊游,作为毕业活动。
郊游。
这两个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曹曼脑海中那片被焦虑和混乱充斥的迷雾!
郊游!集体外出!交通工具!陌生的环境!不可控的因素!人多,混乱,容易走散,容易发生意外——车祸、溺水、走失、突发疾病、甚至……人为的伤害!
无数可怕的可能性,基于前几次轮回的经验和对“意外”的深刻恐惧,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疯狂翻腾、放大。郊游,在他那被无尽悲剧打磨过的认知里,几乎成了“危险”和“不可控”的代名词。是一个完美的、可以发生任何“意外”的温床。
不能让曹华去!
这个念头,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和恐惧,瞬间主宰了他所有的思维。不是因为他“知道”会出“大巴事故”(他并不知道),而是因为郊游这件事本身,在他此刻极端焦虑和偏执的认知中,代表了最高级别的风险。是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去“排除”的、最明显的“威胁”。
怎么阻止?
让郊游取消。或者,至少让曹华无法参加。
他的大脑,在那片冰封荒原和沸腾焦虑的撕扯中,开始以一种异常冷酷、近乎偏执的速度运转。他需要一个方法,一个立刻生效、无法挽回的方法。一个能让学校出于“安全”考虑,不得不取消活动的方法。
他的目光,扫过操场,扫过那几辆已经停好的、印着旅游公司标志的、有些陈旧的中型巴士。一个极端、危险、但“有效”的方案,在他那被恐惧和“必须阻止”的执念烧灼的心中,迅速成型。
当广播宣布取消郊游时,曹曼的心中并没有“完成目标”的轻松。只有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疲惫,和一丝……隐隐的不安。手腕上那骤然加剧的、如同冰冷刀片切割般的剧痛,和那朵曼珠沙华疯狂生长的感知,都在提醒他,事情并没有结束。死亡,并没有因为郊游的取消而消失。它只是……隐藏到了更深的暗处,以某种他尚未察觉的、或许更加可怕的方式,继续着它的倒计时。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刚刚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改变了“既定的轨迹”。而改变之后的世界,是更加安全,还是……孕育着更加未知、更加血腥的风暴?
他站在教室门口,在周围失望的喧嚣和曹华不安的沉默中,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变得冰冷、僵硬。
如同一个在黑暗中胡乱挥舞武器、试图击退无形恐惧的盲人,非但没有找到安全,反而可能……亲手打破了某个脆弱的平衡,释放出了更深的黑暗。
郊游的取消,像一颗投入浑浊水塘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在夏日的燥热和毕业的散漫中平复下去。对于大多数孩子而言,失望是短暂的,很快被漫长的、无所事事的暑假前景所取代。校园空了,毕业的喧嚣散去,只留下空荡荡的操场、教室,和空气里残余的、廉价的欢庆气味。
曹曼却没有丝毫放松。那种因“成功”阻止郊游而未能带来的轻松感,早已被手腕上持续加剧的、冰冷锐利的疼痛,和心底那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人窒息的不祥预感所取代。那朵曼珠沙华的颜色,在无人看见的袖口下,已变成一种近乎污浊的暗紫色,花瓣边缘的金色脉络搏动得如此剧烈,有时甚至让他产生幻觉,仿佛能看到那光芒穿透薄薄的皮肤。疼痛不再是间歇的,而是变成了持续不断的、背景噪音般的啃噬,伴随着每一次心跳,带来一阵冰冷的悸动。
他知道,死亡没有离开。它只是换了一张面孔,潜伏在更深的阴影里。而他,刚刚用最激烈的方式,打乱了“它”或许原本的剧本。接下来,“它”会如何出牌?
这种对“未知反击”的等待,比面对一个明确的威胁更加折磨人。曹曼感觉自己像被蒙住眼睛,绑在了一辆正在滑向悬崖的马车边缘,他不知道悬崖还有多远,也不知道马车会在哪一刻彻底失控,只能听着风声呼啸,感受着身下越来越剧烈的颠簸,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一个世纪。
他必须重新找到曹华,重新将他纳入自己的“监控”范围——尽管这个词和与之相关的记忆,如今只带来更深的痛苦和恐惧。但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在这个他只有10岁、一无所有、连靠近都需要借口的时空?
毕业后的头几天,曹曼几乎失去了曹华的踪迹。他们不在同一个班级,似乎也住在不同的街区(这一轮他们的关系似乎只是最普通的同校生)。曹曼尝试在记忆中搜索关于“曹华家”的线索,但一片模糊。他只能采取最笨的办法——在放学(虽然已毕业,但有些学生还会在学校附近玩耍)的时间,在学校附近的几个路口和小卖部徘徊,希望能“偶遇”。
第三天的傍晚,他在学校后门那条堆满建筑垃圾、平时很少有人走的偏僻小巷口,看到了曹华。
曹华正一个人,低着头,慢慢地走着。他还是穿着那件过于宽大的白色文化衫,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裤,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旧、但洗得很干净的深蓝色书包。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拖沓,不时抬头看一眼巷子深处,又迅速低下头,似乎在犹豫,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这条巷子……曹曼有点印象。似乎通向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厂房区,再往前,就是一片城乡结合部的杂乱居民区,治安据说不太好,平时连高年级学生都很少单独走这里。
曹华为什么会走这里?他家住在这边?还是……有别的什么事?
曹曼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偏僻、杂乱、治安不好——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在他那被悲剧打磨过的认知里,自动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他几乎想立刻冲过去,把曹华从那个巷口拉回来。
但他死死忍住了。他记起了第八轮的教训,记起了自己那“带来不幸的靠近”。他不能再重蹈覆辙。至少,不能再用那种直接、突兀、可能引起误会和恐惧的方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观察四周。巷口对面有一家门窗污浊、招牌歪斜的小录像厅,门口挂着厚厚的、油腻的深色门帘。此刻没什么人进出。曹曼迅速做出决定。他快步穿过马路,闪身躲在了录像厅旁边一个堆满空啤酒箱和垃圾的狭窄缝隙里。这里光线昏暗,气味难闻,但正好能透过缝隙,观察到巷口和一小段巷内的情形,又不容易被发现。
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巷口。
曹华在巷口又徘徊了几分钟,最终还是低着头,慢慢地走了进去。小小的身影很快被巷子深处的阴影吞没。
曹曼的心跳如擂鼓。他等了几秒,估摸着曹华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身,也快步闪进了巷子。
巷子里比外面更加阴暗、潮湿。两侧是斑驳掉皮的旧墙,墙上涂满了不堪入目的涂鸦和污言秽语。地上坑坑洼洼,积着发黑的污水,散发着垃圾和尿臊的混合臭味。阳光被高墙切割成狭窄的光带,勉强照亮局部,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一种令人不安的昏暗之中。
曹曼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远远地辍着。他看到曹华瘦小的背影在前方不远处,贴着墙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仿佛想尽快穿过这条令人不舒服的巷子。他的书包随着跑动一下下拍打着后背,在寂静的巷子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就在曹华即将跑到巷子中段、一个堆满废旧轮胎和破烂家具的拐角时——
异变陡生!
从那个拐角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两个身影!是两个半大的少年,穿着邋遢的花衬衫和肥大的裤子,头发染得黄一道灰一道,嘴里叼着烟,脸上带着一种流里流气的、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们一左一右,正好堵住了曹华的去路。
曹华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吓坏了,他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差点摔倒。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两个明显比他大、也强壮得多的陌生少年,小脸瞬间血色尽褪,瞳孔因恐惧而急剧收缩,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哟,小弟弟,一个人走这儿啊?”左边那个高个、颧骨突出的少年歪着嘴,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佻,“这地方可不安全,哥哥们送你一段?”
“就、就是,”右边那个矮胖、一脸横肉的少年附和着,目光贪婪地在曹华身上和那个旧书包上扫来扫去,“看你细皮嫩肉的,背个包挺沉吧?装的啥好东西?给哥哥们看看?”
说着,矮胖少年就伸手去抓曹华的书包带子。
“不……不要!”曹华终于从极度的惊恐中找回一丝声音,带着哭腔,死死抱住自己的书包,向后缩去。
但他的后退,正好被高个少年堵住。高个少年一把抓住曹华细瘦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曹华痛呼一声。
“躲什么躲?哥哥们是关心你!”高个少年狞笑着,另一只手就去扯曹华的书包,“拿来吧你!”
曹曼躲在后面一个废弃的破门板后面,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目眦欲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炸开!
抢劫!是抢劫!就在他眼前!就在这条他刚刚还庆幸曹华没有遭遇“郊游危险”的、该死的偏僻巷子里!
他之前的“干预”,取消郊游,难道……难道就是把曹华推向这种更加直接、更加暴力的危险之中?!这两个混混,是偶然出现的,还是……某种“命运”的修正?因为他打破了“郊游事故”的剧本,所以“死亡”换成了“街头暴力”?
无数念头在曹曼被恐惧和愤怒烧灼的大脑中疯狂闪过,但他没有时间细想。他看到矮胖少年已经成功扯下了曹华的书包,曹华像被夺走幼崽的母兽,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带着泣音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去抢!高个少年被他这突然的爆发弄得一愣,手上力道稍松。
就是现在!
曹曼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从藏身的门板后猛地冲了出来!他甚至没想过自己这副10岁的、同样瘦弱的身体,怎么可能是两个半大混混的对手。他只有一个念头:救他!不能让他们伤害他!
“放开他!把书包还给他!”曹曼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调。他像一颗小炮弹,直直地撞向那个正在翻曹华书包的矮胖少年!
“砰!”
曹曼用头狠狠撞在了矮胖少年的腰侧!矮胖少年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书包脱手飞出,掉在了旁边的污水里。他痛呼一声,恼羞成怒地转过身:“妈的!哪来的小杂种!找死!”
高个少年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了一下,下意识松开了抓着曹华的手。曹华一获得自由,立刻扑向掉在污水里的书包,死死抱住,蜷缩到墙角,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曹曼撞开矮胖少年后,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摔倒在地,手肘和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粗糙的地面上,火辣辣地疼。但他立刻挣扎着爬起来,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挡在了蜷缩的曹华和两个混混之间。他的眼睛死死瞪着他们,里面燃烧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疯狂的、冰冷的恨意和决绝。
“滚开!”他嘶哑地吼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狠劲。
两个混混大概也没想到会突然冒出这么个不要命的小鬼,一时被镇住了。但随即,矮胖少年捂着被撞疼的腰,脸上露出更加狰狞的表情:“小兔崽子,活腻歪了是吧?敢撞你爷爷?今天连你一块收拾!”
说着,他就挥舞着拳头朝曹曼冲过来!
曹曼知道自己打不过。但他没有退。他反而迎着拳头,用自己最大的力气,一头撞向矮胖少年的肚子!同时,他对着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曹华,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跑!曹华!快跑!去叫人!快——!!!”
曹华被他一喊,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并不算熟悉、此刻却无比决绝的陌生同学(曹曼)的背影,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两个凶神恶煞的混混,巨大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一切。他抱着湿漉漉、脏兮兮的书包,用尽全身力气,从曹曼撞开的那个空隙,连滚爬爬地、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另一头、有光亮的方向,没命地狂奔而去!
“操!想跑?!”高个少年反应过来,想去追。
但曹曼死死抱住了矮胖少年的腿,不让他去追。矮胖少年怒极,抬起脚,狠狠踹在曹曼的肚子上!
“呃——!”曹曼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胃里翻江倒海,眼前一阵发黑,但他的手依旧死死抱着,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皮肉里。
“妈的!松手!”矮胖少年又是几脚踹过来,踢在曹曼的肋骨、肩膀、头上。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曹曼的全身,但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压抑的咆哮,就是不松手!他要给曹华争取时间!哪怕多一秒!
高个少年见曹华已经跑远,追不上了,怒火也全撒在了曹曼身上。两人对着地上蜷缩的曹曼,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坚硬的鞋底,粗糙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曹曼瘦小的身体上。骨头仿佛要断裂,内脏仿佛要移位,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曹曼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但他心里,却升起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平静。
他拦住了。曹华跑了。安全了……吧?
至少,没有在这里,被抢劫,被伤害,甚至……被杀。
那么,这一次,他的干预,是对的吗?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可能的暴力,换来了曹华的逃生。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支撑着他即将涣散的意识。
然而,就在这时,在混混的咒骂和拳脚声中,在他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和耳鸣声中,他左手腕上,那朵曼珠沙华传来的、早已被他身上剧痛掩盖的冰冷灼痛,骤然爆发!那疼痛如此尖锐,如此深邃,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瞬间压过了身体所有的痛楚!他感到那朵花,在他皮肤下疯狂地、扭曲地搏动、膨胀,颜色瞬间变成了一种近乎燃烧的、不祥的暗金色,花瓣边缘的金色脉络像烧红的铁丝,几乎要透皮而出!
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瞬间抽空的、巨大的空洞感和心悸,如同灭顶的冰潮,毫无征兆地、 从与他手腕剧痛相连的、某个冥冥中的方向,轰然传来!
那感觉……不是来自他自身的伤痛。
而是……共鸣。
是同源的诅咒,在另一具身体上,遭受了……某种终极的、暴烈的、毁灭性的冲击时,传来的、最后的、绝望的哀鸣!
曹曼猛地睁大了眼睛,尽管视线已经被鲜血和汗水模糊。
不……不可能……
曹华……不是跑了吗?他不是……安全了吗?
这感觉……是怎么回事?!
“妈的,这小杂种不动了,没意思。”矮胖少年喘着粗气,又踢了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曹曼一脚,从他身上摸走了仅有的几块零钱(毕业时剩下的),啐了一口,“穷鬼!走!”
两个混混骂骂咧咧地走了,脚步声消失在巷子深处。
曹曼瘫在冰冷污浊的泥水里,浑身剧痛,动弹不得。只有左手腕上那疯狂爆发后又骤然沉寂、只留下冰冷麻痹和更深空洞感的剧痛,以及灵魂深处那灭顶的、不祥的共鸣余韵,在无声地尖叫着,告诉他某个可怕的事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几个世纪。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巷子口。杂乱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柱晃动。
有人发现了他。
“这里!这里有个孩子!伤得好重!”
“快叫救护车!”
“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
曹曼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努力地、极其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巷子另一头——曹华逃跑的方向。
只有深沉的、寂静的黑暗。
和手腕上,那朵颜色已经变成死寂的、近乎黑色的暗金、花瓣边缘开始诡异地向内蜷缩、枯萎的曼珠沙华,传来的、永恒的、冰冷的麻痹与空洞。
(第十轮,完。死亡方式:学校组织的郊游,大巴事故,曹曼状态:提前阻止郊游,曹华却在回家路上被劫持杀害活天数:60天。)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2章 锚点:2012年7月5日 (第十轮,第0-40天,第十次死亡)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