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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初入府邸 陌上裁衣初 ...

  •   暮春的风掠过朱红府门,卷着檐角垂落的流苏轻晃,将北宸王府深处的草木清香,漫过新换的青石板路。

      黎锦墨跪在廊下冰凉的地砖上时,两世滚烫的记忆,是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砸进他神魂深处的。

      不是循序渐进的浮现,不是朦胧模糊的残影,而是彻头彻骨、分毫毕现的完整轮回。

      第一世。
      烽火连天,晏清破碎,山河倾覆。他曾以侍卫身份蛰伏在冷烬身侧,藏起锋芒,守着她的晨昏日常,只为等乱世来临,恢复摄政王的真实身份,护她一世安稳。可家国之隔、立场之对立,终究碾碎了最初的情意,猜忌与骄傲将两人推向对立面。他称帝那日,强行封她为后,以为困住便是拥有,却只留他坐拥万里江山,守着一座空宫,被悔恨啃噬至死。

      第二世。
      他带着两世执念归来,依旧先以侍卫身份踏入她的阵营,等着战乱爆发,重拾摄政王权柄。可这一世,她带着恨意重生,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傻白甜,狠辣决绝,一心向他复仇。他看着她将自己逼至绝境,看着她斩断所有退路,不躲不抗,只愿以死偿还第一世欠她的命。他望着她冰冷的眼,轻声道“两清了”,便沉入黑暗。

      而今世。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终究会恢复摄政王的身份,权倾天下,掌控北宸。可此刻,他只是北宸王府新录入的低阶侍卫,名唤锦墨,无家世,无背景,连一身玄色侍卫服都洗得干净素朴。他藏起了所有锋芒,压下了骨子里的杀伐与算计,刻意收敛成最温顺的模样,只为避开战乱,守着这一世干干净净的她。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将两世的爱恨、悲恸、绝望与执念按回灵魂最深处。他清楚地记得,前世每一次战乱爆发时的局势,每一次恢复身份后的抉择,也清楚地知道,这一世的王府上下,乃至整个北宸朝堂,暗卫体系、地方官员,处处都是他的人。可他偏要藏起这份力量,做她最不起眼的侍卫,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黎锦墨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自己终会站在权力之巅,掌控生杀大权。
      可他现在,只想跪在这廊下,做一个俯首帖耳的侍卫。
      前两世,他权倾天下时,失去了她。
      这一世,他藏起权柄,只想守着她,岁岁年年。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曾发誓,若有来生,再不握权,再不争势,只做她身边最忠诚的影子,护她无战乱,无亡国,无伤痛,无别离。

      而今,愿望成真。

      他现在不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不是九五之尊的帝王。
      不是被复仇逼死的阶下囚。

      他只是晏清王府新录入的低阶侍卫,名唤锦墨,普通得不会被任何人多看一眼。

      而他要侍奉的主子,正是此刻端坐于主位之上,眉眼清冽、一身干净风华的——
      冷烬。

      她这一世,未经历亡国之痛,未背负血海深仇,未被囚禁深宫,未被恨意缠身。
      她依旧是晏清旧族捧在掌心的公主,日子安稳平静,眉眼间带着几分未被世事磋磨的骄矜与清灵,像一汪未曾沾染尘埃的泉。

      她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第一世的白绫,不记得第二世的毒酒,不记得他是那个毁了她、又被她逼死的黎锦墨。
      她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个跪在廊下、低眉顺眼、规规矩矩的新侍卫,怀揣着两世为她而死的记忆,清醒地知晓自己终将权倾天下,却甘愿藏起锋芒,正以一种近乎虔诚与煎熬的姿态,凝望着她。

      黎锦墨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痛,甜,怕,贪。
      四种情绪拧在一起,将他整个人凌迟。

      痛的是前两世的伤疤仍在,一闭眼就是她断气的模样、她恨极的眼。
      甜的是这一世她好好地活着,安稳、明亮、鲜活,没有眼泪,没有绝望。
      怕的是他一不小心暴露本性,暴露摄政王的杀伐果断,暴露深埋骨血的占有欲,会吓到这一世干干净净的她,会重蹈覆辙。更怕的是,她察觉到他刻意的隐忍,会觉得他虚伪、无趣。
      贪的是她此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温和、好奇、不带半分敌意,仅仅是这样看着他,便足以让他甘愿永世俯首,做她脚下最忠诚的影子。

      “抬起头来。”

      清冷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在厅内缓缓响起。
      是冷烬。

      黎锦墨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两世都熟悉这个声音。
      而这一世,她的声音清清脆脆,像山涧落石,像风过竹枝,干净得让他想哭。

      他依言缓缓抬头,目光垂落,不敢直视她的眼,只敢落在她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样上。

      视线所及,她一身月白绫裙,端坐于梨花木椅上,身姿挺拔却不显凌厉,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腕间一串玉珠,随着细微的动作,发出极轻极脆的响。

      她身边站着的,是她贴身的大宫女云溪。云溪眉眼温顺,一脸恭敬地守在旁侧,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对新侍卫的审视,却并无恶意。云溪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信,是她在这王府中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也是她晏清旧部之外,最亲近的依靠。

      侍卫队末尾,黎锦墨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风。那是他前世最忠心的侍卫,也是这一世,被分在同一队的同伴。林风此刻还不认识他,只当他是新来的普通侍卫,眼神里带着几分友善。

      黎锦墨的目光在林风身上微顿,又迅速收回。
      林风是他暗卫体系中的核心,这一世,他本可直接调林风入冷烬内院,可他偏要亲自来。
      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身边的人都带着刻意的安排。
      他想慢慢来,用最朴素的方式,留在她身边。

      一切都刚刚好。
      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没有战火,没有倾覆,没有你死我活。

      冷烬的目光,落在黎锦墨脸上,微微顿了顿。

      她见过的侍卫不算少,王府护卫个个身形矫健、英挺拔,可眼前这个叫锦墨的少年,却格外不一样。

      他生得极好。
      眉如墨裁,目似寒星,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明明是一副足以让人一见倾心的好皮囊,却偏偏低眉顺眼,收敛了所有锋芒,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谄媚,不张扬,不畏缩,不逾矩。
      浑身透着一股极致的乖顺。

      冷烬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好感。
      她不喜欢太过张扬、太过精明、或是太过谄媚的人,眼前这个侍卫,话少、规矩、稳重,看着就让人省心。

      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没有那种刻意讨好的油腻感,也没有王府中某些侍卫身上的谄媚与算计,只有一种沉稳的恭敬。

      “你叫什么名字?”她随口问道。

      黎锦墨压稳声音,一字一句,恭敬沉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她听清:
      “回主子,属下锦墨。”

      他刻意隐去了姓氏。
      黎这个姓,牵扯着北宸皇室,牵扯着摄政王,牵扯着两世的孽缘。
      这一世,他只想做“锦墨”,做她一个人的侍卫。

      冷烬微微颔首,指尖轻点扶手,语气随意又自然,带着几分对合眼缘之人的待见:
      “往后,你便不必跟着大队伍当值了,直接调去我院中,守内院吧。”

      一语落下,旁边几名新侍卫都露出了艳羡之色。
      谁都知道,冷主子性情清冷,却待人宽厚,能入她内院当值,不仅安全清闲,还能常伴主子左右,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差事。

      嬷嬷含笑挑眉:“公主倒是一眼就相中了这孩子。”

      冷烬唇角微扬,露出一点极浅的笑意,目光依旧落在黎锦墨身上,坦然直白:
      “看着乖,顺眼。”

      一个乖字。
      轻飘飘落在黎锦墨耳中,却像一道惊雷,炸得他神魂震颤。

      乖。
      她竟然说他乖。

      前世,他权倾天下时,她骂他专横,骂他霸道,骂他狠戾,骂他疯子,骂他魔鬼。
      他收敛锋芒、蛰伏等待时,她从未见过他的模样。
      这一世,他藏起所有算计,刻意变成她喜欢的样子,她却夸他乖。

      黎锦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想起前世,自己第一次以侍卫身份守在她身边时,她也是这样,随口夸他“身手好”“听话”。
      那时他满心欢喜,以为终于能靠近她,却不料战乱很快爆发,他恢复身份,两人走向对立。

      这一世,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他要留住这份“乖”,留住她的待见,留住这一世的安稳。

      他俯身,以最标准、最恭敬、最谦卑的姿势行礼,声音低沉而虔诚:
      “属下遵命。定不负主子信任。”

      他没有说华丽的誓言,没有表忠心的豪言。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句“不负信任”,是他两世轮回,用命换来的承诺。

      他清楚,这王府中,管家是他的人,王府的侍卫队长是他的人,甚至连负责伺候冷烬饮食的小太监,都是他暗卫体系中的人。他若想,随时能调动整个王府的力量护她周全,可他偏要藏起这份力量,做一个普通的侍卫,一步一步,慢慢守护。

      从今往后,他不做摄政王,不谋皇权,不掌纷争,不掀风浪。
      他只做她的侍卫。
      她让他站,他便站;她让他跪,他便跪;她让他守,他便生生世世,守到岁月尽头。

      冷烬见他如此规矩妥帖,心里更是满意,对云溪吩咐道:“带他下去熟悉一下内院当值的规矩,不必苛责。”

      “是,主子。”云溪屈膝应下,转身对黎锦墨温和道,“锦墨侍卫,随我来吧。”

      黎锦墨再次向冷烬躬身行礼,目光极轻极快地扫过她的眉眼,又迅速垂下,不敢有半分逾矩。

      只那一眼,便足够他回味一生。

      她的眼很亮,很清,很干净。
      没有恨,没有伤,没有痛,没有绝望。

      这就够了。

      他跟着云溪转身,一步步走出正厅,玄色的侍卫服掠过廊下的青石砖,身姿挺拔却步履沉稳,没有半分回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魂魄,早已牢牢粘在了她的身上,寸步不离。

      走出正厅,林风快步跟了上来,压低声音,一脸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
      “兄弟,你可以啊!一来就被冷主子挑中,这可是天大的福气!以后咱们就是一队的了,我叫林风,往后多照应!”

      黎锦墨侧眸,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真诚、还未经历前世血雨腥风的脸,心头微暖。
      前世,林风为护他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这一世,他不仅要护冷烬周全,也要护着身边这些人,远离战火,远离死亡。

      他微微颔首,语气清淡却真诚:“林风兄,多谢。”

      “客气什么!”林风笑得爽朗,“咱们当侍卫的,最重要的就是忠心护主!冷主子性子好,你跟着她,肯定不会吃亏!”

      黎锦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忠心护主。
      是啊。
      他这一世,唯一的使命,便是忠心护她。

      云溪带着黎锦墨穿过抄手游廊,一路往冷烬居住的“清烬苑”走去。
      沿途草木葱茏,繁花盛开,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池水清澈见底,锦鲤悠然摆尾,一派岁月静好。
      没有烽火狼烟,没有断壁残垣,没有尸横遍野。

      黎锦墨一路看着,心脏一点点软下来。
      这才是她该拥有的生活。
      安稳,平静,美好,无忧。
      前两世的他,真是疯了,才会把这样干净的她,拖进地狱里,陪他一起煎熬。

      他目光微扫,将沿途的仆从、侍卫看了一遍。
      这个端茶的小太监,是他暗卫体系中的三级暗卫,负责传递消息;
      那个扫落叶的仆妇,是他安插在王府内院的眼线,负责留意府中动静;
      就连路边路过的侍卫,都是他一手训练的亲信,只听他的命令。

      整个清烬苑,乃至整个北宸王府,看似平静,实则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他偏要藏起这份掌控,做一个普通的侍卫,守在她身边。

      清烬苑不大,却雅致至极。
      院中种着两棵兰树,此刻开得正盛,粉白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温柔。
      正房窗明几净,纱帘轻垂,透着一股淡淡的冷香,是冷烬惯用的香膏味道。

      黎锦墨站在院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香气,他两世都熟悉。
      第一世,她在冷宫,便是这股香;第二世,她在复仇之路,依旧藏着这股香。
      那是刻在他骨血里的,属于她的味道。

      “锦墨侍卫”云溪站在院中,转过身,温和叮嘱,“咱们清烬苑规矩不多,只有三点。第一,主子不喜喧闹,当值时不可高声言语;第二,主子不喜生人随意进出,守好院门,无关之人一律拦下;第三,主子性情看着清冷,实则心善,你只要安分守己、忠心办事,主子绝不会亏待你。”

      黎锦墨垂首:“属下记住了。”

      云溪见他态度恭敬,不骄不躁,心里也多了几分好感,笑着道:“你是主子亲自挑的人,定然是不差的。你的当值位置,就在院门口那方廊下,白日值守,夜间轮值,若是主子有传唤,随叫随到便可。”

      “是。”

      云溪交代完毕,便转身进了正房,向冷烬复命。

      廊下只余下黎锦墨一人。

      他缓缓走到指定的位置,静静站定,身姿如松,目光笔直地望着前方,一动不动,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官,所有的心神,全都穿透了那层薄薄的纱帘,落在了屋内那个身影上。

      她在里面。
      安安稳稳,平平安安。

      黎锦墨闭上眼,两世的记忆再次在脑海中翻涌,却不再是痛苦与绝望,而是被此刻的安宁一点点抚平。

      第一世,他站在权力之巅,却永远失去了她。
      第二世,她站在复仇之巅,却看着送走了他。
      这一世,他站在最低微的尘埃里,却拥有了触手可及的她。

      原来,对他而言,世间最珍贵的,从不是万里江山,不是无上皇权,不是复仇两清,而是——
      她活着。
      她安好。
      她在他看得见的地方,笑着,活着,安稳度日。

      风再次吹过,兰花瓣落在他的肩头,轻柔无声。
      黎锦墨没有动,任由那片花瓣停留。
      像是留住了这一世,最珍贵的温柔。

      屋内,冷烬靠在软榻上,随手翻着一卷书,云溪站在一旁,轻声道:“主子,那锦墨侍卫已经安排好了,人看着极为沉稳规矩,站在廊下一动不动,连大气都没喘一声。”

      冷烬闻言,唇角不可查地弯了弯。
      她就知道,她没挑错人。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随意,“不必盯着他,让他自在些。”

      “是。”

      冷烬的目光,不经意间透过纱帘,望向廊下那个挺拔的身影。
      隔着一层朦胧的白纱,只能看见一个玄色的轮廓,安静、沉稳、守礼,像一株默默生长的青竹。

      不知为何,看着那个身影,她心里竟生出一种莫名的安稳。
      仿佛有他站在那里,整个清烬苑,都变得安全而宁静。

      不知为何,看着那个身影,她心里竟生出一种莫名的安稳。
      仿佛有他站在那里,整个清烬苑,都变得安全而宁静。

      冷烬轻轻收回目光,指尖划过书页,心思却莫名飘远了几分。
      她随手翻过一页,轻声对云溪道:“这新侍卫,倒是挺静。”

      云溪笑了笑,回道:“是个懂事的孩子,规矩也好,不惹事。”

      冷烬“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那扇门。
      她想,或许这一世,她终于能有一个既听话,又让她放心的人了。

      而廊下的黎锦墨,清晰地感知到她透过纱帘落在他身上的那一抹目光。
      那一瞬,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他不敢动,不敢抬头,不敢有任何反应。
      只能以最规矩、最乖顺的姿态,静静立着,承受着她的注视。

      那目光不重,很轻,很柔,很温和。
      却比前世最锋利的刀,更能刺穿他的灵魂。

      他贪恋。
      贪恋她的目光,贪恋她的气息,贪恋她的声音,贪恋她的存在,贪恋这一世,她给予他的、毫无防备的待见与信任。

      他知道,这条路会很长,会很煎熬。
      他要带着两世的爱恨情仇,守在一个全然不知前尘的她身边,克制,隐忍,谦卑,不越雷池,不曝真心,不扰她安稳。

      可他心甘情愿。

      慢慢来。
      他对自己说。
      不急,不抢,不逼,不求。

      就这样,以一个侍卫的身份,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
      陪她看遍春花秋月,陪她度过岁岁年年,护她一世无战乱,无亡国,无伤痛,无别离。

      这一世,他不要两清。
      他要相守。

      风停了。
      花瓣落尽了。
      黎锦墨依旧静静立在清烬苑的廊下,玄色身影融入暮春的光影里,沉默,忠诚,带着两世轮回的滚烫执念,守着他此生唯一的光。

      屋内的烛火跳动,映出冷烬安稳的侧颜。
      院外的阳光和煦,洒下黎锦墨挺拔的背影。

      两个世界,一种牵挂。

      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这避开战乱的好日子能持续多久。
      但他知道,只要她还在这里,只要他还能守在这里,他便有底气去面对一切。

      他微微侧头,透过半开的门帘,望向屋内那抹月白的身影。
      心中默念:

      这一世,我不做摄政王,不夺江山,只做你的锦墨。
      乱世不来,战火不燃,我们且慢,且守,且等花开。

      这一刻,廊下的侍卫与屋内的主子,隔着一道门,却仿佛跨越了两世的生死,终于在这平静的暮春,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刚刚开始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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