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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宫宴风波 恩宠盛极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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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黎锦墨便亲自带着衣物首饰来到质子府邸。冷烬的住处简陋狭小,与她昔日公主的身份判若云泥,让他心中一阵刺痛。
“委屈你了。”他轻声说,挥手让身后的侍女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摆放好。
紫檀木的衣架上,挂着一件正红色的江南织锦华服,金线刺绣的牡丹花纹在晨光中流转,熠熠生辉,领口和袖口缀着圆润的东珠,奢华却不张扬。
“这衣料是我寻遍江南才找到的云锦,防水防污,触感柔软,”他拿起衣裳,小心翼翼地展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绣工也是请的苏绣顶尖匠人,耗时三个月才完成。我想,你穿上一定很美。”身后的侍女欲上前侍奉,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挥手退下,“今日,便由我来为你更衣,可好?”
冷烬轻声应了,心中有些羞涩,却也没有拒绝。他微颤的手拿起华服,轻柔地展开,金线牡丹在晨光中灼灼欲燃,映得他眼底满是痴迷。“冷烬”声音低哑,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底,
“请转身。”
他从背后环住她,衣料轻擦过她的肌肤,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让她心头一热。他小心翼翼地将袖子套上她的手臂,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腕内侧,那里肌肤细腻,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这江南织锦,触感可好?”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轻拂过她的颈侧,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让她脸颊发烫。他缓缓拉拢衣襟,手指灵活地系上金丝盘扣,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至极,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我特意选了牡丹绣样,牡丹乃花中之王,唯有国色天香,才配得上你。”
凝望着镜中身着华服的她,她亭亭玉立,正红色的衣袍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眼底翻涌着近乎痴迷的爱意。“公主......”喉结滚动,指尖轻轻拂过她发间,似要将这瞬间永恒。
“马车已在府外等候,该出发了。”他拿起配套的金丝云肩,轻柔地披在她肩上,手指在她锁骨处短暂停留,感受着她细腻的肌肤,“记住,今日宫中鱼龙混杂,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惊慌,一切有我。”
直起身,他恢复了平日里的温顺姿态,眼中却藏着只有她能懂的承诺与坚定:“我就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马车抵达皇宫外,黎锦墨先下车,转身张开双臂,目光灼灼地望向她:“让我扶您下车。”他伸手搀扶她下车,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捏,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力量,“别怕,有我在。”
皇宫巍峨壮观,朱门深锁,门前侍卫林立,个个神色肃穆,目光冰冷锐利,透着生人勿近的威严。“我们进去吧。”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跟在她身后,看似恭敬,实则将她牢牢护在身侧,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皇上会在太和殿召见你们这些质子,我已安排了暗卫在殿外待命,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有事。”前方殿门大开,隐约有龙涎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传来,让他神色一凛,警惕性瞬间提升。
踏入太和殿,殿内灯火辉煌,金砖铺地,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却弥漫着压抑肃穆的气氛。皇帝高坐龙椅之上,身着明黄色龙袍,神色威严,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他们,带着审视与压迫。“前行三步,便是叩拜之礼。”黎锦墨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颤抖,指尖在袖中轻轻触碰她的手背,似是无声的誓言与安慰。
“记住,跟着我做,不可出错。”
他率先缓缓跪下,膝盖触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眼神却始终锁定在皇帝身上,同时用余光密切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跟着跪下,心中稍稍安定,垂首间,乌黑的发丝散落肩头,遮住了眼中翻涌的暗潮与警惕。“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恭顺,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她的动静,生怕她出错。
“行礼。”
皇帝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黎锦墨能清晰地感受到皇帝的视线在冷烬身上停留了许久,那目光中带着贪婪与审视,让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悦与杀意,指尖在袖中暗暗收紧,几乎要掐出血来,却依然维持着温顺恭谨的姿态,不敢有丝毫异动。
“保持镇定,无需畏惧。”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安抚。
皇帝突然开口,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询问起冷烬国家战败的详细经过,语气中满是威严与压迫,句句诛心。“如实回禀便是,无需隐瞒,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黎锦墨轻轻碰了碰她的衣袖,示意她起身回答,同时自己也缓缓站起,身体微微侧向她,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护在身后。
见她起身,他表面恭顺地垂眸,暗中却绷紧了每一寸肌肉,防备着任何可能的危险。“公主乃金枝玉叶,自幼养在深闺,不谙世事,言辞间若有冒犯之处,还望陛下宽宥。”他声音柔和却坚定,刻意吸引了皇帝的部分注意力,为她分担压力。
皇帝的目光在冷烬身上审视良久,突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冷烬公主貌美如花,性情温婉,朕甚是喜爱。不如,你便入宫为妃,留在朕的身边,朕保你一世荣华富贵,如何?”
黎锦墨的心瞬间揪紧,如被利刃刺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语调平稳地说:“冷烬,且慢回答。”他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将她与皇帝之间的距离拉远了些许,挡在她身前,“陛下,冷烬公主刚经历国破家亡之痛,心绪未定,恐难适应宫中生活。且她自幼娇生惯养,性子单纯,怕是难以应对宫中的尔虞我诈,还望陛下三思。”
殿内死寂一片,唯有皇帝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妃嫔们的目光如同毒刺般落在冷烬身上,带着嫉妒与恶意。“若陛下恩准,臣愿余生守护公主,不离不弃,为她遮风挡雨,护她一世安稳。”他再次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挤压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臣不求任何赏赐,只盼能护公主周全。”他暗中攥紧莹莹的衣袖,传递着无声的承诺与力量,同时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低语:“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入宫,绝不会。”
“陛下,皇子所言差矣。”就在此时,站在朝臣之列的皇叔突然发难,出列躬身道,“这亡国公主不知礼数,竟敢在陛下面前犹豫不决,藐视皇权,理应予以严惩,以儆效尤!”皇叔一直与黎锦墨不和,处处针对他,如今见皇帝有意纳冷烬为妃,便想借此机会打压黎锦墨,同时讨好皇帝。
黎锦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向前一步,挡在冷烬身前,声音不卑不亢:“皇叔说笑了。冷烬公主国破家亡,沦为质子,心中悲痛万分,一时难以抉择,也是人之常情。她自幼养在深闺,战乱之后又历经颠沛流离,如今礼数稍有欠缺,也是情有可原。”
他直视皇叔的眼睛,毫不退缩,目光锐利如刀,“臣愿亲自教导她宫中规矩,保证日后她定会谨言慎行,不再有失礼之处,望陛下开恩。”说罢,他偷偷捏了捏冷烬的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一切有他。
皇帝闻言,神色微动,目光在冷烬和黎锦墨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利弊。
皇叔见状,冷哼一声:“陛下,黎亲王对这亡国公主如此上心,莫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臣听闻,当年黎亲王曾是这公主的侍从,两人关系匪浅。如今黎亲王权势滔天,怕是早已心怀不轨,想借着这公主的名义,图谋不轨啊!”
“皇叔说笑了,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绝无半分异心。”
黎锦墨再次向帝王行礼,语气愈发诚恳,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冽,“臣只是念及与公主相识已久,不忍看她受苦受难。况且,公主身份特殊,若陛下强行将她纳入后宫,恐会引起他国非议,对陛下的声誉不利。”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愿以性命担保,冷烬公主日后定不会有礼数不周之处,也绝不会做出任何有损皇家颜面之事。”他背脊挺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将冷烬牢牢护在身后,神色坚定,不容置疑。
皇帝轻敲龙椅扶手,发出“咚咚”的声响,似在思索。殿内众人皆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良久,皇帝终于抬手制止了还欲再言的皇叔,沉声道:“罢了,黎亲王既如此担保,那便由你负责教导冷烬公主宫中规矩。若日后她再有失礼之处,朕唯你是问。”
黎锦墨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暗中松了口气,立刻恭敬地回应:“谢陛下隆恩,臣定当尽心尽力,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公主所望。”他低头看向冷烬,眼中的凌厉瞬间化为温柔与安抚,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没事了,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他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相握的手传递给她,安稳而坚定。两人向帝王行礼告退,转身时,他用身体巧妙地挡住了皇叔充满敌意的目光,以及妃嫔们嫉妒的视线,护着她一步步走出太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