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下注 三位亲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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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伴伴，你把人带来作甚？”
赵佶目光犀利的注视梁师成。
梁师成在心里叫苦。
在赵佶没吩咐杨戬而是吩咐他时，他已然察觉到不对，待听到曾负责看守兖王的两个小喽啰说的话，几乎在瞬间明了这位官家的心思。
恰因明白了，他才既不敢为蔡京说话，也不想让那些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当下，他更是要通过官家的反应来决定之后对蔡京的态度。他发家比杨戬、蔡京等人都晚，彼此的联系还没有那么深，能够早些切割。他太清楚自己的荣辱系于眼前的帝王一身。
与这位大宋天子四目交汇，注意到对方浓浓的质疑和凉意时，梁师成忽然意识到。这会帝王正处于非常敏感的时候，任何模棱两可的态度都会引起厌恶。
蔡相误我啊！
不需要多思考，本打算两不沾的梁师成跪下，“官家，实在是，那话实在是……蔡相怎敢负您啊！”
赵佶冷冷的移开视线，对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的两人说，“你们说，你们看守兖王时，发生过什么？”
其中一个小喽啰保持姿势，抖着声音说，“兖王殿下向二当家的表明身份，二当家的不信，说、说……‘呵呵，王爷不都待在皇宫里，怎么可能来我们这种地方？你还不如说你是蔡相的孙子呢。你要真是蔡相的孙子，我马上放你走，哈哈哈！’”
小喽啰笑得比哭都难听。
梁师成埋着头，不敢看赵佶的表情，心想，这小喽啰也忒大胆了，居然敢一字不动重复，还模仿了那个所谓二当家的语气。
赵佶怒极反笑，“还有呢？”
另一个小喽啰也颤抖着说：“二当家的找兖、兖王殿下要凭证，殿下说‘我这张脸和气度还不能证明我是皇家子弟？大家都说我像极了我爹’。然后、然后二当家的说……”
“咔嚓！”
桌上的茶盏和奏折全被推到地上，很快茶水浸湿了奏折，梁师成却不敢去收拾，也不敢让人进来收拾。
门外侯着的人虽听不清具体的对话，也清楚官家出处于盛怒之中，纷纷跪下。
赵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因为没人敢劝，他只能自己抚着胸口，开始觉得身体不舒坦。
这一不舒坦，就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健康和寿命，继而联想到蔡京可能要开始站队的事。
“好一个蔡相，”他冷笑，“在外的面子居然大过朕！”
虽说有百姓知道他英明神武，但也有人觉得蔡京的地位高于他。比起听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夸奖，还是后者这种会威胁到他地位的话让他印象深刻。
而当下已经站队的梁师成迅速说：“华州太守是蔡相的门生，在自己的地盘，肯定更乐意宣扬恩师的功绩。”
赵佶继续笑：“是啊，这天下，有多少蔡相的门生，蔡相的姻亲故旧呢？”
那可太多了，他都数不清，梁师成想。反正已经得罪蔡京，他想着必须借此让皇帝厌了蔡京才行。皇帝的心只有一颗，能容纳的宠臣的数量有限，蔡京下去了，他才能上位。
“贺太守一直坚持他调整火耗和隐瞒小矿脉未枯竭的事与蔡相无关，蔡相并不知情。可……蔡相每年收贺太守的孝敬，又怎会不知这孝敬与贺太守的俸禄有出入？蔡相那般聪明，怕是早就推测出原委，却隐而不报……若是早些说，贺太守早被革职，新任的太守也早就为陛下分忧踏平断魂寨，兖王殿下也不必受这苦。”
赵佶再次想到赵柽的强调，这次他品出了几分隐忍和委屈。堂堂一个王爷，被那般羞辱，却因为畏惧蔡京的权势，全都忍下来。
能让一个王爷隐忍，可见蔡京有多嚣张。
柽儿也是，都被这般羞辱了，居然也不知道借机说蔡京几句。难道他会因为这迁怒觉得自己的儿子想对付蔡京不成？
梁师成还在抱不平：“陛下对蔡相那般宠信，可蔡相……蔡相负了陛下啊。”
赵佶便想，是了，肯定是他平时表现出的态度，让柽儿误会了。柽儿不想自己在儿子与臣子之前为难，才隐瞒了这件事上。
“梁伴伴，你起来。”
梁师成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过关了。他靠踩着蔡京暂时得到官家的信任。但一旦蔡京恢复宠信，必然会打压自己。他要抢先！
“陛下，这两人……”
“拖下去。其他对兖王不敬的人，一并处理了。”
“是，陛下。”
梁师成去处理这件事时，思考着要不要借这个机会和赵柽示好。他就不信赵柽一个王爷遇到这种事不恨蔡京，只是暂时不敢恨罢了。自己即将被蔡京记恨，必须多拉几个盟友。
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大胆但不敢暴露的想法。也许，自己会是第一个向未来的太子、向新皇示好的人呢？
官家的确春秋鼎盛，但储君乃是国之基。这几年官员们频繁请求立储，官家再不喜，过个几年还是会立太子。而这么多皇子中，有四人机会比较大。
虽母亲已逝不得官家喜爱但又嫡又长的大皇子，虽痴傻十二载但如今聪慧母亲稳坐中宫亦是嫡子的二皇子，凭借个人才华得到官家喜爱的三皇子，因为母妃得宠而被官家关注的八皇子。
梁师成比较看好两个嫡子。因为“正统”二字能够得到比较多官员的支持，而官家再如何喜爱三皇子，也必须考虑到宗法。如果三皇子是庶长子，那又不一样了。幸好不是。
这位宦官在这儿盘算着呢，另一头，赵柽已经知道他和皇帝的对话。
偷听回来的系统大口吃点心，【没想到梁师成会公开和蔡京作对。】
赵柽抚摸着赵玉盘送来的荷包，【赵佶选他去提审时，他就只能二选一。他很聪明，选对了。】
否则转头，赵佶就会把人打发了，几乎没有被重用的机会。
通过两人的对话，赵柽也听出梁师成有帮自己说话的意图。他领情，但并不算和梁师成走得近。不仅仅因这是六贼之一，更因此刻赵佶通过蔡京的行为开始怀疑百官在站队，那么紧接着会怀疑他们这些皇子想当太子。
天家无兄弟父子。
除了已经过明路，比如被赵佶承认的郑皇后的族兄郑居中，其余人，他最好保持距离。这也是他为王进等人申请地方官，同时不急着让花荣当官的原因。
花荣的职位，最好由赵佶亲自封，才能堵悠悠之口，对花荣的前途和名声有好处。花兄待他真诚，他自然也不想对方因与自己来往，得了个“趋炎附势”的口碑。
再说了，他不觉得梁师成能赢得过蔡京。
赵柽翘起唇角。
系统不小心瞧见，打了个寒战，【来了，和狐狸一样的笑容。不是说能开府吗？也没见老登开口。】
【急什么，】赵柽又拿出小妹送的老虎布偶，【等那些人的处置下来了，我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因赵柽和刘法在华州时已经将事情查得差不多了，回京后，赵佶又没给其他官员上下活动的时间，很快判决下来了。除了贺太守，还有一些参与贪墨金矿的官员被判了死刑，其余人的判决也比官员们预想的重一些。
此外，华州上下其他被查出问题的官员，判决也偏重。本降职的革职，本革职的流放，还有的是死刑。
敏锐的官员察觉出什么，明哲保身，不参与进去。看不出的则是谏言，结果几个言官也被打发出京城。
这下子，哪怕看不出，也不敢多嘴了。
在这种情况下，得知蔡京因门生之过被罚一年俸禄，在家休息半年的消息传来时，大家反而没那么惊讶了。
但蔡京很惊讶。
罚俸在他的预想之中，暂时不让他上朝，他完全没想过。
贺太守是他无数个门生之一，这么些年，他也就见过对方几面。又不是自己的儿子，还能因教子不过被重重的连累。
肯定有人说自己的坏话。
蔡京立马派人去查。赵佶最近比较敏感，很快注意到这种打探御前的行为，心里更是对蔡京厌了几分。
比起这对君臣之间暗暗的较量，百官们很快关注起另一件大事。
官家旨意，允定亲王赵桓，兖亲王赵柽，郓亲王赵楷出宫开府。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三位王爷可以开始培养自己的班底了。
百官们开始分析。
定王本就是嫡长子，与两个弟弟一起出宫开府而不是被留在宫中，代表官家并没有因为他嫡长子的身份就只考虑立他为太子。这道旨意反而削弱了定王的影响力。
这意味着兖王和郓王的胜算增加，后者尤其。
在这之前，三皇子赵楷只是嘉郡王，没有立功的情况下忽然进封，足以证明官家对他的喜爱。一时之间，兖王和郓王大受欢迎，后者尤其。
就在百官忙碌的时候，官家又下了旨意。
除给三位亲王各加封了节度使外，令定王至礼部，兖王至殿前司，郓王至刑部学习。
嫡长子去最重视宗法的礼部，嫡次子去最重要的三衙之一接触禁军，郓王则去在夺嫡中相较普通的刑部，这、这……百官们又忙碌起来了。
实权在手，三位亲王的竞争力几乎持平了，到底下注哪一家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