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酸 赵柽有些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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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荣来王府，落座后顾不上饮酒，先说了赵楷的事。
“事发那几日，郓王看着面色不改，照常出现在殿前司，脾性却不如之前那般‘好’。偶见将士们低语闲聊，竟板着脸呵斥他们。王府的侍卫们也在军中打探，颇有些要逮大家过错的意思。中间几日不来了，昨日和今日又来了，瞧着比之前沉稳许多，锋芒不显。”
语毕，拿起酒杯饮了一口，举止自然，再无之前初到王府拘束客套，真切的以朋友而非下属的身份待赵柽。
按理来说，赵柽该高兴的，偏偏这会系统在脑海里怪叫。
【哈哈，看来花荣也这么想，你就是恶趣味，想看赵楷如今落魄的模样。】
赵柽不爽，但他隐藏情绪的本事胜过一些大人甚至胜过一些在官场老油子。
他不动声色，“看来我这位三弟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接下来一段时日，他会安分不少。”
“柽弟莫要为他说话，”花荣停筷，言语间难掩嫌弃，和还会隐藏情绪的赵柽不同，只有两人时，花荣从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哪怕这样会落下不少把柄在赵柽手中，“这非简单的‘树大招风’。那姓王的胁迫小吏做假账是真，从家中搜出的银两金器玉器字画亦是真。没人逼他这么做，也不是有谁想坑害郓王。”
“哼，再说了，根据账目，姓王的分明给郓王送过礼。他难道不知王家的情况，自家舅舅的俸禄？明知这礼来路不正还收下，便是助纣为虐。”
花荣飞快看了赵柽一眼，“我听闻柽弟在殿前司时，素来言行合一，有话当面说，若不说背后也不会动手脚。郓王之前表现得那般礼贤下士，一出事便怀疑军营的人背后议论他，胡乱发脾气，择人处罚。在我心里，郓王远不及柽弟。不，他没资格和柽弟比较。”
赵柽：“……”
【这家伙咋这么会说话？】系统啧啧出声，【起承转合就是夸你，一点都不老实。】
赵柽却觉得花荣老实极了。就是太老实，说出的话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掩饰般给自己倒了杯茶，饮完才实事求是，“王家的事也给了我一个教训。郑家全因娘亲才能在汴京扎根，外祖父无防人之心，族人，那位郑卿野心勃勃。我若不能及时约束他们，日后出事是同责，和三弟一般。”
“哪里一般？”
花荣不解，还有些激动，“我听闻郑大官人多次直言蔡京是乱臣贼子，抨击蔡党在朝中横行霸道，清风峻节，是为臣之楷模。他和王家那群人不一样，一如柽弟和郓王不同。?”
【啧啧，这滤镜也太厚了。他根本不知道王家会出事有你的手笔，你就是颗芝麻团子，】系统评价，【他日后会被你骗得底裤都不剩吧？】
赵柽在心里给系统狠狠记了一笔，才含笑注视身侧因激动白皮染上红晕的青年。他单手支着下颌，语气慵懒，“花兄还不知吧，当年蔡京能复相，是因郑卿迎合上意，多方走动。后来蔡京复相，却没给郑卿想要的好处，两人才闹翻，此后不死不休。”
直勾勾盯着面露震惊的花荣，赵柽继续说，“我明知郑卿是这样的人，还是与他来往。这一点，我和三弟比，好不到哪里去。”
说完，赵柽先是捡起筷子随便挑了几筷子菜肴，又放下筷子，重新倒了杯茶，看上去很忙的样子。不过再忙，都没和之前那般，盯着花荣看。
“不一样。”
就在赵柽想着还能再忙些什么的时候，身侧的青年语气坚定的说，“不一样。”
赵柽忍不住去看他。
“柽弟和郓王不同。郑大官人和姓王的也不同。诚然，郑大官人为谋取更大的权力帮助蔡京，但他成功的前提是官家想让蔡京复相。没有郑大官人，还有别的官员迎合上意。这件事能否成功取决于官家，只能说明郑大官人擅长料事和用计。如今的朝廷，如果不会用计，早被淘汰了，更别说是拿到权力，实现野心和抱负。
“同样手握重权，郑大官人没和蔡京那般网罗党羽，试图在朝堂一手遮天。他大骂过蔡京，敢骂的根本原因在于他从未做过类似的事。朝堂如此混乱，已经很难分清心与迹，那干脆，论迹不论心罢。只要所为有利于大宋。”
赵柽捏着杯子没说话。
他因为情报对郑居中的态度一直是互相利用，也怀疑过原历史上郑居中反对联金抗辽只是单纯想和蔡京作对。
现在想想，是他傲慢了。
单纯与蔡京作对如何，看到了“唇亡齿寒”才反对联金抗辽又如何？郑居中比蔡京更值得被重用是真。他完全可以拿出更多的利益，尽早的让郑居中彻底死心塌地上船。
见赵柽久久不说话，花荣心中忐忑，“好像也不能完全论迹不论心，有的人为权力擅长伪装。真让他们上位，也许会酿成更大的灾难。我到底和郑大官人不熟悉。不过，如果他日郑大官人做出让柽弟蒙羞的事，我会先一步肃清，绝不让他玷污柽弟的名声。”
赵柽仿佛看到一颗滚烫的鲜活跳动的心脏。他想试探的人已经主动掏出心脏，让他瞧了个清楚。他根本不用探寻花荣只字不提赵楷拉拢的原因。他的掌控欲也不能太强烈。
“好啊，到时就拜托花兄了。”
“没问题，交给我罢。”花荣松了口气，迅速承诺道。
见赵柽给他倒酒，他美美吃了一口，又想起什么，赶紧说，“柽弟和郓王不同。”
系统无语：【他怎么还在强调这件事，对你的滤镜到底是有多厚？】
赵柽捏了捏耳垂，想听，又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听。
“柽弟绝不会看出郑大官人送的礼有问题依旧放任对方蛀空国库、鱼肉百姓。而若事先不知情，事后发现也会果断出手，而不是向官家求情，在殿前司翻脸拿无辜将士出气。”
花荣毫不犹豫道：“路边泥土怎能与柽弟这样的天边皓月相比？”
【这、这家伙怎么能毫不脸红的说出这么羞耻的话？】系统震惊。
赵柽在心里长长吐了口气。谢谢义父替他说出口，他不用自己在心里呐喊一次了。
“三弟是王爷，”赵柽叮嘱，“不管心里如何想，都不要说出口。”
明明刚刚评价郑居中那番话颇有些政/治头脑，怎么到赵楷这儿又傻乎乎的，说些可能会掉脑袋的话？
“我只和柽弟说。”
赵柽：“……”
想捂脸，但为了形象忍住了。
想了想，赵柽终究不试探而是直接问出口，“花兄可知三弟曾那般拉拢你，你拒绝便罢，背后这般态度，让我看到你的心意的同时，也许会觉得你是阿谀奉承之辈？”
眨眼，再眨眼。
花荣不吃酒了，他茫然的问，“郓王拉拢过我？”
赵柽：“……”
系统：【……】
【感情他没听出来啊，】系统跳脚，【亏我还担心过花荣，怕他被骗了。】
赵柽扶额。系统觉得被欺骗了感情，他则觉得自己之前那番纠结简直是笑话。
花兄，花荣，就是这样的人啊，他引以为傲清醒的头脑怎么到花荣这儿失效了？
“柽弟，难道我说错话做错事了？”
花荣努力回忆之前和赵楷的几次交集，甚至直接重复了两人相遇的场合，在场的人，交流的话语。
说罢，眼巴巴瞅着赵柽，“柽弟可否为我分析？”
赵柽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轻声一番分析。
“原来他那些话是这个意思，我完全没听出来，”花荣有些自责，“我这般愚钝，若是稀里糊涂坑害了柽弟……”
赵柽连忙安抚，“不是你的错，是三弟，那个赵楷不敢把话说得太清楚。他想结党营私，又自命清高，也怕惹官家不悦，不愿也不敢说得太直白。”
花荣还是失落。
“反正在我心里，这件事是赵楷的错，花兄莫要自责了。”
“我……”花荣抬头，俊秀的脸浮现出一丝委屈，“我与柽弟相识数年，同生共死，为民除害。本以为情谊传遍太学乃至汴京，怎么郓王还来拉拢我，他是怀疑我与柽弟的情谊？”
赵柽干巴巴：“你是因为这个才失落？”
花荣点头，认真道，“这重要得多。柽弟不觉得重要？”
赵柽沉默了下，点头，“重要。”
某个失落的指挥使开怀了一些。
“你难得沐休，”心情因花荣上上下下的赵柽选择转移话题，“我们不要总说些不相干的人。”
“也是，是我不好。”
花荣摸摸鼻子，重新吃酒。又有点遗憾，柽弟还未到吃酒的年龄，不能与他共饮。
“等吃完了，歇一歇，你继续教我武艺，”赵柽直接安排，“再晚些，我和你说说如今的朝局动向。这几年汴京不会安稳，殿前司必会被波及。”
花荣默默吃酒。
赵柽挑眉，“怎么，不愿意教我了？”
“并非，”花荣放下酒杯，小声说，“我听闻府里来了个武艺师傅花和尚鲁智深，以为柽弟不要我这个师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酸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