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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为你死也值了   孙婉被 ...

  •   孙婉被开除后的第三个月,高一上半学期进入尾声。梅溪高中的日常没有任何松动,起床铃、跑操、早读、课堂、默写、考试、晚自习、熄灯,流程像固定程序一样循环。学生们早已适应沉默,适应低头,适应在规则内尽量不出错。

      于稳正式接管,她没有沿用体罚,却把自己的一套规则贯彻得很稳。她对男生态度宽松,作业迟交、上课走神大多口头提醒;对女生要求明显更严,字迹不工整、答题步骤不全、背书卡顿,都会被她冷言提点。她很少当众发火,但语气里的偏向显而易见,男生们渐渐习惯了这种优待,女生们则更加谨慎。

      王景超依旧是校内最受重视的老师,各类活动、经验分享、领导视察,他都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说话温和,笑容得体。

      期末考场最后一门收卷铃声划破教学楼的安静时,整栋楼都透出一股松垮下来的力气。持续的考试把所有人的神经绷到极致,监考老师收好答题卡离场,教室里安静两秒,随即漫开低低的交谈声。长达一个月的寒假就在眼前,孙婉离开后,12班的日常作业量大幅回落,寒假只发放了几本薄薄的习题册,对长期浸泡在高压里的学生而言,已经算得上难得的轻松。

      陆放低头收拾桌面,课本、笔记、按科目整齐归类,动作稳而有序。他的笔袋摆在桌角,拉链拉得齐整,旁边是温烬刚才随手推过来的薄荷糖,糖纸完整,还没拆封。温烬靠在椅背上,指尖慢悠悠转着一支黑笔,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香樟枝上,神色没什么起伏,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样子。

      周围同学三三两两整理书包,低声聊着假期的安排,有人打算狠狠补觉,有人计划把错题重新梳理一遍,还有人约好开学前碰面核对作业,声音都压得很低,不敢过分放肆。于稳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目光在温烬和陆放身上稍作停留——这一学期两人成绩始终稳定,温烬稳居年级第一,陆放牢牢卡在班级前三、年级前十,班级整体排名没有下滑,她这一学期的管理也算有了交代。她简单重申了返校时间、寒假作业要求和安全纪律,没再多做耽搁,转身离开教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终于考完了。”陆放先开口,声音轻缓,指尖把最后一本错题本放进书包,“这几次周测的数学压轴题,最后一步转化我总卡。”

      “正常,计算量大,步骤绕,陷阱多。”温烬直起身,伸手帮他把一叠散乱的周考卷摞整齐,“假期把错题翻一遍,把步骤拆解开,足够了。”

      “食堂那锅甘蔗炖排骨,我这学期都不想再回想。”陆放想起考试那几天的午饭,微微皱了下眉,语气里带着点实在的抵触。

      温烬扯了下嘴角,没什么笑意,只是淡淡应着:“习惯就好,下学期指不定还能出新的搭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全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陆放把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动作忽然顿住,指尖微微收紧,耳尖泛起一层极淡的红,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他侧头飞快看了温烬一眼,对方正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笔,侧脸线条干净,睫毛垂着,神情依旧散漫。陆放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每一个字都说得有些迟疑:“过年……你也要一起过吗?”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指尖攥得更紧,生怕对方觉得突兀,甚至误会他的意思。

      温烬捡笔的动作停住,直起身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语气平淡却清晰,没有刻意调侃:“你不想一起过?”

      “不是!”陆放立刻抬头,语速快了几分,慌忙摆手解释,怕对方误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有别的想法。我只是觉得,假期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所以……”他越说越乱,到最后干脆闭了嘴,耳根彻底红透,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带,手指把布料攥出褶皱,不敢再看温烬的表情。

      温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把自己的书包甩到肩上,起身往门口走:“先走,路上说。”

      陆放连忙跟上,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学生来来往往,喧闹却不嘈杂,他们顺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响。

      出了教学楼,冷风迎面吹来,带着冬日的清寒。两人没有往校门方向走,而是绕到教学楼后侧,沿着僻静的小路往校外的居民楼方向去。温烬心里早就有打算,趁着刚考完试思路清晰,回住处把U盘再仔细翻一遍,之前只粗略看过内容,很多细节没理清,尤其是刘尚恩的部分,始终藏着解不开的疑点。陆放没多问,安静跟在他身侧,他清楚温烬要做什么,也知道那些关于学校的秘密不能在校园里提及半句。

      两人一路沉默,走进老旧居民楼,楼道狭窄,光线昏暗,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又熄灭。温烬走在前面,掏出钥匙,拧开四楼房门的锁芯。

      房门应声而开,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僵在原地。

      房间内一片狼藉。衣柜门完全敞开,衣物被胡乱扯出,揉成一团扔得满地都是;书桌抽屉全部被抽出来,倒扣在地上,书本、纸笔、文件夹散落一地;床铺被彻底掀翻,床垫歪在墙角,枕头被利器划破,棉絮露在外面,沾着灰尘;墙角的储物箱被撬开,里面的东西被洗劫一空,地面上全是碎纸、塑料碎片、杂乱的杂物,连落脚的地方都很少。整个房间像被人粗暴洗劫过,一片狼藉,根本看不出有人长期居住的样子。

      温烬站在门口,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冷。他没有慌乱,也没有失态地惊讶,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指尖微微收紧。他心里几乎立刻确定了发生什么,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只是这一次,对方做得更绝,更不留余地。

      陆放彻底愣住,站在温烬身后,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伸手抓住温烬的袖口,指尖微微用力,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回事?”

      温烬没说话,快步走进房间,避开地上的杂物,从散落的衣物下摸出自己的手机。手机还在,没有被拿走,屏幕亮起,他手指快速解锁,点开短信界面。未读消息里,一条来自哥哥温凌的短信赫然在列,发送时间是期末考试前两天。那几天他一直和陆放在一起复习,教室、宿舍、食堂三点一线,手机常年开静音放在书包内侧,根本没看到任何提醒。

      短信内容很短,字里行间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冷漠,最后还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温烬你也别怪我们贪得无厌,只是你住的这个房间也算老爷子的遗物,你没有竞争权。这个房间连着整栋楼,我们弄不动,那就只能把你的家具都拿走了。安分点拿你的生活费,别多事,不然下次就不是搬东西这么简单了。】

      温烬盯着屏幕,指节微微泛白,胸口压着一股闷火。他早就知道他们眼里只有家产,却没想到他们会做到这个地步,趁他考试无暇顾及,直接撬锁闯进来把东西搬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怒意,指尖微微发抖,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陆放站在他身后,把他的情绪变化全部看在眼里。他能清晰感觉到温烬身上的冷意,那种压抑的愤怒与无力。

      过了片刻,温烬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看向陆放,脸色已经恢复平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沉郁,语气尽量轻松:“我没事,小场面。”

      “去我家住吧。”陆放脱口而出,语气坚定。不等温烬回应,他伸手抓住温烬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稳,拉着他就往门外走,“这里不能待了,不安全。”

      温烬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陆放拉着快步下楼。陆放脚步很快,一路没停,直接把他拉到二楼自家门口,掏出钥匙快速开门,把温烬轻轻推进去,随即转身反锁房门,扣上门链,又把旁边的小柜子轻轻抵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陆放才转过身,背靠在门板上,微微喘了口气,抬头看向温烬,神色认真,没有半点玩笑:“你的房间被弄成那样,对方肯定知道你住在这里,说不定现在就在楼下蹲守,就等你露面。我找借口拉你下来,是不想让你留在那里冒险。”

      温烬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他原本以为陆放只是单纯担心,没想到这个一向怯懦敏感的少年,在一片混乱里还能保持清醒,把潜在的危险全部考虑进去,甚至提前做好了防护。

      “到底发生什么了?”陆放走上前,脚步放轻,声音放得平缓,“是你的家人做的,对吗?”

      温烬沉默片刻,语气平淡地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我父亲去世后没留明确遗嘱,家里的资产、房产,全都被他们占着。他们一直觉得我没资格争,每月只给我打一点生活费,把我赶在这套小房子里。这次是嫌我占着老爷子的房子,直接把东西都搬走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藏着常年的排挤、不公与被至亲抛弃的冷清。

      陆放听完,心里一沉。他想起温烬一直以来对他的照顾,现在轮到温烬落难,被至亲如此对待,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谁说你没有竞争权?”陆放抬眼,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你父亲没有立遗嘱明确分配,你就有法定继承权,他们没资格凭一句话就把你排除在外。”

      温烬苦笑一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冷清的街道,语气带着几分疲惫:“我当然知道我有资格。可我不想跟他们打官司,为了点家产耗进去,把自己弄得一身脏,不值得。再说,他们手段脏,真闹起来,指不定会编造事情把我也拖进去,最后得不偿失。”

      他不是怕争执,是嫌恶心,是不想把自己拉进同流合污的泥潭里,毁掉仅有的平静。

      “你就这么认命?”陆放上前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不解与不认同,“王景超在学校搞那套制度,逼疯学生、掩盖真相,一手遮天,你都敢偷偷留证据反抗。这件事你完全占理,是他们欺负你、抢你的东西,你为什么不敢反抗?”

      温烬转过身,看着陆放,眼底情绪复杂。他没想到这个平时连和老师说话都紧张的少年,会在这个时候用这样的语气质问他,眼神里满是不认同。

      “我反抗过。”温烬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之前打过一次官司,不管我证据多足、条理多清晰,最后也只是争取到每月固定生活费,他们毫发无损,连一句道歉都没有。现在他们变本加厉,连我住的地方都不放过,把东西全搬空了……”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那种努力过后依旧被现实碾压的无力。

      陆放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冷意,嘴唇动了动,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只有房间里的安静能勉强接住:“那如果……他们都死了呢?”

      温烬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放,眼神里满是陌生。他认识的陆放,胆小、敏感、怕黑、连和陌生人对视都容易紧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那语气里的平静与狠戾,完全不像他熟悉的那个少年。

      “你别胡说。”温烬立刻开口,语气严肃,没有半点玩笑,“这种话不能说,更不能想。我不值得你为了我,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你不能碰那些事,不能为了我放弃以后……”

      “我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杀他们?”陆放突然打断他,眼神瞬间恢复平时的温和清澈,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情急之下的口误,他轻轻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我就是有点好奇,你家里到底有几个孩子?”

      温烬盯着他看了几秒,没从他脸上看出任何异常,只当是刚才混乱之下的无心之语,心里那股陌生感稍稍散去,他沉默片刻,如实回答:“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妹妹比我小一个月,是我父亲在外找的人生的,照样被他们捧着,有资格分家产。”

      陆放点点头,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多做评价,继续平静地问:“你哥比你大多少?”

      “一岁。”温烬不解他问这个干什么,却还是耐着性子回答。

      “他蹲过级?”陆放又问,语气自然,像是随口一提。

      温烬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他确实蹲过一级,荒废了一年,现在跟我同届。不然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天天盯着我这点东西,还能抽空跑到我住处搬东西。”

      陆放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微光,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温烬立刻追问,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反正对你、对我都没有害处,我也不会做违法的事,你放心。”陆放抬眼,眼神清澈坦荡,看不出任何异样,语气诚恳,“你只需要告诉我,他们俩在哪里上学?”

      温烬虽然疑惑,也依旧不安,却还是没多想,随口回答:“都在市一中,离这里不算远。”

      “他们成绩怎么样?”陆放继续问,问题一个接一个。

      温烬有些无语,都到这个时候了,对方居然还在问成绩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他皱了皱眉,却还是如实回答:“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天天不务正业,忙着争家产、找事、算计别人,成绩却不算差,也就比你低一点点,稳定在年级前几十。”

      陆放低下头,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低声嘀咕了两个字,声音太小,混在呼吸里:“够了。”

      “你说什么?”温烬没听清,皱着眉追问。

      “没什么。”陆放抬起头,立刻恢复平时温和的样子,笑容浅淡,“先不想那些了,你也累了,考完试连口气都没喘。”

      温烬压下心里的杂乱,刚才那股自我内耗也差不多散尽了。他不想再被家事影响情绪,点了点头,收敛所有负面情绪:“不说这个了,办正事。”

      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U盘,外壳已经被磨得光滑,走到陆放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将U盘稳稳插入接口。两人同时收敛了所有多余情绪,神色变得严肃。之前不敢仔细翻看,只能粗略浏览,现在终于有完整的时间,把里面的内容彻底理清,把所有疑点挖出来。

      文件夹打开,密密麻麻的文件扑面而来,学生资料、心理评估报告、处分记录、转学记录、甚至还有几份被压下的意外情况说明,每一份都标注着日期和班级,看得人心里发沉。两人没有迟疑,手指滑动鼠标,快速找到刘尚恩的名字,点开那份尘封多年的档案。

      温烬盯着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仔细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他反复翻看,从入学成绩到心理评估,从在校表现到毕业去向,始终没找到能直接戳破刘尚恩和王景超关系的证据,只觉得处处疑点,却串不成完整的逻辑链,看得眼睛发花,脑子有些发懵。

      就在温烬盯着资料出神,几乎要盯得眼花时,陆放忽然伸手指了一下笔记本屏幕的右下角,那里有一行极小的灰色字体,不仔细盯着看根本注意不到,标注着:【家庭状况】。

      温烬回过神,顺着他指的方向轻点鼠标,页面跳转,基础亲属信息完整展开。

      生父:刘鹏。

      陆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平静,没有意外,只有笃定:“果然,校长就是教育局局长刘鹏的儿子,我们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温烬没说话,手指稳住鼠标,继续往下轻轻滑动,视线落在【兄弟】一栏时,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瞬间僵住。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王二虎。

      陆放皱起眉,他完全不认识这个名字,更不明白其中的关联,疑惑地看向温烬,语气单纯:“王二虎?他为什么姓王?是随母姓,还是领养的?”

      温烬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凉意,头皮发麻,每一根神经都绷了起来,细思极恐。王二虎是谁,他再清楚不过,那是王景超对外宣称的小儿子,刚出生不久,全校老师都略有耳闻,于稳还在班里提过几句,说王景超中年得子,十分看重。可现在,刘尚恩的家庭档案里,明确写着王二虎是他的兄弟,生父是刘鹏。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王二虎不是王景超的亲生儿子,只是挂在他名下。他的亲生父亲,是刘鹏。也就是说,王二虎是刘尚恩的亲弟弟。王景超只是名义上的父亲,用来掩人耳目……”

      陆放彻底愣住,脑子一时过载,信息量太大,根本转不过来。他没说话,沉默地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黑色水笔,低头开始认真梳理人物关系图,把已知的所有人名、身份、关联都写上去,刘鹏、刘尚恩、王二虎、王景超,线条交错缠绕,越画越乱,越理越麻,看得人太阳穴发胀。

      画了十几分钟,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迹和线条,依旧理不清闭环。陆放把笔扔在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疲惫:“理不清,太乱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比学校的规矩还绕。”

      “别画了。”温烬合上文件夹,稳妥拔出U盘,语气透着疲惫,不想再纠缠,“他们怎么勾连、怎么藏关系、怎么互相包庇,都是他们的事。这张关系图再清楚,也跟我们没多大关系,没必要把自己卷进更深的麻烦里。休息吧,考完试都累。”

      陆放点点头,没有坚持,站起身,动作自然:“我躺床上歇一会儿,有点累,脑子转不动。”

      “嗯。”温烬盯着电脑屏幕,打算把零散的文件再整理一遍,没抬头,语气随意,“你睡,我再看会儿东西,很快就歇。”

      他完全沉浸在文件里,注意力高度集中,丝毫没有注意到,陆放转身走向床边,躺下后,悄悄从枕头下摸出自己的手机。屏幕微光轻轻映在他脸上,神色平静得近乎陌生,没有平时的怯懦,没有局促,只有一片沉静。他手指快速且稳定地操作,找到一个熟记于心、从未拨出过的号码,指尖停顿一秒,随即开始编辑短信,没有丝毫犹豫,每一个字都敲得坚定。

      【王老师,我是12班的陆放。我带了两个您最喜欢的学生来,不努力,但成绩基础不差的那种,您在整个市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教师,您向教育局局长开口,一定会同意的。保您升学率。】

      短信编辑完毕,他看了一眼屏幕,确认无误,轻轻点击发送。

      消息瞬间归入已发送列表,不留任何草稿。

      陆放把手机静音,塞回枕头下的原位,闭上眼睛,面朝墙壁,身体放松,一动不动,呼吸平缓,仿佛刚才那条改变走向的短信,从未发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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