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 不可以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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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小舒啊，最近忙不忙啊？”
温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熟悉的乡村口音。
温恩舒往房间走，反手带上门，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还可以。”
“哎呀。”温恩舒前脚话刚落，后脚温母就接上了话，“你这嗓子是怎么了啊？”
温恩舒刚想说话，却又倏地咳了两声，缓了半天才说出话：“有点感冒了。”
“这个天最容易感冒了。”电话那头人的语速陡然快了几分，满是急切，“你吃药了没有啊？有没有发烧？去医院了吗？”
温恩舒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右脚尖踮起抵在地板上，有意无意地挤压着鞋身，半晌才含糊地嗯了一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不知是不是的错觉，温恩舒总觉得妈妈的声音瞬间也沙哑了不少：“你要是工作不忙的话，就回来住几天吧。”
“回来妈妈给你炖汤喝，会好得快些的。”温母的声音越放越轻，“妈妈好久没见到你了。”
温恩舒望着天花板，想到前两天节目组里跟拍他的摄像老师一连咳了好几天，迟迟不肯回话。
温母像是察觉到他的为难，慌慌张张就要找补：“看妈妈这脑子，你这假也不好批，还是——”
“好。”温恩舒打断她，“我过两天就回去，手头还有点工作，批假也要时间。”
“啊？好、好！”听筒里立刻传来温母的笑声，活脱得像个小孩，“对了，小谕最近怎么样？有空的话叫他也一起回来吧，妈妈也好久没碰到他了。”
温恩舒抓着手机的手有些吃痛，片刻才回过神，松了松紧攥的手，想要开口。
温母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和方才温恩舒答应他的时候一样，是掩不住的兴奋：“上次他来才待了不到半天，我连顿饭都没来得及做。这次你把他一起带回来，妈妈给你们做红烧肉。”
“妈，我和他——”
温恩舒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又传来嘈杂的笑声：“小舒啊，妈妈先不跟你说了，隔壁的阿姨们来喊妈妈一起去庙里了，你自己照顾好身体，过两天和小谕回来妈妈去车站接你。”
温恩舒还没来得及回话，电话便嘟的一声断了。
他举着手机僵在原地，思绪也还跟着没拐过弯。
他的魂是被乐诗芸敲回来的。
身后的门传来阵阵敲门声，带着靠在门上的温恩舒都抖了抖。
“恩舒，公司那边还有点事情要我处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
温恩舒慌忙推开门，哑着嗓子喊：“有事。”
乐诗芸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连连后撤好几步：“吓我一跳，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啊，不好意思。”温恩舒浑身一顿，低声说，“我想请一段时间病假。”
“请多久？”
“两周吧……”
“没问题啊。”
这是温恩舒入行以来请过最长的假，他万万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忍不住试探着问：“……这么爽快？”
“不然呢？天大地大哪有身体大。你入行这么久，天天忙得跟驴似的到处转，也是该休息了。”乐诗芸转身往玄关走，朝他摆了摆手，“但是别忘了这个月底王导那边有试镜。人家专门点你去试试的，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你赶上这个就行。其它的我会处理的。”
温恩舒跟着她的脚步走到玄关，在记忆里搜刮半天，终于想起确有此事，只是距今还有至少三个星期。
他怔怔点头：“好，我知道了。”
“行，那我走了。”
乐诗芸向来雷厉风行，没多寒暄就离开了。
大门缓缓关上，温恩舒瘫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思绪又飘回了方才听筒里妈妈的声音。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烧糊涂了还是脑子进水了，竟真的开始琢磨，该怎么跟李承谕开口。
不过念头转瞬即逝，毕竟这种请求怎么想都不妥。
温恩舒翻出手机，打算跟妈妈解释清楚，即使这样会很扫兴。
屏保才刚刚亮起，一条扎眼的消息提示赫然跳了出来。
【言俞：药拿到了吗？】
温恩舒几乎是秒点进去回话，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编辑的消息已经出现在绿色的对话框里了。
【EN：拿到了，谢谢。】
【EN：你最近忙吗？】
他下意识想要撤回后一句，页面顶栏对方的ID却已经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言俞：不忙】
温恩舒低骂自己手欠后，冰凉到有些发僵的手不自觉贴在滚烫的脸上。
该如何回话的问题冒出来，温恩舒本就混沌的脑海也顿时变得更加混乱。
他在输入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到最后对方的消息倒是先跳了出来。
【言俞：身体好点了吗？】
温恩舒像是找到水源的荒漠旅行者，连忙抓着这根救命稻草慌张往上爬。
【EN：还可以。】
对方几乎是秒回。
【言俞：撒谎】
温恩舒抿紧唇，一字一顿敲下回复。
【EN：没有。】
李承谕自动忽略了他的谎话。
【言俞：去医院吧】
【言俞：你这个已经很严重了】
李承谕点下发送键时，会议刚好宣布结束。
他起身，跟着众人走进电梯，站在最内侧。
电梯最前方则是他们公司的创始人文麟，咧着嘴露出亮眼的金门牙，说：“今天兴致好，我订了包间，不知各位可否陪我这个老头子来两杯？”
电梯里人不多，大家都连声应下，除了李承谕。
文麟说一，公司大部分人是不敢说二的。
几道目光投向他，李承谕却也只是笑笑。
电梯抵达一层，电梯门缓缓打开，李承谕跟着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电梯按键旁。
“多谢文董邀请，吃饭我就不去了，家里有急事，先失陪了。”他朝电梯外的人微微颔首，说，“下次我做东。”
文麟脸上虽有不满，但好在嘴上没说，简单寒暄几句就带人离开了。
李承谕顺势按下“-1”的按键，直达公司地下车库。
他快步上车，手机的消息页面没有变，只是现在已经收到了回复。
【EN：没关系。】
简单的三个字，李承谕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没有着急回复，他一手把手机放到副驾，一手给车点火，驱车离开公司。
三八点二。
温恩舒无声地念出了体温计上的数字。
高烧已经持续了将近二十四小时，按理说他确实该听李承谕的话，去医院看看。
问题在于他现在连站起身都觉得费劲，一个人去看病，倒在地上都没人知道，没准明天一早就会爆出他病倒在地一整夜的热搜。
想到这里，温恩舒不禁叹了口气，口袋里的手机倏地响了起来。
他蹙眉，费了半天力气，总算是把手机摸了出来，按下接听键。
“喂？”
“我在你小区门口。”
熟悉的声音传来，温恩舒浑身一僵。
他几乎是脱口喊出对方的姓名：“李承谕。”
“是我。”李承谕应他，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下来吧，我带你去医院。你要是不想见我——”
“我没力气，你上来接我吧。”温恩舒打断他，话语里竟有些许委屈的意味，“我没删你面容。”
电话对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良久才又换回人声：“嗯。”
挂了电话，温恩舒撑着沙发站起来，头重脚轻，眼前猛地一黑。
他扶着墙站立片刻，眩晕感悄然逝去后，才慢慢挪到玄关换鞋。
鞋带系了两遍也没系对，温恩舒不满地啧了一声。
下一秒，一双手轻轻拨开他的手，利落地将鞋带系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抬头，和对方四目相对。
李承谕看着他，显然是也愣住了：“脸怎么这么红？”
说完，他便朝着温恩舒的额头探出了手。
李承谕的手很凉，贴在滚烫的额头上，巨大的温差让温恩舒下意识往回瑟缩，李承谕的手便僵在了半空。
“抱歉。”李承谕垂眼，缓缓收回手，绕到他身边扶他起来，“走吧。”
楼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温恩舒走在前，李承谕跟在后。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映在墙上，拉得很长也很远。
温恩舒看着墙上的影子，忽即忽离，终于猛地认清最近自己见到李承谕就心里发堵的原因。
他记忆里的李承谕，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从没有这般低声下气过。
是他让李承谕变成这样的吗？
是的。
“不可以这样。”
李承谕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温恩舒猛地回头。
身后的人似乎是被他的动作惊到，上下唇张和半天才发出声音：“怎么了？”
温恩舒盯着他，目光茫然，牙齿也在打颤。
半晌，他摇头：“没事。”
温恩舒推开单元门的时候，冷风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李承谕便挡在他身前，转而变为领头，带着温恩舒向前。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灯亮着，引擎也没熄。
李承谕替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温恩舒坐进去。
座椅是热的，大概开了很久的暖风。
李承谕绕到驾驶座，上车，挂挡。
车子驶出小区，温恩舒靠在座椅上，光影一道道划过车窗，照得他眼睛发花，索性闭上了眼。
或许是黑暗给予的安全感，温恩舒终于问出自己憋了一晚上的话。
“你今晚发消息的时候，是怎么知道我在骗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16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