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06 什么叫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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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确实很冷，温恩舒深有所感。
但他仍旧站在泳池边上，静静地盯着水面发呆。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来。
或许是房间里太闷，想出来透透气。又或许是不适应环境，心里不安。
总不能是因为李承谕。
夜风肆意呼啸，吹得温恩舒刚洗完的头发有点冷，却又懒得再上去拿外套。
身后却猝不及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他身后大约两米的地方，没再往前。
温恩舒就着水池的倒影才勉强看清来者的脸，没回头。
两个人各自僵持在原地，一个看水，一个看他，都默契地不做声。
过了很久，久到温恩舒觉得自己的头发都快被风吹干了。身后的人终于往前挪了一小步，将手上的外套半扔半披地放在他身上，开口说道：“会感冒的。”
温恩舒只是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偏头看了看那件外套，浅灰色的，他认得。以前李承谕在家里很喜欢穿这件，后来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自己的御用家居服，穿着很舒服，就是对他而言有些大，总是松松垮垮地挂着。
想到这里，温恩舒抬手拢了拢衣服，深吸了口气。
“今天的事。”李承谕突然开口，“抱歉。”
温恩舒终于回过头看他。或许是本就白的缘故，他的脸被月光衬得竟有些惨白。
李承谕没忍住看向他的眉眼，很淡很淡，和他的情绪一样。
“什么事？”温恩舒回答他。
李承谕闻言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发不出声音，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怎么回答。
温恩舒看着他，见没等到答案，又把头转了回去，重新低头看水。
“短信我看到了。”他说。
李承谕觉得这话莫名耳熟，却又来不及细想，匆匆接过了温恩舒的话茬：“那你……”
“没回就是不想回。”温恩舒语气平淡，“很难懂吗？李老师。”
李承谕低下头，不再看他，没忍住用力抿了抿唇。
温恩舒仰起头，看向夜空，声音混在风里被吹散。
“李承谕，我知道我们都是被迫来这里的，所以才和你发短信，因为我觉得事情的确该翻篇了。结果你突然下水抱我，突然给我发短信问候我，突然站在我门口叹气。”
“我问你，你想做什么？是你把我领进娱乐圈的，你在圈里比我多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总不会连避嫌两个字都不会写吧？”
李承谕依旧沉默。
“哦，忘记了，你确实不会避嫌。”温恩舒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李承谕，语气上头，“不然那张二人照也不会在热搜上挂那么久，也不会一点公关措施都没有。”
闻言，李承谕抬起头。当初温恩舒留下一条分手短信后便全平台拉黑了他，现实里又和避瘟神一样地躲着他，他想找解释都找不到地方。
现在分明就是解释的最好时候，李承谕想要说话，却如鲠在喉。
温恩舒看眼前人这副模样，嘲讽般一笑，落下最后一击：“我还以为你是坦然公开新欢了呢。”
像是被点到了什么死穴，李承谕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击他：“你还有本事说我呢？你倒不如说说，你和那个一起吃日料的男人是什么关系？”
“看来李老师果然是大忙人。”温恩舒嗤笑一声，语气不屑，“我又不是您，连公关都舍不得做，我的声明在微博都挂了不知道多少天了，细算都能摆个满周宴了吧。”
李承谕被怼得哑口无言，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他盯着温恩舒的脸，咽了咽口水，半天艰难挤出一句：“我没有新欢。”
温恩舒没理他，一把扯下身上的浅灰色外套，将其狠狠砸回李承谕怀里，“不早了，洗洗睡吧，李老师。”
对方说完转身便往回走。
李承谕依旧站在泳池边，抱着那件还沾着温恩舒气息的外套，寒冷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他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一拳轻砸在栏杆上，低声骂了句该死。
恍然之间，他竟想起三个月前的会议室里，陈威志坐在他的对面，说：“温恩舒这次事情闹得很大，我们这边公关已经在编辑澄清内容了。阿谕你不用太担心，澄清完温恩舒不出意外肯定会被封杀的。”
封杀两个字猛地砸进李承谕的大脑，拒绝的话脱口而出：“别。”
陈威志疑惑地看向他，李承谕沉默片刻，补充道：
“不用澄清，懒得管。”
思绪被拉回当下，李承谕蹲下身，恨铁不成钢似的用力捶了下地。
怎么就是讲不明白话呢。
另一边，温恩舒回到房间，反锁房门，背靠着门板喘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什么叫没有新欢？
那晚他明明给李承谕打过电话，问他照片是不是真的，就连当时李承谕的回复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当然，这还用问吗？
自己亲口承认的为什么现在又要反悔？没有新欢又是为什么不肯澄清？
太多问题在他脑海里转悠，温恩舒有些喘不过气，最后只好逼着自己上床数羊入眠。
温恩舒睡眠浅，夜里反反复复醒了好几次，最后一次距离计划的起床时间还有十分钟。他揉了揉眼睛，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清醒。
温恩舒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反复告诉自己：今天是工作，别让私事影响状态。
结果就是温恩舒没注意时间，对着自己鼓励了二十分钟。
等他换好衣服下楼，餐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游歌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正在看手机，见温恩舒走了过来，她抬起头冲他点了点头：“早啊，温老师。”
“游老师，你也早。”温恩舒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拿了一杯温水。
谷思雨端着餐盘走过来，看到温恩舒和游歌，眼睛一亮：“游歌姐！温老师！你们昨晚睡得好吗？”
谷思雨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衬得整个人很有气色，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还行，估计是太累了，我蛮快就睡着了。”游歌冲她一笑。
“我也是，还行。”温恩舒跟着回答，“谷老师呢？”
“我睡得可好了！”谷思雨坐下来，开始认真地往面包上抹果酱，“就是有点紧张，听说今天的游戏环节特别累。”
游歌放下手机，淡淡地说：“节目组的东西，能有不累的吗？”
三个人正说着话，程知树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头发被晨光镀上一层浅棕色，整个人清爽得像刚从校园剧里走出来的学长。
“大家早啊。”程知树笑着打了个招呼，很自然地走到温恩舒旁边的位置坐下。
他坐下的时候，顺手给温恩舒递了一碟水果：“刚看温老师没拿吃的，先拿着个垫垫吧，我和刘导打听说今天体力消耗大。”
温恩舒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客气什么。”程知树笑了笑，开始给自己倒牛奶。
游歌端着咖啡杯，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嘴角微微翘起，没说话。
谷思雨倒是没想那么多，凑过来看了一眼那碟水果：“哇，程老师好贴心啊。”
程知树连忙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顺手的事。”
四个人坐在一桌，气氛意外地融洽。
李承谕几乎是卡着最后的时间到的，穿着一件黑色薄款夹克，里面是深灰色的打底，整个人看上去冷硬又沉闷。
他的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很自然地落在了温恩舒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温恩舒和他身边那个正跟他有说有笑分享水果的程知树身上。
李承谕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快得连跟在他身后的摄影师都没注意到。
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到餐厅另一头，拿了杯美式咖啡，坐在了离所有人最远的角落。
谷思雨小声对游歌说：“李老师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游歌低头喝了口咖啡，声音压得很低：“李老师和温老师的热搜挂到现在呢，估计累得不轻。”
谷思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餐厅里气压瞬间变低，直到刘导破门而入：“早上好啊，各位嘉宾。”
“趁着大家就餐，我刚好来提早说明一下今天游戏的规则。”刘导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今天的游戏叫园林寻宝，单人赛，一共三把钥匙，分散在场地的不同位置。玩家拿到钥匙后还需要持有三十分钟才算正式持有，三十分钟的期间里可以被抢夺，抢夺后时间清零。场地里有检测机器，大家可以通过机器来检测自己手中钥匙的状态。”
“抢到了还要守三十分钟。”游歌摇了摇头，“这游戏谁想的，体力智力双重考验。”
“所以说是寻宝游戏嘛。”刘导眨了眨眼，“既要找，又要守，还要防着别人来抢。”
温恩舒点头，在心里默默盘算策略。
他余光扫到角落里的李承谕，那人正垂着眼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看不出在看什么。
他作罢，偏头一看，才发现李承谕的咖啡竟一口都没喝。
录制在上午九点正式开始，场地选在一座仿古园林里，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占地面积不小，地形也足够复杂。节目组在各个角落藏了线索和道具，五台跟拍摄像机已经就位。
导演在出发前再次简单重复了规则，最后补了一句：“各位老师，寻宝游戏虽然是单人赛，但过程中可以结盟、可以交易、可以抢夺，一切手段都在规则允许范围内。最后没有钥匙的嘉宾需要接受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
谷思雨立刻举手：“什么真心话？尺度大吗？”
导演笑了：“看情况。”
温恩舒站在最左边，程知树在他旁边，两个人不知道在低声说什么，程知树笑了一下，侧过头凑近了些。
李承谕站在最右边，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三、二、一，游戏开始！”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五位嘉宾同时出发，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
温恩舒选择了一条靠东边的路线，沿着游廊快步往前走。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目光在假山缝隙、廊柱背后和屋檐角落之间来回扫视。
节目组肯定不会把钥匙放在太显眼的地方，但大概率也不会藏在需要翻墙爬树的位置。毕竟是综艺，安全第一。
温恩舒的判断很快得到了验证。
走到一处凉亭的时候，他发现亭子的石桌下面贴着一个巴掌大的信封，颜色和石桌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温恩舒蹲下身，把信封撕下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张简易地图，标注了三个可能藏钥匙的位置。
“运气不错，第一个线索到手。”他低声对着跟拍摄像机说，然后把纸条随手折好放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李承谕则是和温恩舒选择了一条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走得很快，目光在周围快速扫动。
但他的脑子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冷静。
不知怎的，刚才温恩舒和程知树凑在一起说话的画面莫名在他脑子里扎了根，怎么都忘不掉。
他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以前温恩舒跟谁说话都是淡淡的，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放松下来，露出鲜为人知的那一面。
现在他对程知树笑的样子，跟以前对着他笑的样子……
李承谕猛地停下脚步，闭了闭眼，质问自己究竟在想什么，连忙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游戏上。
陡然间，在他脚下的石板缝里，有道金属的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李承谕蹲下身，从石板缝里抠出一把银色的钥匙。
钥匙大概十厘米长，造型复古，上面刻着节目组的logo。
李承谕有些诧异，但还是先拿着钥匙冲镜头晃了晃，笑着说道：“谁说天上不会掉馅饼？”
只是还没等他细看，李承谕就听到自己身后传来阵不紧不慢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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