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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小组作业 周三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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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室里灯光依旧柔和。
空调低鸣，窗外人工湖的夜色像一层墨蓝的纱，柳树枝条在风里缓缓摇动，水面反射着路灯的微光。室内空气带着纸张和淡淡咖啡的味道，几排长桌前坐着零星学生，有人低头刷题，有人戴耳机打字，安静却又充满张力。
苏然、林逸和陆霆三人占了靠窗的一张长桌。
笔记本摊开，屏幕上是一道C语言小组作业——实现一个简单的学生信息管理系统，要求用链表完成增删改查，并处理内存释放。
林逸把椅子挪近苏然这边，笑着说：“我们先分工吧。我负责增和查的部分，苏然你写删和改，陆霆负责整体框架和内存管理怎么样？”
苏然低着头，声音很低：“行。”
林逸眼睛亮了亮，继续说：“那我们先把链表结构定下来。节点要包含学号、姓名、成绩……苏然，你觉得头插法还是尾插法更好？”
苏然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说：“头插法简单点。”
陆霆坐在苏然另一侧，声音平静却精准：“头插法可以，但要注意内存释放顺序。delete的时候要从头遍历，避免野指针。”
林逸点头，笑着看向苏然：“对，陆霆说得有道理。苏然，你先写删的函数，我帮你看边界情况。”
三人就这样开始写代码。
林逸不时凑近苏然，声音温柔耐心：“这里要判断链表是否为空，不然直接free会出问题。我上次就因为这个被扣分了。你试试加个if判断？”
苏然“嗯”了一声，手指敲键盘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每当林逸靠近时，他耳尖就微微发热；每当陆霆开口时，他心口就隐隐发紧。
两种感觉像两股不同的力道，同时拉扯着他。
苏然忽然觉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昨晚湖边陆霆那句“不用硬撑”，又想起林逸那句“我挺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两句话像两把钥匙，同时插进他焊得死死的壳里。
他把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疼得肌肉一跳。
不能喜欢。不能被看见。不能又一次像高中时那样，把所有情绪藏得死死的，最后却被一句话剜得鲜血淋漓。
八岁抱着流浪猫被妈妈骂“恶心”；十岁膝盖摔破血流不止，爸爸冷冷一句“男孩子要硬气”；十三岁喜欢林骁，却听到“我又不弯”“他那样的娘”……
那些声音像刀，一刀刀剜进骨头里。他把所有喜欢、所有委屈、所有眼泪都死死焊在胸腔里，不许漏出一丝。
现在呢？
林逸的酒窝和温柔在一点点融化他的壳，陆霆的安静却像十年前那场雨，稳稳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一点点裂开。
苏然呼吸发重。
他想逃，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林逸注意到他的沉默，关切地问：“苏然，怎么了？代码又卡住了？还是昨晚没睡好？”
苏然摇头，声音很低：“没事……继续。”
陆霆却在这时开口，声音很轻，却只对着苏然：“累了就说。不用硬撑。”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戳进苏然最疼的地方。
他猛地站起来，低声说：“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他快步走出自习室。
走廊里灯光柔和，窗外湖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苏然靠在墙上，深吸了好几口气。
胸口乱得厉害。
林逸的耐心、酒窝、那句“以后我们多一起自习吧”，像一根细线，慢慢缠上来，让他想靠近却又恐惧。
陆霆的安静、那句“不用硬撑”，又像十年前那把黑伞，稳稳地撑在他头顶，让他想逃却又舍不得。
他怕。
怕自己又一次裂开。
怕一旦被看见，就再也藏不住那些被父母骂“娘”、被同学笑“软”的伤。
他把头靠在冰凉的墙上，指甲狠狠掐进大腿内侧，疼得肌肉发抖。
“靠……”
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点颤抖。
洗手间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眼睛往下压，嘴角没有笑，肩膀松开却带着拒人千里的距离。
可他自己知道，那层伪装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缝。
苏然洗了把脸，冷水拍在脸上，刺得皮肤发疼。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不能软……不能喜欢……”
回到自习室时，林逸和陆霆都在等他。
林逸笑着问：“没事吧？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陆霆没说话，只是把水瓶又往他那边推了推。
苏然坐下，声音很低：“继续吧。”
三人继续讨论作业。
林逸的声音温柔耐心，陆霆的话简短却精准。
苏然坐在中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越来越慢。
窗外，人工湖的夜色一片安静，水面反射着路灯的微光，像一面碎掉却又不肯完全破碎的镜子。
苏然忽然觉得，今晚的自习室，比任何时候都闷。
他低着头，耳边是林逸轻快的解释，和陆霆偶尔低沉的声音。
胸口那道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像一场迟到了十年的雨，终于又落下来。
而这一次，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自习室里的灯光柔和得像一层薄纱，空调低鸣声盖住了窗外湖风吹过柳树枝条的沙沙声。人工湖的夜色从窗玻璃透进来，水面反射着路灯的微光，像一面碎掉却又不肯完全破碎的镜子。
苏然坐在三人中间，笔记本屏幕亮着，代码一行一行往下滚动，却总在链表删除那一块卡住。
林逸把椅子又挪近了一些，肩膀几乎碰到苏然，声音轻快却带着耐心：“苏然，这里要先判断当前节点是不是头结点。如果是，就把head指向next，再free当前节点。不然就要找前驱节点……我演示给你看？”
林逸说着，伸手在苏然的键盘上轻轻敲了几下，手指离苏然的手背很近。苏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奶茶的甜香。
苏然低声说：“嗯……我试试。”
他敲完代码，运行成功，屏幕上跳出正确结果。
林逸眼睛弯起来，酒窝浅浅：“成了！你学得真快。以后我们多一起写代码吧，我觉得跟你讨论效率特别高。”
苏然喉咙有点干，他低头“嗯”了一声，没抬头。
林逸笑得更开心，继续说：“其实我高中的时候编程也一般，后来慢慢摸索才好一点。你呢？以前接触过链表吗？”
苏然摇头：“没怎么碰过。”
林逸的声音更柔了：“那我教你啊。下次我们提前约时间，一起在自习室把作业做完，省得赶deadline。”
苏然没立刻回答，只是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
坐在另一侧的陆霆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苏然和林逸交叠的影子上面，手指在自己笔记本边缘轻轻敲着，节奏很慢，却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林逸又凑近了一些，笑着指着屏幕：“这里再加个注释吧，方便以后复习。苏然，你觉得写‘删除指定学号节点’怎么样？”
苏然点头：“可以。”
陆霆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平稳：“删除的时候记得把前驱节点的next指向当前节点的next，不然链表会断。”
一句话，简短，却正好点到林逸刚才没提到的地方。
林逸愣了一下，笑着转头：“陆霆说得对，我刚才差点漏了。谢谢提醒。”
陆霆没回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落在苏然低垂的侧脸上。
苏然感觉身边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沉。
他把指甲悄悄掐进掌心，疼得清醒了一些。
林逸却没察觉，继续热情地说：“苏然，待会儿写完这一部分，我们去楼下买点宵夜？湖边那家煎饼果子挺好吃的，我请你。”
苏然还没开口，陆霆已经平静地说：“作业还没写完，先做完再说。”
林逸笑了笑，没生气：“也对。那我们加快进度。”
三人继续讨论。
林逸的声音始终轻快，偶尔会不经意地碰一下苏然的胳膊，解释某个指针操作。陆霆的话很少，却每一次开口都精准得让人没法忽视。
苏然坐在中间，感觉自己像被夹在两股不同的气场里。
一边是温暖的、带着笑意的拉扯，一边是安静却稳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注视。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代码还在继续。
林逸低声说：“苏然，你看这个free的顺序对不对？我怕内存泄漏。”
苏然点头：“应该可以。”
陆霆却在这时伸手，把苏然的笔记本屏幕稍微转了一下，声音很低：“这里再加个判空。保险一点。”
他的手指离苏然的手很近，却没有碰到。
苏然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声说：“嗯……谢谢。”
林逸笑着说：“陆霆你也太细心了。苏然，有你们两个在，我觉得这次作业肯定能拿高分。”
苏然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敲代码。
手指却有点抖。
他想起昨晚湖边陆霆那句“不用硬撑”，又想起林逸今天在自习室凑近时的温度。
两种感觉像两股不同的风，同时吹进他心里，让他既想靠近，又想逃。
苏然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乱劲压下去。
不能喜欢。不能被看见。
他把指甲又掐进掌心，疼得肌肉微微发颤。
自习室外，湖风吹过柳树，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苏然低着头，继续敲着代码。
可他知道，今晚的代码，不只是代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