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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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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在寒冬中来临,池酩和江霁起了个大早,今年在江家过年,两人洗漱后提上给江父江母买的礼品开车去江家。
江家起家较晚,江霁爷爷经商到现在也堪堪四十余年,家中人口也简单,去年爷爷过世后,就只有招赘的姑姑一家一起过年。江父江母当初和爷爷奶奶一起住的老房子,正好在城市的另一端,两人赶到时,江霁哥嫂还没到,住附近的姑姑一家倒是已经到了。
江霁的爷爷没经商前是老师,姑姑是经商后出生,只比江霁哥哥大三岁。正带着女儿在花园逗猫,声声见到他们,猫也不管了,哒哒哒跑向池酩,一把抱住他的小腿,仰头看着他说:“池叔叔,你可算来啦。”
声声比忽忽大一岁,和忽忽在同一家幼儿园念大班,扎着江霁姑父梳的两个小丸子头,天真可爱。池酩蹲下身抱起她和江新悦打招呼:“姑姑。”
作为幼女,江霁姑姑自幼被父兄娇宠长大,尽管老爷子分了四成股份给她,但她志不在此,只在董事会挂个虚名领分红,和志趣相投的丈夫一心沉醉艺术,因此心态甚佳,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笑着应他:“酩酩来啦,小霁你别在那倒腾了,快和酩酩一起进屋,外面冷。”
江霁提着东西走在前面,池酩抱着声声和江新悦走在后面说话,江新悦在几个小辈中最喜欢的当属池酩,用她的话说,怎么会有如此标准的骨相和不食人间烟火的长相,没少逮着机会让池酩给他当模特。
进客厅后看到正在泡茶的江母,池酩放下声声和她打招呼:“妈”。
江母放下手中茶杯,招呼池酩坐下:“来了,快坐,怎么这么早?晚点来也没事,早上冷。”
池酩一边回她一边坐下:“今天不怎么冷。”
多少和自家儿子结婚八年,江母哪能不清楚池酩性格,只能暗中瞪了眼不知道劝着还大清早带着池酩出门的儿子,江霁刚坐到池酩身旁正好接收到自家老妈的哀怨视线,撇开眼装看不见。
声声下地后一溜烟跑进了厨房找爸爸,过年保姆阿姨都放了假,做饭便由爱钻研厨艺的江霁姑父担当主力,江父负责给他打下手。
几人随意聊了会,江霁哥嫂一家也到了,互相打过招呼后,江新悦带着俩小孩去楼上儿童房玩耍,江母和江霁嫂子准备插花装饰,江霁和哥哥一道负责挂灯笼这类,池酩字写得好,被安排到书房写春联。
池酩走到书房拉开凳子坐下,笔墨早已准备就绪,在来的路上池酩构思了不少对联,略一思附开始下笔,一副对联很快写好。
墨迹干得差不多,池酩下楼叫江霁一起拿春联。刷浆糊时两个小的凑了过来,忽忽好奇的闻了一口浆糊,小脸马上皱成一团,对着声声说:“小姑姑,别闻,可臭了。”惹得几个大人笑作一团。
江霁哥哥站在梯子上比划,江霁站在下面指挥,一会“往右点”一会“左边,左边”,惹得他哥怼他:“你到底看准没有?不行就让池酩来。”
江霁回嘴道:“能,这点小事怎么用得着看到他,再往左2厘米就成。”好在之后两人配合默契,终究是完美完成了这个任务。
江霁嘚瑟道:“怎么样?我家池酩写得好吧?他可是我见过的人里毛笔字写最好的。”
江霁哥只能无奈回他:“是是是,看把你嘚瑟的。”
“我这分明是与有荣焉,哥,你是不是上班上傻了。”
江霁哥懒得和幼稚鬼计较,不再接话。
声声即将小学,认的字不少,试图念出对联,开口却磕磕绊绊:“天……岁月人……寿,春满……福满门。”
忽忽从小就对学习格外有兴趣,虽比声声小一岁,但认的字更多,着急的念给声声:“小姑姑,是‘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声声崇拜的目光投向忽忽,带着他就往里跑,边跑边说:“忽忽你好厉害,我也要向你看齐,你教我认字吧。”惹得几个大人又笑开了。
贴好对联,三个人又给树上挂好小灯笼中国结,任务就算完成了,于是收好梯子和剩余的挂件回客厅休息。
江母和江霁嫂子还在摆弄插花,江霁是个闲不住的,走近前煞有介事的点评:“妈,这朵放的位置不对吧?”
江母白了他一眼,没搭理。
江霁继续点评:“这个叶子放这里好些。”
江母忍无可忍怼他:“老老实实坐着喝你的茶,没事做就去厨房帮你爸和姑父,真不知道酩酩一天天怎么受得了你的。”
江霁讪讪一笑,不忘出声反驳:“妈这可是你不对了啊,怎么能挑拨我俩夫夫感情呢,我坐好就是。”
江霁哥哥在一旁哈哈大笑,引得江霁嫂子放下花剪看了他一眼,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江霁坐了会便坐不住了,嚷着要去花园看看他的爱情树,池酩只好陪他去。
老宅花园面积颇大,种满了花草树木,平日里雇了园艺师打理,长势喜人。
所谓爱情树不过是一株在八年前两人种下的木槿,现下非花期,只有在阳光下绿到发亮的叶子。
彼时两人刚领证还未办婚礼,双方父母在老宅洽谈婚礼事宜。在一群长辈面前两人压根插不进话,只得去花园找清净。
工人正在移栽树木,大大小小的花木摆满了花园的僻静角落,江霁看了会来了兴致,兴致勃勃和池酩说:“宝贝,我俩也种一颗怎样?还可以当我俩的爱情树,以后每年来老宅都能看到。”
池酩此时也正处于头脑发热的新婚蜜月期,毫不犹豫就应了:“好,外套得先脱掉。”
于是乎,两人脱了碍事的西装外套,一人一把铁锹,从最基础的刨土坑开始,在秋日的烈阳下挖得满头大汗,坑挖得差不多了,两人合力小心翼翼把尚处幼苗期的木槿放到坑里,埋上土。把工具交给工人后,两人看着对方灰头土脸的模样齐笑出声。
傻事做完后理智回归的池酩红着耳尖跟在江霁身后回了客厅,几位议事的长辈看两人灰头土脸吓了一跳,江霁奶奶出声问道:“你们这是?”
江霁格外坦荡,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了不得的大事,骄傲地说:“我们在花园种了棵爱情树,奶奶你可得交代他们看顾好来。”
江父江母见到自家儿子这样子在亲家面前,一脸嫌弃。池酩爸妈对江霁格外外向跳脱的性格还不太适应,面面相觑。
江霁爷爷替自家孙子打圆场道:“好好好,保管给你们照顾得好好的。”
江霁奶奶哈哈笑出声说:“挺好,看到你们小年轻感情好,我们也放心了。”其余长辈闻言也笑出声来。
池酩耳朵更红了,江霁一看,赶忙在长辈的调侃中带着池酩回房洗漱。
种树时高涨的情绪让江霁忽略了手掌的不适,事后,江霁一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手上一度长满水泡,为此因祸得福,饭都是新上任的亲亲老公喂,美得他路上见个狗都要打招呼。
江霁绕树走了两圈,期间不时伸手比划,池酩一看便知准是在试图计算这树一年过去又长了多少,这是江霁每次到老宅乐此不疲的项目。
池酩站在一旁树荫下,静待江霁告诉他结果,江霁似乎难以确定,比划了好一会还是没个结果,池酩问道:“需要卷尺吗?”
江霁思索片刻回他:“要。”
池酩便回客厅找来了卷尺,两个人拉着认认真真量了两遍树干,江霁高高兴兴宣布:“长了2厘米!我就说嘛,我俩感情这么好,作为咱俩爱情的象征,它必须也茁壮成长。”
收好卷尺,又在花园逛了一圈,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也就回了客厅。江霁自觉跑去厨房帮忙了,池酩不擅长这些,便陪着江母和江霁大嫂说话。
尽管和江霁结婚八年比江霁哥嫂还要多一年,但许是性别不同,池酩对着江母不似江霁嫂子般放松,坐得笔直,江母问一句他答一句。好在江母端水能力极强,没一会就转移话题到了江霁嫂子身上,让他松了口气。
茶添了两次后,午饭做好了,池酩立即起身逃也似的去厨房端菜。多少相处八年了,还有儿子经常性的叨叨,江母也清楚这位儿婿的性格,是个不爱说话社交的,平日里也保持边界不让池酩紧张,只无奈笑笑。
年三十的午饭素来简单,晚上的年夜饭才是重头戏。简单吃过晚饭,一行人各回房间休息。
江霁在老宅的房间是一个带书房浴室的小套间,处处是过往生活痕迹。书柜里摆满了江霁从小到大获得的无数荣誉,书桌上摆着江霁高中毕业时和家人的合影,紧挨着两人结婚当天的敬酒抓拍照,江霁的得意简直快溢出相框,池酩在一旁抿嘴微笑。
每次进到江霁的这个房间,池酩都会觉得自己离大学前的江霁更贴进了一步,似乎他也参与了江霁的成长。
江霁累了一上午,沾床就睡,池酩无甚困意,被江霁搂着躺了会,始终无法入眠。估摸着江霁睡熟后,轻轻挪开对方的手脚下床,坐在书桌前看手机。
逢年过节,各个群都异常活跃,工作群也有不少人在聊天,江霁上午竟然还抽空发了几个红包,池酩思考了一下,也往群里发了几个,好不容易沉寂的群又活跃了起来,池酩没再回复,点开了家族群。今年是池酩父亲这边的亲戚大聚会,池酩大伯往群里发了不少照片,池酩一一点开看过退了出来。
池酩退出群聊看了眼时间,快两点了,打开门下楼准备去客厅坐坐,没想到看到了在喝茶的江父。江父退休在家两年有余,以前的严厉褪下许多,变得温和。
看到池酩便热情招呼他喝茶:“怎么这么早醒了?正好,陪我喝喝茶。”
和江父一比,池酩和江母交流都算频繁,只能继续江父问一句他答一句。江霁父亲大抵也是察觉无甚可聊,转而问起了他和江霁公司的状况,池酩对此擅长许多,逐渐放松下来。
没多大会,其他人也陆续醒来,众人又开始分工合作。江霁和池酩被派去购买烟花,两个孩子嚷着要去,顾及年三十人流众多,被按了回去。
好在虽远离市区,但毕竟是别墅区,生活配套齐全,不远处就有一家卖烟花的大型商店。江霁带着池酩研究一番后,挑了几个还不错的打道回府。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众人齐心协力下很快完成了一切事宜,年夜饭端上了桌。江新悦特地从家里带来一瓶珍藏红酒,一群人在江霁的倡议下热热闹闹的拍了和年夜饭的合照,发到群里。
席间伴随着两位小朋友的童言童语,还有江霁这位爱张罗的,一顿饭吃得很是热闹。
两位小朋友熬不住,早早洗漱被父母哄着睡了觉。一群大人伴随着春晚的背景音,看江霁姑父和江父下象棋,输了便换人替上。这还是江霁爷爷在世时的爱好,几位小辈为了陪他,多少都会些,因此,其他人家过年是搓麻将打牌,江霁家里是下象棋,颇为独特。
池酩下象棋技术并不好,玩了几局便兴致缺缺,江霁技术颇佳,稳坐钓鱼台,池酩也就坐在他身旁观战。
跨年时间渐进,两位小朋友睡前特意交代要叫醒他们,他们也要参与点烟花跨年,于是两位小朋友被叫醒下楼,睁着惺忪睡眼。
江霁和哥哥从库房搬出今天买的烟花放到空地上,静待十二点的到来。
两位小朋友睡前兴致高昂要亲自点烟花,临到阵却害怕了,几位大人哈哈笑过,点烟花的任务落在了江霁和姑父身上。
绚丽烟花随着十二点的钟声升空,映照了大片天空,池酩得以看清江霁的动作。江霁点完烟花,手机拿着火机,笑着向他跑来,脸上还围着池酩妈妈给织的红围巾,烟花带来的光亮也让江霁眼中的爱意落入池酩眼中,池酩油然生出和这个人过一辈子很不错的想法。
江霁跑到池酩身旁站定,拉过他的手十指紧扣,笑着和他说:“新年快乐,池酩。”
池酩被他感染了,笑着回应:“新年快乐,江霁。”
江霁鬼鬼祟祟看了一眼其他人,飞速在池酩嘴角落下一个吻,而后松开手揽着池酩一起看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