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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顿烟火气，笨拙的靠近 受身上的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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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掠过巷口的梧桐，捎来隔壁人家炒菜的香气，混着酱油与葱姜的温热，漫进叶敛心家的小院里。
宫昱轩刚收拾完行李，正站在窗边摩挲着窗框发呆。房间里的衣物他只拿出几件常穿的，其余的都叠得整整齐齐塞在箱底——不是嫌弃这里简陋，而是潜意识里觉得，这些带着首都圈层印记的东西，与眼前这栋充满烟火气的小洋房格格不入。就像他本人，被强行从云端拽进平凡的人间，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不真切。
他刻意将自己身上属于Enigma的气息压到最淡，淡到与普通高阶Alpha别无二致。这是他从分化后就刻进本能的自我保护，Enigma的身份太过特殊，一旦暴露，只会引来窥探、忌惮，甚至不必要的麻烦。父亲将他送到A市，本就是为了让他远离那些目光，他更不会主动将自己最危险、最难以控制的一面，暴露给一个刚认识半天的陌生人。
楼下传来锅铲碰撞铁锅的清脆声响，伴随着叶敛心随口哼着的不成调的歌，节奏轻快，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宫昱轩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楼梯口。
他从未亲手做过一顿饭。在首都的庄园里，三餐都是佣人提前备好，口味精准却少了温度，连信息素都被严格管控在安全范围，从不会有这样鲜活、热闹、带着人间温度的声响。他习惯了被人伺候，习惯了安静到空旷的环境，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坐在别人家的餐桌前，等着另一个Alpha为他做一顿普通的家常菜。
“昱轩，下来吃饭啦！”
叶敛心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清亮又张扬，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朝气。宫昱轩回神，轻轻应了一声，缓步走下楼梯。
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时蔬、可乐鸡翅，还有一碗菌菇排骨汤。菜品卖相不算精致，甚至可乐鸡翅的色泽稍深，却透着满满的家常感。碗筷已经摆好，两双筷子，两个碗，像是早就为彼此准备好的模样。
宫昱轩在餐桌旁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碗沿，温热的触感传来，让他心头微微一颤。这种踏实的暖意，是他过去十六年里，从未拥有过的。
“快尝尝，我第一次做可乐鸡翅，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叶敛心把一碗汤推到他面前，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嘴里，嚼了嚼，皱着眉小声吐槽，“哎呀，盐好像放多了点，不过应该还能吃。”
他说得坦然，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眉眼弯弯的，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鲜活。作为从小习武、家世端正的Alpha，叶敛心身上的气息干净又坦荡，强势却不具攻击性，与宫昱轩见过的所有刻意逢迎或心怀忌惮的人都截然不同。
宫昱轩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可乐鸡翅放进嘴里。
甜咸交织的酱汁裹着鲜嫩的鸡肉，入口软烂，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香。没有顶级餐厅的精致摆盘，没有名贵食材的堆砌，却比他吃过的所有山珍海味都让人觉得安心。
他咀嚼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低声道：“很好吃。”
不是客套，是真心话。
叶敛心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极大的鼓励，立刻又夹了一块鸡翅放到他碗里：“真的？那你多吃点！今天你被那些混混伤到了，得多补补。”
宫昱轩看着碗里堆起来的鸡翅，又看了看叶敛心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而是低头慢慢喝了一口汤。
菌菇的鲜混着排骨的香，暖意在舌尖散开，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抚平了他心底所有的烦躁与不安。连体内那股随时可能躁动的信息素，都在这温和的氛围里，安分地沉睡着，没有一丝暴动的迹象。
这顿饭，宫昱轩吃得很慢，却很认真。叶敛心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在给他夹菜，偶尔会问一句“这个菜合口味吗”“要不要再喝点汤”，语气自然，没有丝毫刻意。在叶敛心眼里，宫昱轩只是一个家境不错、性格偏冷、刚从外地转来的普通Alpha，同是男性，同是一中的新生，相处起来自然又轻松。
宫昱轩一一回应，偶尔也会说一句“够了”“谢谢”，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温度。他很享受这种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不用时刻紧绷神经控制信息素，不用提防旁人的目光，只需要做一个普通的、刚来到新环境的少年。
吃到一半，叶敛心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说：“对了，明天开学，我已经帮你报了到，领了校服，放在你房间的书桌上了。我们学校管得不算严，但也不能迟到，明天我叫你。”
宫昱轩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已经是开学前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正式踏入这所与首都星耀天差地别的公立高中。
“好。”他点头，心里莫名安定。
有叶敛心在，他好像不用再担心那些琐碎的事情，不用再独自面对陌生的环境。这种被人妥善照顾、妥帖安排的感觉，陌生，却并不讨厌。
叶敛心见他答应得干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放心，我作息特别规律，绝对不会让你迟到。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吃食堂的豆浆油条，咱们学校食堂的招牌，吃过的都说好。”
他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学校的日常，说起熟悉的老师，说起班里即将见到的新同学，说起校园里的篮球场和林荫道，语气里满是对这片生活了十几年的土地的热爱。
宫昱轩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他很少主动开口，却听得格外认真。他发现，自己很喜欢听叶敛心说话，喜欢他张扬又温暖的语气，喜欢他说起生活琐事时的鲜活，这些都是他从未接触过、却无比向往的人间烟火。
吃完饭，叶敛心抢着去洗碗，宫昱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着围裙、熟练地刷着碗碟的背影，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从未主动帮别人做过家务，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站在原地愣了几秒，他才走过去，轻声说：“我帮你吧。”
叶敛心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摆手：“不用不用，你刚到这边，歇着就行。洗碗这种小事，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来。”宫昱轩的语气很坚定，没有反驳的余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坚持，只是看着叶敛心一个人忙前忙后，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在首都，他是被所有人伺候的宫家小少爷，可在这里，在叶敛心面前，他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室友，学着付出，学着伸手帮忙，而不是一直被照顾的那一个。
叶敛心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把洗洁精递给他：“那行，你帮我冲一下碗就行，我来洗。”
宫昱轩接过洗洁精，小心翼翼地挤在碗里，然后打开水龙头，慢慢冲洗。他的动作很生疏，水流溅到了手腕上，打湿了袖口，他却毫不在意，只是认真地洗着每一个碗碟。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面，这种真实的触感，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真的离开了那个压抑的圈子，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叶敛心在一旁洗着，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眼底满是笑意。
眼前的宫昱轩，褪去了白天的冷硬与局促，认真洗碗的样子，竟有几分笨拙的可爱。他看得出来，这位新室友家境优渥，从小没碰过这些家务，却愿意主动帮忙，这份真诚，让他对宫昱轩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洗完碗，两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乘凉。晚风拂过，带着夏夜的清凉，院角的绿植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以前……没做过家务吗？”叶敛心忍不住问。
宫昱轩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没做过。”
他没有多说自己的家世，只是简单承认。叶敛心也很有分寸，没有追问，只是笑着说：“没事，以后慢慢学就好了。我们住在一起，以后家务可以一起做，我教你。我做饭还行，打扫卫生也过得去，就是叠衣服有点马虎，你要是细心，还能教教我。”
他故意说得轻松，想让气氛更自在一些。
宫昱轩抬头看向他，月光落在叶敛心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眉眼依旧张扬，却多了几分温柔。
就在这一刻，他的心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这种感觉，比白天被叶敛心救下时还要强烈，像是有一只小鹿，在心底横冲直撞，撞得他心口发颤，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欢喜。
他迅速移开目光，看向夜空，压下心底的异动，低声道：“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像是许下了一个无声的约定。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聊着天。叶敛心跟他讲自己小时候习武的经历，讲家里长辈的趣事，讲和朋友一起见义勇为的小插曲，唯独没有过多打探宫昱轩的过去。他尊重对方的沉默，也愿意用自己的热闹，温暖这个刚来到陌生城市的少年。
宫昱轩安静地听着，将所有信息默默记在心里。他没有提起自己的家族，没有提起Enigma的身份，没有提起那些失控的夜晚，只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离家求学的Alpha少年。
这是他的秘密，也是他的保护壳，他会牢牢守住，绝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聊着聊着，叶敛心突然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说：“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开学，得养足精神。”
“嗯。”宫昱轩点头，起身准备上楼。
走到楼梯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叶敛心。
月光下，叶敛心正伸了个懒腰，身形舒展，眉眼弯弯的，像只慵懒又耀眼的小太阳。
宫昱轩的喉结动了动，低声说：“今天，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邀请我住进来，谢谢你给我做的饭，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叶敛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摆了摆手说：“谢什么，都是同学，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快上去睡觉吧，晚安。”
“晚安。”
宫昱轩转身上楼，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回到房间，他靠在门板上，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脏还在微微跳动。他很清楚，自己对叶敛心的感觉，已经超出了普通室友、普通同学的界限，那是一种陌生的、悸动的、让他慌乱的情绪。
可他不懂，也不愿深想。
他只当是刚到新环境，情绪波动太大，是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纯粹的善意，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心动，早已悄然发生，他却依旧一无所知。
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院子里的身影。叶敛心已经回了房间，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窗户洒出来，在地上映出一片温馨的光斑。
宫昱轩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第一次觉得，被父亲送到A市，来到这栋小洋房，住进叶敛心的家，或许并不是一场惩罚，而是一场意外的幸运。
窗外的月光温柔，晚风轻拂，带着淡淡的花香。
宫昱轩轻轻关上窗户，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叶敛心的身影——他打跑地痞时利落张扬的样子，他半蹲在自己面前时温暖明亮的笑容，他做饭时认真的模样，他洗碗时轻松的样子，还有他刚才笑着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的模样。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让他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而楼下的房间里，叶敛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没有立刻睡着。
他拿出手机，给死党常越发了条消息，简单说了下自己多了个新室友的事。常越秒回了一串调侃的表情包，又好奇追问新室友长得帅不帅、性格好不好，叶敛心笑着回了句“长得挺好看，就是有点冷，人还不错”，便放下了手机。
他看向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新的室友，新的学期，新的生活……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也充满了期待。
他从未想过，这个偶然救下、偶然收留的Alpha少年，会在未来的日子里，一点点占据他的全部视线，成为他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夜色渐深，两个房间的灯相继熄灭。
A市的夏夜，安静而温柔，两个少年截然不同的人生，在这栋充满烟火气的小洋房里，悄然交织，越缠越紧，再也无法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