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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以血换伤 手机屏幕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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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行血红的字：“你愿意用一条命，换一个愿望吗？”
林越盯着屏幕，耳边是ICU病房里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那声音他已经听了三天三夜，每一次“滴”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他心脏最软的那块肉上。
母亲第三次化疗的费用，已经让他卖掉了房子。可账单还是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张都写着“逾期”，每一张都盖着红色的“催缴”印章。
他点下了“是”。
没有确认弹窗，没有二次提示。屏幕上的字像血一样化开，然后——
下一秒，他站在了一座废弃的游乐园里。
冷风灌进衣领，林越打了个寒颤。他低头看自己，还是那件穿了三天没换的灰色卫衣，还是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唯一不同的是，右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劣质打火机。一块钱一个的那种，印着某烧烤店的广告。
林越：“……”
他还没来得及骂娘，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转过身，他看见了那只怪物。
半人高，三个脑袋，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短毛，六只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口水从三个嘴巴里同时淌下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三首地狱犬——虽然林越不知道它的学名，但这造型实在太经典了，经典到任何一个玩过游戏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来。
【副本：废弃游乐园。难度：D级。任务：存活30分钟。】
脑海里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
存活30分钟？
林越看了一眼手里的打火机，又看了一眼面前三张嘴六只眼正盯着自己的怪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破玩意儿能干什么？
怪物也愣住了。
按照剧本，被拉进这个鬼地方的人类不都应该惊慌失措、尖叫着逃跑吗？眼前这个穿着破卫衣的家伙怎么还站在原地，眼神还往旁边的“鬼屋”招牌上瞟？
三个脑袋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在进行某种内部讨论。
左边的脑袋：“汪？”
中间的脑袋：“吼？”
右边的脑袋：“……吃？”
讨论完毕，三个脑袋达成共识。
“汪吼吃——”
三声怪叫同时响起，怪物迈开四条腿，朝林越冲了过来。它的体型臃肿，跑起来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但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林越没有跑。
他在观察。
那怪物的四肢很短，重心很低，这种体型一旦冲起来很难改变方向。而且它的三个脑袋各看各的，左边看左边，右边看右边，中间看前面——这他妈根本没法协调！
五米。
三米。
一米。
就在怪物即将扑上来的一瞬间，林越猛地朝旁边一扑，就地一滚，动作狼狈得像只被踹了一脚的野猫。
怪物收不住力。
三个脑袋同时发出惊慌的呜咽，四条短腿拼命在地上蹬，但惯性太大了。它一头撞在了身后旋转木马的铁栏杆上。
“哐当！”
铁栏杆直接被撞弯了。三个脑袋同时撞上去，又同时弹回来，六只眼睛瞬间变成蚊香圈。
左边的脑袋：“呜……”
中间的脑袋：“晕……”
右边的脑袋：“……想吐。”
林越爬起来就跑。
但不是逃跑。
他冲向了那座“鬼屋”。
门口的告示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写着“维修中，请勿入内”，落款日期是三年前。林越一脚踹开虚掩的门，冲了进去。
鬼屋里漆黑一片。
霉味、铁锈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地上到处是散落的道具残骸——断肢、假头、染血的布条。墙角堆着废弃的电动骷髅，有些还在抽搐般地抖动。
林越顾不上害怕，他的眼睛迅速适应黑暗，开始寻找自己要的东西。
外面传来怪物的嚎叫。
那三个脑袋的家伙似乎终于从眩晕中缓过来了。愤怒的吼声在空荡荡的游乐园里回荡，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它追进来了。
林越的手在黑暗中摸索。
道具箱。第一个箱子，空的。第二个箱子，发霉的破布。第三个箱子——
他的手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玻璃瓶。
酒精。
半瓶。
旁边还有一捆旧绷带，是用来做特效妆的那种，虽然落了灰，但还是干燥的。
林越的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他把酒精淋在绷带上，用打火机点燃。
火苗蹿起来的一瞬间，他看清了整个鬼屋的内部——到处都是废弃的泡沫塑料，到处都是干枯的布景，还有一堆堆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破布烂棉。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怪物正好冲进来。
三个脑袋被突如其来的火光吓得同时尖叫，但已经晚了。林越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团燃烧的绷带扔向鬼屋深处那堆泡沫塑料。
“轰！”
火势瞬间蔓延。
火焰像活了一样，沿着洒落的酒精痕迹一路狂蹿，眨眼间就把整个鬼屋照得通亮。那些尘封三年的泡沫塑料、干枯布景、破布烂棉，全部成了最好的燃料。
怪物的惨叫响彻云霄。
林越趁着它愣神的功夫，从侧门钻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砰！”
门板合上的瞬间，里面传来剧烈的撞击声。怪物在挣扎，在嚎叫，三个脑袋六张嘴同时发出凄厉的呜咽。火焰从门缝里透出来，照亮了林越惨白的脸。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双腿发软得几乎站不住。刚才那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没有时间害怕。现在停下来，他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在抖。
里面传来最后一次撞击声，然后是一声长长的、绝望的呜咽。
之后，归于平静。
【叮！恭喜您击杀三首地狱犬（幼体），获得100积分。】
【首杀奖励：额外获得100积分。】
林越盯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半透明文字，愣了好几秒。
这就……杀了？
他用一个打火机，半瓶酒精，和一捆破绷带，杀了三个脑袋的怪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转盘，上面画满了问号。转盘缓缓旋转，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恭喜您完成首次击杀！现在为您开启职业与技能系统。您有一次免费抽奖机会，将随机获得您的职业和初始技能。】
抽奖？
林越下意识想骂一句“这什么破游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现在人在鬼地方，刚杀了一只三个脑袋的狗，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转盘开始加速旋转。
那些问号在灯光下连成一片，快得根本看不清。林越盯着转盘，心跳比刚才面对怪物时还要快。
三秒。
五秒。
十秒。
转盘缓缓停下。
指针最后落在了一个画着黑色符文的位置。
【恭喜您获得稀有职业：咒术师！】
【咒术师：以诅咒和契约之力为核心的稀有职业。可通过付出代价（生命值、积分、或特殊祭品）来发动强力技能。初始技能格+1。】
【恭喜您获得技能：血契诅咒（一星）。】
【血契诅咒：对单一目标施加诅咒，持续10秒。期间目标受到的任何伤害都将被记录，诅咒结束时，目标将额外承受记录伤害30%的真实伤害。每次释放需消耗5点生命值。冷却时间15秒。】
【恭喜您获得技能：低语者（被动）。】
【低语者：您能与低级地狱生物进行简单的意识沟通，有一定几率令其陷入短暂混乱或逃跑。该技能无需消耗法力值，但有独立冷却时间30秒。】
林越看着眼前的技能说明，久久没有动弹。
以血换伤。
能跟怪物说话。
这是什么奇葩职业？
但转念一想，他现在一无法杖，二无魔法，三无队友，就一个打火机和半瓶酒精。这技能虽然邪门，但好像……还挺适合他这种“穷鬼”的？
鬼屋里的火势渐渐小了。火焰的噼啪声变成了细微的余烬声，偶尔有一两声木料坍塌的闷响。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肉味，林越闻着想吐，但又不得不承认——这味道证明他真的活下来了。
他没时间多想。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火光冲天，惨叫连连，天知道会引来什么。他得赶紧离开这里。
临走前，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被烧塌的鬼屋大门歪倒在一旁，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那怪物的尸体大概已经烧成了灰，什么都没留下。
林越低下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双手。
这双手，三天前还在医院缴费窗口前发抖。现在，这双手杀了一只怪物。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时间悲伤。
他只是想起ICU里母亲的脸，想起她昏迷中还在念叨他的名字，想起医生说“再交不上费用，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了”。
林越深吸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
“妈，你再等等我。”
然后转身跑进了游乐园的夜色里。
他不知道的是，远处最高的那座摩天轮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静静地看着他。男人站在摩天轮的最顶端，风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但他纹丝不动。
男人手指上戴着五枚不同颜色的戒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咒术师？”男人轻笑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转过身，消失在摩天轮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低语：
“有意思。上一个咒术师，可是活到了A级副本的。”
——可惜林越什么都没听见。
此刻的他正蹲在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后面，死死盯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半透明面板。
【姓名：林越】
【职业：咒术师（稀有）】
【等级：1级】
【生命值：45/50（-5）】
【积分：200】
【技能：血契诅咒（一星）、低语者（被动）】
【装备：无】
【提示：您已满足离开副本的条件，是否立即传送？】
【注：若选择留下，您将进入“自由探索模式”，可继续击杀怪物获取积分和宝箱，但死亡风险同步提升。】
林越的手指悬在“传送”按钮上。
离开，意味着安全。
离开，意味着他带着200积分活着回去。
200积分，按照刚才那个“首杀奖励”的提示，大概能换……多少？他不知道。但他知道ICU一天的费用是八千，化疗一次是三万，催缴单上那个数字是二十七万。
200积分，大概够换一天的床位费？够换一瓶药？够换——
不够。
他知道肯定不够。
林越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取消”。
【您已进入自由探索模式。祝您好运。】
手机屏幕上，一个小地图自动展开。
红点密密麻麻，十几个，分布在游乐园的各个角落。最密集的地方是那个旋转木马附近——他刚才杀怪的地方。大概是尸体烧焦的味道引来了更多怪物。
而地图最中央，有一个闪烁的金色光点。
那是摩天轮的方向。
地图最下方，出现了一行小字：
【当前副本剩余时间：02:47:31】
【当前存活玩家：8/12人】
八个人活着，四个人已经死了。林越不知道他们是谁，怎么死的，他只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秒都可能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秒。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从小摊后面站起来。
冷风吹过，带着烧焦的味道和某种说不清的腥臭。远处，摩天轮缓缓转动，金色的灯光在夜色中一闪一闪。
那个方向，红点最密集。
那个方向，有金色光点。
林越握紧手里那个劣质打火机，朝摩天轮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只知道——
妈，你再等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