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电话。 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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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寻常的中午，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地面。
顾念垂着眼睫，声音平稳，却刻意避开温瑾的视线：“徐教授那边有一个紧急的项目会议，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温瑾正在调色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抬头，笔尖在调色盘上无意识地碾过，将一抹钴蓝与白色揉成一团模糊的灰。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像精准的探针，落在顾念脸上。
“哦~”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多久？”
顾念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不确定。实验到了关键阶段，可能需要驻校一段时间。”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在说服对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这样效率更高。”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温瑾放下了画笔，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拿起一旁的湿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颜料，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清晰。
“是吗。”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平缓。
顾念点了点头：“……是项目需要。”
温瑾注视了他几秒，仿佛在判断这话的真伪。最终，他似是而非地轻轻笑了一下，似乎有点别的什么。
“好。”他转过身，重新面向画板，声音变得轻飘，“你去吧。”
顾念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松口，反而愣了一下。
就在他准备告辞时，温瑾背对着他，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执拗：
“顾念，”他叫那个名字，“我等你回来……”
这句话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道别，更像是一个温柔的宣告，一个不容拒绝的约定。
顾念的脚步僵在原地。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单音：
“……嗯。”
然后，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离开了。
门轻轻合上。
温瑾依旧背对着门，手中的画笔停留在画布上方，久久没有落下。画布上，是一片混沌未明的色块，仿佛映照着他此刻晦暗不清的心绪。
——
窗外的平都彻底沉寂，只剩零星车灯偶尔划过窗帘，映亮室内。
楚以宁戴着耳机，电竞椅微微后仰，屏幕上幽蓝的代码流无声滚动，他手指偶尔懒散地敲几下键盘。
另一边，顾念对着一本厚重的药学图谱出神，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某个复杂的分子结构，目光却涣散没有焦点。
楚以宁忽然抬手敲了下暂停键，游戏背景音戛然而止。
他侧过脸，视线斜睨着旁边那尊仿佛石化了的侧影，声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百无聊赖的试探：“喂，顾念。”
顾念翻页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没抬头，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
“你确定要现在搞？”楚以宁把椅子滑近了一点，腿随意地支着，“就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状态，计划推迟几天又不会烂掉。”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关心，更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顾念的指尖微微收紧，书页边缘泛起细微的褶皱。
等？问题在于，对方愿不愿意给他这个时间。
“我要的东西呢。”他突兀地转移话题，声音有些干涩。
“啧，”楚以宁发出一个不耐烦的音节，随手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数据线里摸出个黑色U盘，抛了过去，“你要的那些都搞定了。这个加密到了你想要的程度，费了点劲。”他脸上没什么得意表情。
“谢了。”顾念接住U盘。
“基操。”楚以宁重新戴好一边耳机，目光转回屏幕，语气懒洋洋的，“不然怎么对得起你口中‘平大计算机系的耻辱’这名号？”他之前偶然听到别人这么调侃他，倒是记得清楚。
顾念没接话，合上书正准备起身，桌面的手机却猝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李霞阿姨」。
这个时间点？顾念眉心微蹙，一种冰冷的预感悄然攥住心脏。他立刻接通：“李阿姨？”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往日温和或焦急的声音，而是一个压抑着剧烈喘息、充满恐慌和哭腔的女声，语无伦次：“顾、顾念……呜……对不起……他们……他们抓了媛媛……媛媛她……”
背景音里混杂着小女孩被捂住嘴的呜咽挣扎和一个男人粗暴的低吼：“……照说的做！不然现在就划花她的脸！”
顾念周身肌肉瞬间绷紧，声音却强行压得冷静：“慢点说，谁？在哪？”
“是……是我那个该死的前夫！他欠了赌债……疯了！”李霞的声音破碎不堪，“他说……只要把你叫出来，把他要的东西给他……就放过媛媛……呜……我没办法了顾念……”
“要什么？地点？”顾念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锐利地扫向楚以宁。楚以宁早已摘了耳机，脸上那点懒散消失无踪，眉头紧锁地看着他。
“他、他要你一个人……现在马上来西郊废弃的第三化工厂……说如果报警，或者告诉……告诉温家那个小少爷……他们就、就立刻……”李霞的话被一记清晰的耳光声和媛媛骤然的哭叫打断，电话戛然而止，只剩忙音。
宿舍陷入死寂。
西郊废弃化工厂。一个人。不准告诉温瑾。
每一个词都透着赤裸的恶意和陷阱的气息。目标是他，或者说，是他手里的东西。
他选择回校，本就是为了给对方创造“合理”的下手空间。他预料过跟踪、试探，甚至直接袭击——这些都在他可控范围内。
但他没料到，对方竟毫无底线到对一个孩子下手！
冰冷的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楚以宁烦躁地啧了一声，伸手想去拿他手机：“靠！这不明摆着请君入瓮？让你去送死！报警！或者赶紧联系温……”
“不行！”顾念厉声打断，眼神是一种楚以宁从未见过的、冰封般的沉静，底下却压着骇人的风暴，“他们狗急跳墙了。不能拿媛媛冒险。”
他迅速走到衣柜边，扯出黑色冲锋衣套上，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你他妈一个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楚以宁显然火了，语气冲了起来。
“我知道。”顾念拉上拉链，检查了一下U盘复制品和微型追踪器，声音冷冽，“所以他们拿到想要的东西前，我不会有事。这是救媛媛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楚以宁，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以宁，备用计划。两小时没我消息，立刻联系这个号。”他快速报出温晴的私人电话，“告诉她地点。但在此之前，绝对，不准告诉温瑾。”
他不能让温瑾知道。温瑾一旦介入，只会让局面更加失控危险。
“！”楚以宁低骂一句，脸色难看。他不是什么热血好人，但这事明显越界了。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极小的、伪装成纽扣的装置塞给顾念，“拿着，我自己改着玩的。信号屏蔽环境下可能顶几秒。实在不行……服个软，东西给他们，保命要紧。剩下的，”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我来扫尾。”
顾念接过纽扣，深深看了他一眼：“谢了。”
没再废话，他拧开门把手，黑色的身影迅速融入楼道阴影，脚步声急促远去。
楚以宁对着空荡荡的门口，烦躁地踹了一脚桌腿。他猛地抓起手机，迅速拨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和急躁：“喂，哥！鱼饵被掀桌了！那帮杂碎绑了李姨女儿逼顾念去西郊废厂！顾念已经一个人去了！对，计划外！你让那个姓林的快点！那帮人彻底疯了！”
电话挂断，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秒针，低声又骂了句脏话，整个人陷进椅子里，周身笼罩着一层低压的、冰冷的戾气。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倒计时开始了。
窗外，城市的霓虹无法照亮所有角落，巨大的黑暗正张开口袋，等待着孤身赴约的猎物。
西郊，废弃的第三化工厂。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割裂，吝啬地投下几缕惨白的光，勉强勾勒出巨大、锈蚀的厂房轮廓。夜风穿过破损的窗洞和扭曲的钢铁骨架，发出呜咽般的怪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尘土和某种化学残留物的刺鼻气味。
顾念将车停在远处密林的阴影里，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每一步都落在最不易发出声响的地面，耳廓微动，捕捉着风送来的任何一丝异响。
工厂深处，隐约有微弱的光亮和人声传来。
他循着声源，贴着一排早已停转的巨大反应罐潜行，最终在一个拐角后停下，锐利的目光扫向声音来源处——
空旷的车间中央，一盏临时接线的孤灯摇晃着，投下昏黄不定的光圈。李霞的前夫——那个叫刘建明的男人，被反绑着手脚瘫坐在地上，鼻青脸肿，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什么“对不起……被逼的……”。而他身边，一个小女孩——媛媛，被胶带封住了嘴，绑在一张破旧的铁椅子上，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恐的泪水，小小的身体不住地发抖。
围着他们的，是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动作精干的男人。他们并非散兵游勇，站位看似随意，却彼此呼应，封锁了所有可能的突围角度，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其中一人正不耐烦地用匕首刀柄敲着刘建明的脑袋。
“……妈的，那小子到底来不来？耍我们？”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低声咒骂。
“急什么？饵在这，不怕鱼不上钩。”另一个看似头目的人冷声道，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周围的黑暗，“都打起精神，目标不是普通学生，别阴沟里翻船。”
顾念的心沉了下去。果然，专业团队。目标明确，就是他。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距离、角度、对方的武器配置（可见匕首，腰间鼓胀，很可能有枪）、以及如何最快解救媛媛。
没有全身而退的完美方案。唯一的胜算在于速度和出其不意。
他缓缓从阴影中站起身，举起了双手，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清晰响起：“我来了。放了她。”
瞬间，四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和警惕。
那个头目眯起了眼，打量着他，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年轻和……冷静。
“搜他身。”头目扬了扬下巴。
两个黑衣男人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从头到脚将顾念搜了一遍，缴走了他口袋里的战术笔，甚至捏了捏他的手臂和关节，确认没有隐藏武器。
“老大，干净了。”
头目这才露出一丝冷笑，踢了踢地上的刘建明：“算你识相。东西呢？”
顾念的目光扫过惊恐的媛媛，声音平稳：“先放人。我看到她安全离开，东西自然给你。”
“呵，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头目嗤笑一声，猛地伸手，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贴在了媛媛的脖颈上，小女孩吓得浑身僵直，眼泪流得更凶。
顾念的瞳孔骤然收缩，下颌线绷紧。
“东西。”头目语气森然，“别考验我的耐心。我知道那老东西把最关键的部分备份给你了。交出来，你们都能活。不然……”匕首微微用力，媛媛发出一声被堵住的呜咽。
顾念的指尖陷入掌心。他看着那把抵在孩童脆弱脖颈上的刀，所有预先设想过的周旋和反击策略在绝对的力量和残忍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沉默地从贴身内袋里，缓缓拿出一个银色的U盘。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就在这一刹那的注意力转移——
被绑着的刘建明不知哪来的力气，或许是极致的恐惧催生的最后疯狂，猛地用头撞向持刀头目的小腿！
“操！”头目猝不及防，吃痛之下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顾念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全身肌肉瞬间爆发！他没有试图去抢刀，而是猛地一脚踹向旁边一个离他最近的黑衣人膝弯！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惨叫！那人瞬间倒地！
几乎同时，顾念身体借着反作用力侧旋，手肘如同铁锤般狠狠砸向另一个正准备掏枪的男人的咽喉！
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精准！狠辣！完全是战场上以命搏命的打法！
突如其来的反击让训练有素的对手也出现了瞬间的混乱！
但对方毕竟人多且专业。被撞的头目反应极快，怒骂着稳住身形，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顾念的手臂划来！
顾念极限后仰躲闪，刀尖擦着衣袖划过，带起一道血线！但他也趁机一个扫堂腿放倒了试图扑向媛媛的另一个黑衣人！
场面瞬间陷入混战！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