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越往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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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深处走见到的行人就越稀少，顾风行神色警惕地跟在齐绰身后，看着他面色如常地穿梭在狭窄隐蔽的暗巷中，两侧错落地悬挂着一些炫彩的牌匾，牌匾上用不同语种写着意义不明的话，时不时发出几声年久失修的电流声。
顾风行边走边看，尘封的记忆隐隐活跃了起来，他看着街景竟觉得有些熟悉。在他的记忆里D星不同分区最开始都有着自己的标准语，后来才开始慢慢统一。
但贫民区不一样，它是大刀阔斧的前进时代遗忘的缓慢巨浪，汇聚着一群来自天南海北的无可奈何的人，他们在这里用着最繁杂混乱的语言体系讲着相同的事情。
他脚步止住，眯着眼睛看，从往下吧嗒吧嗒掉墙皮的缝隙看去，看出模模糊糊有着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大字。
“……食。”
“人……”
顾风行情不自禁地念出声，心里大概明白这是和以前食物补给中心差不多的地方。
“到了。”齐绰冷不丁出声，惊了顾风行一下。
顾风行闻声望去，眼前却只是普通的居民楼房，有五六层那么高，灰扑扑地与一路流光溢彩的绮丽装潢格外不同，他有些失望，听陈今越说起来时还以为暗链是一个神秘的地方，但到了地儿竟然发现还没有一路过来鲜少人烟的暗巷显得神秘莫测。
“就是这儿。”顾风行抬眼望去，这才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点，整栋楼内竟然没有一点光亮透出，在灰蒙蒙的霾里如同安静沉眠的巨人。
但当他缓缓放出精神丝线进行查探时却发现里面竟有不少活跃的精神体，可刚察觉到那群精神体就敏锐地掩藏住踪迹。
齐绰看他表情微变，就知道他已经看出其中奥妙，精神力高的人可以放出精神丝线查探情况，用来分辨场域中的每个人的精神场情况，精神力低下的人无处遁藏，只有精神力高出才能掩盖自己的踪迹。
他蓦地抿唇，看来眼前这栋居民楼在顾风行眼中无处遁形。
突然，居民楼前一个两米高的监管机器人感应到了他们的存在，平移着从楼门前滑动过来，视觉传感器在他们身上扫过，说道：“居民齐绰，编号xxx，住址：xxx，该区域为待拆废弃民宅，严禁入内，请过往人员迅速撤离！迅速撤离！迅速撤离！”
监管机器人发出嘈杂的警告，顾风行蹙眉看着，不知何时齐绰手里握着什么东西轻巧地在机器人的核心上掠过，机器人猛地垂下脑袋，进入待机状态失去了动静。
齐绰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顾风行紧跟而上，楼内猝然射来一道强光，顾风行下意识伸手遮挡，那道光持续地照在他身上，慢条斯理地扫着全身，顾风行眯着眼睛看了回去，光源处站着一个瘦高的身影。
顾风行心中有所预感，这就是陈今越让他找的人。灯光撤去，那道人影缓缓坐下，抬头看着顾风行露出意味不明的笑，红发张扬，脸上凹下去两个不深的小窝。
“欢迎新朋友加入暗链。”那人说道，语调轻巧，“我是梁不器。”
顾风行直冲冲地走到梁不器身前，“陈今越让我来找你，我可以做什么事？”
梁不器抿唇笑，挥臂往周遭一扫，旁边原先昏暗的环境突然亮了起来，这一层竟是被彻底打通，成为一个面积宽阔的实验室，地上铺着数个整齐排放的培养舱，而细看之下依稀发现舱内都横躺着昏睡的人，不难得知那些就是其他暗链成员。
“加入暗链，你就要像他们一样，放任身躯在这里沉睡，而精神体流窜在共享精神场域中，操纵悬棺人或者成为被操纵的悬棺人。”梁不器说。
“你引导这群人同意悬棺协议了吗？”顾风行疑惑，难道旁边横躺着的这一个又一个沉眠的人都已经变成了失去自由意志的悬棺人。
梁不器听到悬棺协议时神色一怔，再次看向顾风行时突然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当然不是，他们只是暂时陷入了昏迷状态，这样有利于他们尽快进入精神离体的状态，他们的身体可以暂存在这里，并且被保护得很好，而且暗链允许所有加入者自愿选择权限，是否同意将身躯借给其他人操控。”
齐绰突然说道，不满顾风行将压榨人的悬棺协议与暗链相提并论。
“你看起来对暗链全然不知，算了，看着今越的面子上我就勉强讲得详细一些。”梁不器说。
“你应该知道签订悬棺协议是代表着放弃身体，但意识上传成为数字生命，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但暗链不一样，在这里你可以短暂地脱离肉身并在统一的虚拟世界里进行交易，这样就成为一种新的生态。”
“我们称其为：游魂客。”
“至于交易内容，你可以用自己的筹码去换取操纵他人身体的权利，任何人都行，只要你有足够的筹码，不管是贫民区，外城区还是内城区，甚至是第一区的上位者，这都可以。”
“如果有人兴趣特殊的话，你也可以将自己的身体租出去。”梁不器说，再次扫了顾风行一眼。
齐绰语气恳切，“在暗链，我们是能互换身体，交替人生的坚定同盟。”
“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是宁弯不折的钢铁链条。”梁不器补充道，但话语里却多了几分轻飘飘的笑意，一副不太着调的模样。
“齐绰，你把暗链宣言背得也太熟了吧。”梁不器嘲笑道。
齐绰毫不退让，他看向梁不器眼里染上了一份以牙还牙的鄙夷。真是不敢相信，这样的人居然有可能是暗链核心成员墙眼。
“虽然是今越介绍你来的，但凭他话少又怕麻烦的性格，我猜你应该也不知道他就是鲸起。”梁不器话音落下，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上猛地弹出全息投影。
一头鲸若有所感，缓缓离开鲸群，游向深海，当呼吸终止时它像一艘倒扣的巨船急转直下，“砰”地一声狠狠砸在千米之下的软泥上，扬起片片海底雪。
顾风行心中一顿，眼前幻景猝然变换，倒放成另一番景象，坠落的白鲸不知从何处凝聚了新生力量，积蓄气力从深海向上螺旋式游去，周身围绕着点点萤火般的微小生物。
“【鲸起】是我们暗链中最厉害的成员，他链接的游魂客是暗链建立以来人数最多的。”齐绰与有荣焉。
梁不器打断齐绰的话，“既然你答应了今越加入暗链，不如就现在进入培养舱试试成为游魂客是怎么样的感受吧。”
顾风行正在适应眼前这个截然不同的暗链，与他的时代里只是为了抵抗悬棺协议席卷贫民区的集合体大有不同，闻言斩钉截铁地点头。
等培养舱内粘稠的液体彻底包裹了顾风行的全身，他才有些亲自体验悬棺的忐忑，他仰躺在舱内，看着头顶梁不器与齐绰二人神色自若地合上舱门，液体在侵蚀他的鼻腔口腔。
“别抵抗这些液体，它会帮助你进入游魂世界。”梁不器的声音从舱外传来，隔着一层玻璃有些雾蒙蒙的。
“齐绰你洁癖的症状还是这么严重，这些液体只是看着恶心罢了……”
相隔很近的两人平静地交谈着，声音却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顾风行听着他们的声音慢慢闭上眼睛。
全然不知，在无人在意的地方，梁不器的终端正在一个劲地振动着，屏幕正中他的特别关心一连发来数条消息。
【不要让顾风行进入培养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