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海阔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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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陈今越已经拿下第一区的身份认证，足够在这里如鱼得水般生存。
出了明府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蜿蜒的道路，两侧布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一片崭新陌生的景色。
陈今越手指蜷缩又舒张，猛地吸了一大口气，洁净清新的空气一股脑地钻进鼻腔，他这才意识到在第一区不需要防霾面罩也可以自在呼吸。
他下意识地眺望着周身环境，赫然发现整座明府位于巍然屹立的高山之上，直直地看向前方，云端缥缈朦胧。
陈今越打开终端导入第一区的地图，目光飞速地在上面掠过，很快的就确定好了目的地。
【宿主，初来乍到第一区，这么快就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消失许久的一号系统突然出声，语气轻挑，漫不经心地说。
陈今越垂眸，声音冷淡：“当然，一号你当系统果真不太合格。”
【……是吗？】一号突然在他脑袋里面闷笑出声，像是冷不丁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他笑得太放纵，和那个呆板的弱智二号系统完全不同，以至于陈今越情不自禁地幻视出一个人影，肆意地笑弯了腰，肩背都在不停地震颤着，带动着陈今越的头皮都隐隐发麻。
“作为我的系统，你又怎么会不知道我也不得不去第一区的理由，这些难道在你的世界剧本中没有特别标注吗？”陈今越问。
【嗯……你说的有道理。】
陈今越的脑海里顿时出现装模作样的翻书声，呼应着他的话，似乎是在翻世界剧本。
【我看到了。】
【那么你的目的地就是星炬学院。】
陈今越点点头，没有应声。不知走了多远，面前突然出现一列长得看不见尽头的列车，正不偏不倚地驶过来。他来不及躲闪，列车却紧接着大幅度转向，极速向正上方驶去。
他仰着头去看，列车已经不见了踪迹，整片天空一片空茫，唯独留下空间隧道运作而发出的淡淡蓝光。
细细看去，才发现看似一望无垠的蔚蓝天空中零零散散的分布着闪烁的蓝光，那是第一区立体化轨道的标志。
在这里，世界不是一味向上堆叠的平面，而是充斥着天上地下的立体迷宫，每个层次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空间。
这就是第一区，陈今越无论如何也要来的地方。
【宿主，前几个任务完成奖励拿的很憋屈吧，好不容易完成任务，奖励还很没用。】
【既然这样，不如我发布一个任务。】
陈今越听得眉峰微挑，一号这是又想填什么乱，紧接着下一刻任务发布。
【检测到新剧情点——获得星炬学院入学资格。】
【任务完成期限：三天以内。】
【未完成任务惩罚：暂无。】
陈今越收回自己刚刚的念头，这还真不算添乱，相反让他顺理成章地能够去争取入学星炬学院。
【这个任务怎么样，合你心意吗？】
陈今越沉默着，轻轻掀起单薄的眼皮，朝着虚空肯定地看了一眼。
一号又在笑，【你倒真像自在遨游的鲸鱼，不受束缚地在无垠中穿行。】
【在我过往的统计里，有57%的人会因为过度依靠外界的指引而迷失自己的方向，来到崭新的地方会迷茫和不适，有32%的人会先产生一种近乎盲目的兴奋和激情，然后在一段时间后，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无所谓会飞速消逝，还有百分之十的人，甚至连注意力的重心都不放在新环境里，一味地沉溺于过去，甚至幻想回到过去。】
“还有百分之一。”陈今越说。
一号虚无缥缈的话音在空中缓缓散开，与此同时，陈今越感受到一股无形的重压，视线似乎从天而来，饱含观察与揣摩的意味，凝聚在他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号说：【剩下的百分之一是你。】
【也是我无法定义的百分之一。】
一号话音一转，“这个任务就算是对乖宿主的奖励吧。”
陈今越对“乖”不予置评，但听了一号的话一个疯狂的想法出现在他脑中。
他觉得自己应该不是系统的第一个宿主，也绝对不是唯一一个。
眼前恰逢一列停滞的列车，陈今越立刻走了进去，车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
车内的人并不多，上座率最多达到一半，没有循规蹈矩的购票流程，他的终端显示自动弹出了个人信息光屏，所属区域的位置猛地闪烁着，在平民区和第一区之间反复横跳。
周围已经有其他乘客注意到这一幕，虽然没有响起直接的人声，但衣物摩擦、水瓶碰撞、清嗓声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片寂寞的热闹。
直到片刻后显示了第一区的身份认证，同时扣除了购票费用，人群才彻底寂静了起来。
陈今越慢慢坐下，眼前是一面六平方米大小的屏幕，闪烁着第一区的宣传标语，偶尔也会跳出一些虚拟世界体验的宣传广告。
突然，他的注意力被屏幕上的东西完全吸引住了。
【本届星炬学院招生圆满收官】
万千星河之中，你选择了这里。
而我们，也恰好等到了你。
本届招生已正式结束。
感谢每一份信任与奔赴。
From星炬学院招生委员会
陈今越蓦地攥紧拳头，原先在他的规划中，处理好外城交易所的事情后，他可以刚好赶在招生截止的最后期限顺利报名，但他却足足昏睡了整整十天，恰好错过了招生。
他匆匆忙忙打开星炬学院的招生网站，但已经无力回天，他蓦地呼出一口浊气，想着应该如何补救。
“陈……陈鲸鱼？”耳畔突然响起一道活泼的少年音。
陈今越闻声看去，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卷毛少年。
“陈、今、越。”陈今越一板一眼地说。
“哦哦，今越！在这里碰到你可太巧了。”温诺朗声说道。
他很自来熟，热情地坐到陈今越身边，探头探脑地看着陈今越的终端显示屏。
温诺有些惊喜：“星炬学院？！你也是今天去参加星炬学院的特别招生的吗？”
陈今越反问：“特别招生？”
温诺：“对的，一些憧憬星炬学院却没有达到客观标准的学生会去特别招生碰碰运气，说不准就进去了。”
他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比如说我，年纪稍大了些，就只能去参加特别招生。”
温诺：“哦对，还有些错过正常报名的倒霉蛋，也会去赶这个机会。”
陈今越——倒霉蛋本蛋：“特别招生具体要干什么？”
温诺解释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历年来每届的特别招生内容都不同，参加过的考生也对此闭口不谈，但据官方称是考验学生的心性。”
心性？这个词也太笼统了，陈今越蹙眉。
猝不及防地，温诺悄悄靠近他耳边说道，“但我听小道信息说，似乎是要进入一个游魂世界差不多的地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游魂……唔！”陈今越刚想说出自己的疑惑，却兀地被温诺捂住嘴。
温诺：“嘘！”
陈今越似懂非懂。
温诺安静了没有几秒钟，加了陈今越的通讯方式，就开始用终端疯狂轰炸他。
温诺：【你小子真有种，游魂世界是只流传在游魂客圈层的东西，这里人多眼杂，你可不要说出口。】
陈今越：【。】
温诺目露凶光，威胁着，实则毫无杀伤力：【？】
陈今越无奈：【1】
温诺：【我听别人说，特别招生是进入像游魂世界一样的虚拟空间，然后考试会经历自己生平最惧怕最悲伤的事情，在很短的时间内回忆情绪波动最大的过往，然后检测考生的抗压能力和心性。】
温诺：【你可不要跟别人说啊，这可是顶顶绝密的消息。】
陈今越抿唇，顶顶绝密的消息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告诉了他。
陈今越：【好。】
他敛眸沉思，不管怎么样他都一定要拿到这份进入星炬学院的名额。
…………
“沙、沙、沙——”
明展秋坐在办公室的窗边，指尖轻轻捻起书页，随后细致地一字一句地看。
站在旁边蓄势待发的助理听得耳朵发痒，脚掌酸疼，他实在是不懂，自家少主怎么会把区区两页纸的人物背景调查报告翻来覆去地看了这么多遍。
助理忍无可忍，“少主，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明展秋似乎也是感觉到了这份举动的特殊之处，轻咳两声，“人物背景调查报告就只有这两页纸吗？”
助理：“是的少主，陈今越少爷的生活轨迹和家庭关系都非常简单，没有更多调查内容了。”
明展秋摩挲了一下手腕，眼底晦涩不明，“好，你可以先走了。”
他将那份薄薄的人物背景调查报告放在桌上，指尖顺着年龄增长的顺序描摹着那些用文字简单概括的过往。
六岁时，贫民区发生动乱，陈今越横空出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孤零零地穿着一层不合时宜的衣服突然出现在贫民区，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该将他赶到何方。
于是陈今越在贫瘠的泥土里扎下了根。
七岁时，被好心人收养，流浪漂泊的一年从此终止，他有了一个稳定牢固的住所，认识一群年龄相仿的玩伴，在玩伴中重点标出了一个叫梁不器的人。
十四岁时，悬棺协议以一种铺天盖地的狂热风潮席卷着整个贫民区，陈今越在梁不器的介绍下加入了暗链，精神力天赋崭露头角，不到一年时间里便成为暗链接下任务最多的人，是大名鼎鼎的【鲸起】。
十七岁时，陈今越敬爱的收养人却自发地签署了悬棺协议，不久后收养人的身躯不见踪迹，他又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关于这段文字描述，调查人罕见地配上了一张图片，陈今越难得地没有套上向铸铁做的黑袍，穿着一身轻飘飘的白衣，手上抱着失联人的衣冠冢，灰眸白发，像是随时随地都能飘回天上。
…………
再后来就是中央AI选中，强制要求和他明展秋绑定婚姻。
明展秋用指尖划过那个数字，如此稚嫩的年龄就要做他的妻子，鲜活脆弱的生命从此要和他绑在一起。
他蓦地眼皮抽搐，一个劲儿地跳，握住纸张的手不断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蜿蜿蜒蜒地和金色丝线一同攀附整个小臂。
明展秋握住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将“星炬学院”四个大字标了起来。
调查显示，陈今越的收养人曾是星炬学院的一名辍学学生。
如果明展秋没有猜错的话，那里将会是陈今越的首要目的地。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但眼下报名时间已过，陈今越要是想入学，就必须回来求他，他是个聪明人，但却没有那么多倚仗，在第一区，除了明展秋他别无可选。
现在明展秋要做的，就是等陈今越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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