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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上学路 周日，和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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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和往常一样，莫名其妙就过了。
出去玩了，玩了些什么，应该还挺开心的，小夏和真希笑得和平时一样开心，我也是吧。
闹钟响了几遍，我没数。
醒过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七点五十二分。第一节课八点十分。
迟到了。
又迟到了。
反正，都已经迟到了。
我在被子里继续躺了几秒，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前天晚上的那条线，现在是白天，看不见了。
然后爬起来，穿衣服，洗漱。
客厅里没人。妈妈上班去了，爸爸应该也走了。饭桌上放着个碗，扣着，下面是一份早餐——两个煎蛋，一片吐司，旁边还有一小碟酱菜。
我在桌边站了两秒，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没碰那碟酱菜。蛋，也不好拿。
就放在那吧，晚上可能会被妈妈啰嗦，但那是晚上的事。
——
走到楼下的时候，八点整。
阳光已经很强了。九月份的早上，太阳一出来就晒得人头皮发麻。我眯着眼睛往学校的方向走。
这条路走了几年了。
从家到学校，只有两条街区。步行十五分钟，如果走得慢一点，二十分钟。
沿途有什么，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
先是这排居民楼。五层的老房子，外墙贴着那种灰白色的瓷砖，有些已经松动了，阳光照在上面反着光。一楼有几家小店——理发店、小卖部、还有一家不知道干什么的，门总是关着。
理发店的玻璃门上贴着“洗剪吹35元”，里面的椅子永远空着。我路过时往里瞟了一眼，那个理发师坐在椅子上看手机，头都没抬。
再往前走，是一个路口。
红灯。
我停下来，站在那儿等。
路两边种着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那种，有一股奇怪的香味，叶子不大，但长得很密，在人行道上投下一片一片的阴影。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变成圆圆的光斑，一晃一晃的。
没什么车。
这条路本来就没什么车。很安静。偶尔开过去一辆，发动机的声音能传出很远，然后在远处慢慢消失。
人行道上也没什么人。
只有我一个人。
还有这些树，和那些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的光斑。
绿灯亮了。
我继续往前走。
——
路过那家玩具店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不是故意停的。就是脚步慢了半拍。
店门关着。卷帘门拉下来，上面贴着一张纸，写着“吉屋出租”，纸已经褪色了，边角卷起来，被风吹得一抖一抖的。
这家店以前是开着的。
小时候好像来过。
橱窗里摆过什么——塑料的刀剑，芭比娃娃，还有那种一按就会跳起来的青蛙。门口有个摇摇车，一块钱坐一次，会唱歌的那种。
我盯着那张“吉屋出租”看了两秒。
家里那个存钱罐，好像就是在这儿买的。
白色的小猫，背上开着投币口。现在还摆在我房间的书架上，里面塞满了硬币。
很久没再投过钱，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是小学的时候买的吗？
还是更早？
记不清了。
算了。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再往前，是那个小公园。
其实也不算公园，就是一小块空地，放了两张长椅，还有几棵更大的树。早上没人，长椅上落了几片叶子。
有个老奶奶坐在其中一张长椅上，旁边放着一袋菜。她没看我，看着树上的什么。
鸟吧。
也许。
我走过去的时候，她动了一下，从袋子里拿出个什么东西，剥开，放进嘴里。
然后继续看树。
我没停。
——
过了那个小公园，就能看见学校的围墙了。
灰色的墙，上面爬着一点藤蔓，叶子被太阳晒得有点蔫。墙里面是操场，有人在跑步，喊口号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
“一二一，一二一……”
我听着那个声音，继续往前走。
还有五分钟的路。
太阳越来越晒了。树荫变得很珍贵，但这一段路的树没前面多，我走在阳光里，额头开始出汗。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旁边有个自动贩卖机。我停下来买了一瓶冰水。
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凉意从喉咙滑下去。
终于清醒了一点。
摸了摸口袋，薄荷糖吃完了。薄荷加冰水还挺不错的，之后去买吧。
——
进校门的时候，八点二十三分。
迟到十三分钟。
不算太久。可能吧。
门卫坐在岗亭里看手机，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没说话。
我穿过操场，往教学楼走。
操场上那些跑步的人还在跑。一圈一圈的，从这边跑到那边，再从那边跑回来。我看了他们两秒，忽然想，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吗？
也许是体育老师让的。
也许是为了考试。
也许只是喜欢。
我收回目光，继续走。
——
教学楼里很安静。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上课。
我上楼，走到教室门口。
门关着。里面传来班主任讲课的声音，在讲什么古文，我听不太清。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秒。
敲门，然后进去。没有喊报告。
班主任看了我一眼，继续讲课。
同学们没人注意我。就这样悄悄坐下吧。虽然早就习惯被罚站，可我还是不喜欢被很多人盯着看。
我往后门的方向走——我的座位在靠门那边倒数第三排，从后门进比较近。
“坐下吧。”
冷不丁冒出来三个字。
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风间同学。
她坐在靠窗最后一排，正看着黑板。但听到我的名字，此时我正好在她身后，她微微侧了一下头。
很轻。
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灰色的眼睛，像水，像雾。
大概只有一秒。也许不到一秒。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看黑板。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把书包放到桌上，拿出课本，翻开。
窗外还是那个操场，还能听见跑步的声音。
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亮黄色的方块。
空调的出风口对着我吹，但学校的空调冷气很小。
一切都和每天一样。
只是刚才那一秒，有个画面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白色的存钱罐？不对，是白色的头发。
不对，是存钱罐，那太亮了，一定是陶瓷做的。
但还是控制不住回头，遇上了灰色的眼睛。很巧，她正好看向我这边，反射似的把头扭回去。
真巧，太巧了。
但她的头发也很亮，整个人很亮，比陶瓷还亮。
和我没关系。
怪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