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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捡来的咪居……居然会说话!? Chapt ...

  •     数据跌得最狠的那天,何以遇在茶水间听见两个实习生嚼舌根。

      “欸,你说,何哥是不是不行了啊?”

      “数据这么差,估计悬。”

      他端着水杯站在门外,握着杯子的手指渐渐用力,愣是等到那两人出来才装作刚到的样子擦肩而过。

      回到工位上,他把杯子撂下,才发现掌心被烫红了,居然没觉得疼。

      数据是真的难看。何以遇的打假视频播放量跌至半年新低,评论区满是“江郎才尽”的质疑,团队会议上,运营更是直言建议他转型,或是找更劲爆的选题。

      何以遇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私信,已经看了三分钟。

      事实上,他已经连续一周没睡好觉了。

      凌晨三点惊醒,瞪着天花板想下一个选题。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刷后台,看那视频播放量的有没有起色。

      他把烟掐灭在已经堆满的烟灰缸里,重新看向那条私信。

      发信人是个刚注册的小号,头像灰白,内容倒很具体:城郊废弃厂房,有人用残疾猫卖惨骗打赏,那只猫的尾巴是被人故意剪断的。

      私信最后附了个定位。

      附了个定位,还有一句话:这是个好机会,证明你不是江郎才尽,还是说,你也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

      何以遇做了三年打假主播,见过太多骗局。卖惨是流量密码,这年头连人都能编出十八般苦难,何况是只不会说话的猫。

      但“被人故意剪断尾巴”这几个字和最后那句话,让他多看了两眼。

      他点进那个被举报的萌宠博主主页。置顶视频里,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蜷缩在垫子上,后腿有些问题,尾巴只剩半截。

      博主配文:“捡到它的第七天,医生说可能永远站不起来了,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视频上方,满屏的“加油”,直播间里的礼物刷得密密麻麻。

      这个博主拍摄了很多只自己收养的“残疾”猫猫狗狗。

      何以遇把置顶视频进度条拖到最后,定格在小猫抬头的那一瞬间。那眼神不太对劲,看着很无神。

      他盯着那画面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自己心跳快了一拍。

      这是这几天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他关掉网页,后背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坐直,给运营发了条消息:明天开始我休假,选题有了。

      发完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撂,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在工位旁边来回走了两步。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只觉得那股压着胸口好几天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点。

      他攥了攥拳,骨节咔吧响了一声。

      成不成,就赌这一把。要是赌输了,他可能真得收拾收拾转行了。

      蹲点第四天,何以遇开始怀疑那条私信是个恶作剧。

      废弃厂房在城郊结合部,周围是荒地和几户搬空的民房。他把车停在几百米外的废弃加油站,每天早中晚三趟步行过来观察。

      前三天风平浪静,除了铁门上那把生锈的挂锁,没有任何动静。

      第四天傍晚,他蹲在草丛里,蚊子咬得满腿是包,手机电量只剩20%,厂房那边依旧死寂一片。

      何以遇盯着那把纹丝不动的挂锁,心里涌上一股烦躁。要是这趟白跑,他不仅浪费了时间,更浪费了最后那点翻身的底气。

      他用力拍死胳膊上一只蚊子,咬着牙没动。再等三天,再拍不到有用的素材就先撤。

      第五天,一无所获。

      第六天,依旧一无所获。

      最后一天傍晚,一辆五菱宏光出现了。

      车停在厂房门口,下来个穿冲锋衣的男人,三十来岁,瘦削,走路时左顾右盼。他掏出钥匙开门,很快又出来,手里拎着个红色塑料桶。

      隔着两百米,何以遇当然看不清桶里装的是什么,但桶身外隐隐约约在动的影子,已经告诉了他,里面或许是带去拍摄的动物。

      他按下视频录制键时,手指都有点抖,幸好没白等,努力没白费。

      接下来的日子,他摸清了规律。

      男人每天傍晚六点左右来,待半小时到一小时不等,从不在这过夜。厂房没有窗,只有几处破损的铁皮缝隙,但男人很谨慎,每次进出都会把门锁好。

      何以遇没急着动手。

      这种地方,要么不碰,要碰就得一锅端。他需要证据,足够交给警方的证据。

      第十二天傍晚,机会来了。

      男人的车停在门口,人进去不到十分钟,突然冲出来,手机贴在耳朵上,一边说话一边拉车门。

      发动机轰鸣,五菱宏光扬长而去,卷起的尘土还没落定,何以遇就发现——门没锁严实!

      那把锁挂在门上,虚虚一搭,没扣上。

      他心跳骤然加速,那一刻感觉血液猛地涌上头顶。他等了三分钟,确认对方没有掉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快步穿过荒草地,闪身进了厂房。

      那是腐烂、排泄物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何以遇压下反胃的感觉,打开补光灯,光照亮的第一幕,让他愣在原地。

      几十个生锈的铁笼子,从地面摞到半人高,层层叠叠塞满了半个厂房。每个笼子里都有东西在动。

      有猫,也有狗,有的笼子里挤着三四只,有的已经不动了。

      何以遇举着手机的手很稳,一点一点拍过去。笼子太小,有些猫狗只能蜷缩着,肋骨一根根凸出来。角落里两只小狗挤在一起,看见光,呜咽着往笼子深处缩。

      他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搅,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想起那条私信里的话:“那只猫的尾巴是被人故意剪断的。”

      厂房最里侧光线更暗,几个笼子摞在墙角,下面垫着发霉的纸箱。何以遇走过去,蹲下,把补光灯对准最底层的那个笼子。

      那是一只橘白色的猫,很小,蜷成一团。

      何以遇一开始以为它死了,但光打过去时,它动了动。

      它的尾巴没了一截。不是天生短尾,确确实实是人为剪断的,伤口还新鲜,没有毛。它趴在笼子里,身下垫着几张脏兮兮的报纸,前爪压在身下,后腿蹬直,以一种极别扭的姿势侧躺着。

      何以遇关掉补光灯,换成手机照明。

      光线柔和下来,那只猫动了动耳朵,慢慢抬起头。

      看样子这只猫就是那无良博主置顶视频里的那只了。

      他看着那双眼睛,突然想起之前看视频时的感觉。但这一次近在咫尺,那眼神直直地望进他眼睛里。何以遇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揪紧了。

      他伸手,试着碰了碰笼门。猫没动,还是盯着他。他打开笼门,手伸进去,指尖碰到它的脑袋。毛发脏兮兮的,打结成缕,但底下能感觉到温度。

      猫蹭了蹭他的手指。

      很轻,几乎是用尽全力往他手上贴了贴。然后它抬起头,再次望向何以遇。

      他看了眼时间。那男人已经走了二十分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报警是最稳妥的选择,他本可以撤出去,等警察来救的。

      但这只猫还看着他。

      何以遇把手机关掉,塞进裤子口袋,然后脱下外套,铺在地上。他打开笼门,两手托住那只猫的身体。

      猫很轻,它没有挣扎,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

      他把猫裹进外套里,只露出脑袋,眼睛半闭着,呼吸很浅。

      走到厂房门口,何以遇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笼子。

      几十双眼睛在黑暗中反光,有些在动,有些不动。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

      他回到车上掏出手机,再把刚才拍的视频简单剪辑了一下,配上文字:“城郊废弃厂房,几十只猫狗被囚禁,有人用它们的残疾卖惨骗打赏。蹲点十二天,拍到了这些。在此我呼吁大家保护动物!”然后点了发布。

      视频发出后,他坐在车里,盯着屏幕。

      一开始,只有零星几条评论。

      “真的假的?”

      “这也太残忍了”

      二十分钟后,播放量开始涨了。

      三十分钟,破五十万。

      一小时,两百万。

      评论区和弹幕炸了。

      “那只橘白猫的眼神看得我好难受”

      “转发转发转发”

      “@本地警方 @动物保护组织”

      何以遇坐在驾驶座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看着播放量数字一路狂飙,突破五百万,朝着八百万冲去。

      私信也开始涌进来。

      不久热搜榜上,#何以遇残疾猫骗局# #废弃厂房囚禁几十只猫狗# 两个词条冲进前十。

      网友们的愤怒像潮水一样涌来。

      视频发布后的一个半小时,何以遇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本地的。

      他接起来。

      “请问是何以遇吗?我是城南分局的,看到你发的视频。那个废弃厂房的具体位置,能详细说一遍吗?”

      何以遇报出详细地址。

      “我们已经在路上了,”电话那头说,“你人还在附近吗?注意安全,先别靠近。”

      “我就在旁边的加油站,”何以遇说,“那个人今晚应该还会来。”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上裹在外套里的猫。

      它睡着了,呼吸很浅,但胸口还在起伏。

      何以遇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

      不久后,两辆警车从远处驶来,关了警灯,悄无声息地停在厂房附近。便衣民警下车,迅速散开。

      何以遇把车窗摇下来,点了根烟。

      接近十点的时候,那辆五菱宏光出现了。

      车还没停稳,几个便衣就冲上去把人按在了方向盘上。男人挣扎着,嘴里骂骂咧咧,被反扣着双手押上警车。

      经过何以遇的车时,男人突然扭头,看见副驾驶座上那团橘白色的毛,眼睛瞪大:“你他妈居然敢——”

      话没说完,被民警推了一把,塞进了警车后座。

      动物保护组织的车来得晚一些,但好歹来了。几个人戴着手套,开始一只一只笼子往外抬。

      何以遇看着那些猫狗被装上车,有人路过他身边时,看了眼他怀里的猫,欲言又止。

      “这个,”那人指了指,“我们也要登记一下。”

      何以遇低头,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他。像是在说,别把我交出去。

      “这只我自己处理。”何以遇说,“我收养。”

      那人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年长点的拉了拉他胳膊:“算了,少一只不少,回头补个手续就行。”

      何以遇回到家已经快凌晨。

      他把猫放在地上,去厨房找了个纸箱,垫上干净的毛巾。出来时,猫还是那个姿势蜷着,但眼睛睁着,脑袋跟着他转。

      他蹲在沙发前,仔细看了看它的尾巴。伤口比他想的严重,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有脓水渗出来。他皱眉,从电视柜下面翻出医药箱。

      “可能会有点疼。”他一边拆碘伏棉签一边说。

      猫没反应,只是盯着何以遇。

      何以遇用棉签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猫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没叫也没躲。他加快速度,清理、消毒、上药,最后用纱布绕了两圈,打了个松松的结。

      “行了。”他把东西收拾好,站起来,“你今晚睡纸箱,明天我带你去医院。”

      猫趴在纸箱里,看着他。

      何以遇关了客厅大灯,只留一盏落地灯,然后去厨房倒了点水,找了个小碟子放在纸箱旁边。他站了一会儿,觉得该睡觉了,但又觉得不该就这么走。

      “你……”他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纸箱里的猫动了动,撑着前腿坐起来。

      它看着何以遇,嘴张开,又闭上。

      何以遇以为它要叫。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哑,“求你。”

      何以遇愣住。

      “救救我的家人。”

      那只猫在说话!

      何以遇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玄关柜,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只猫还看着他,嘴在动,发出的不是猫叫,

      是人话,是清清楚楚的人话啊!

      “求你。”它又说了一遍。

      何以遇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脚冰凉。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一下——疼的。不是梦。

      “你……”何以遇的声音发紧,“刚才说话的是你?”

      小猫没有回答。

      何以遇觉得自己可能是累出幻觉了。他正要开口,小猫又动了动嘴:

      “我知道你能听见。求你,救救我的家人。”

      这一次,声音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何以遇盯着它,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什么家人?在哪里?还有多少像它一样的猫?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但后背已经抵在柜子上,退无可退。

      那只小小的橘白色身影趴在纸箱边缘,眼睛在落地灯的映照下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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