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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成侍妾那一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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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衣,你好狠的心。”
“单蝉衣,你这个叛徒!”
随着两道似有似无的声音响起,单蝉衣猛然惊醒,锦被顺着她起身的动作滑落下去,垂眸看着手心的水渍。
她目光扫视一圈屋子,压下心里的沉闷,索性披了外衫,喊来在外当值的婢女拎了几桶热水。
天已经蒙蒙亮了。
等身体完全浸入浴桶,温热的水洗去了身上的冷汗,单蝉衣这才松开紧颦的柳眉。
她做了噩梦,回忆起了一段不该回忆起的片段。
比如身为齐王府里暗卫,成功潜入了恭王府,渐渐得到恭王爷的信任后在一次围杀中,故意把人暴露在敌人面前,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拖时间,让恭王府损失了两名心腹。
又比如说她助齐王成功登上皇位后,亲手把恭王送到新皇手中,恭王落个终身囚禁的下场,不过很可惜,她没能看到恭王“终身”的下场,因为在他被囚禁后,她也死了。
谁知道得偿所愿的主人这么心狠手辣,仅凭心里怀疑的种子就把她彻底铲除。
单蝉衣闭了眼,轻轻叹了口气。
她是叛徒,但是叛徒最后没有好下场,这是单蝉衣用上辈子的血才明白的道理,可是竟然已经让她重生了,为什么不让她提前重生在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她还是齐王府里优秀暗卫齐一,她要是知道后来的事情发展走向,她就算违背齐王的命令,也绝对不会接下这个任务。
“主子。”屏风后面传来一道细若的声音,是小茹,她的贴身婢女,“已经到了卯时,您该去王爷那儿服侍他起身了。”
卯时,是恭王姜青起床上朝的时间,按理说姜青晚上没有留宿在她这里,她早晨是不用特意去他的院子献殷勤的,可她前世为了凸显她深爱他的假象,非要揽着这个活儿。
单蝉衣现在头晕的很,不知是重生还是做噩梦没睡好的缘故,她现在疲倦的很,“去告诉王爷,我身体不适,起不了身。”
“主子您病了吗?”小茹听后,匆匆的从屏风后走了过来,目含担忧,“可是您不去的话,老夫人那边……”
小茹的话还没说完,便看着单蝉衣的身体顺着浴桶滑了下去,“主子!”小茹大惊失色,急忙弯腰把人从浴桶里拖了起来,扬声道:“快来人!主子昏倒了!”
大早上的一顿折腾,这边的动静瞒不过府里的人,姜青什么都没说,倒是老夫人颇有意见。
单蝉衣再次苏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午时。
她的床边坐了一个身量高挑的少年,年纪约十六七,眉星剑目,芝兰玉树,见她醒来,一双冷漠的眼睛里含了几分担忧,眼里的柔情化去了冷漠,轻轻喊道:“蝉衣。”
是姜青。
单蝉衣撑起了身体,拢了拢衣领,看向姜青目光复杂,最终压下心里的异样,若无其事的浅浅笑道,“王爷怎么来了?”
“听说你病了,我让御医给你瞧瞧。”姜青招了招手,单蝉衣这才发现屋门站着一个年轻俊雅的男子,他身上穿着御医官袍,这个人……她不认识。
那俊雅的御医进了屋子对着姜青行了一礼,温润的嗓音不缓不徐:“王爷,单姨娘。”
单蝉衣三个月前以贵妾的身份进了王府,所以外人都唤她“单姨娘”,她的头上还有一个王妃,不过那个王妃只是皇后娘娘口头定下来的,不过两府里的人都已经默认了。
王妃太小,才十三岁,还没有及竿,所以这件事皇帝迟迟没有下旨,虽说这样,但那个王妃是肯定会抬进恭王府的,毕竟上一世姜青被终身囚禁,陪在他身边的就是那个刚及竿就被抬进门的王妃。
“这是春如玉,本王的好友,是宫里老御医李木的弟子,让他给你瞧瞧。”姜青对着春如玉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多礼。
单蝉衣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把目光放到这个看起来很是温文尔雅的男子身上。
李木的医术精湛,他的弟子也绝不是无能之辈,单蝉衣的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身形一动,就扑到姜青怀里,声音娇软:
“不用了王爷,妾身没事了,只不过是昨夜做了噩梦,王爷又不在妾身身边,累着了。”
她的身体状态可经不起这种医术高深的人仔细检查。
姜青顺势搂住单蝉衣的腰,听声音似乎是笑了笑:“真的不用了?蝉衣可别诓骗本王。”
单蝉衣抬眸,嗔笑:“妾身怎么可能对王爷撒谎,妾身真的没事了,就不劳烦春公子了。”
单蝉衣的眉宇间有几分疲惫之色,姜青见状倒也不勉强,对着单蝉衣说了几句贴己的话,领着春如玉便离开了。
出了小院,来到偏僻的走廊里,姜青停下了脚步,他的声音带了几分漠然,在屋子里的温柔消失殆尽,“看出来异样了吗?”
春如玉轻轻一笑:“再怎么说单姨娘也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你都娶了人家进门,现在才想起来让我给你把关了?”
姜青神色冷漠,看了一眼春如玉并不作答,转身向着走廊深处走去,好在春如玉也只是调侃一下,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听姜青的回答。
春如玉抬步跟在身后,“我没有把脉,不清楚她的身体状况,不过她对你甚是爱慕,这是京城里都知道的事情,这件事情,若是没有确定的证据,你不能怀疑她。”
姜青的神色淡淡,“这件事只有我的心腹知道。”
春如玉轻轻一笑,“看来在下的地位在王爷心里还不算太轻。”
“你又何必打趣我呢。”姜青抬手拧了拧眉,叹了一口气,“阿玉,我的知心好友并没有几个。”
姜青没有自称“本王”,听到这句话,春如玉只淡然一笑,垂下了眸,并不答话。
两人的交谈不算太久。
等姜青再次踏入单蝉衣的屋子时,单蝉衣已经睡下了,她似乎睡的并不安稳,巴掌大的脸,眉目精致,只不过脸色苍白,看上去整个人娇弱不少。
从姜青踏进她屋子的时候,她便已经发觉了,她现在心情烦躁,并不想虚以委蛇的接触他,只盼着姜青看她娇弱无力的情况下快快离开。
却不想这人直接坐到了床侧。
单蝉衣轻轻呻吟了一声,睁开了眼睛,语气软糯:“王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春公子离去了?”
姜青抬手将要起身的单蝉衣拉进怀里,嗯了一声,“他今日当值,不能在外久留。”
单蝉衣现在浑身难受,并不想被姜青搂的这么近,她当然知道今日是春如玉当值,她还知道不久之后这位堪似谪仙的春大夫……命不久矣。
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单蝉衣神色暗了暗,她轻轻推开姜青,起身向屏风后的浴池走去,她需要静静。
姜青身为恭王,年一十有七,府里除了自己却没有任何侍妾,所以她目前的待遇还算可以,有单独的院子,还有浴池。
姜青对她也算温柔体贴,单蝉衣泡在浴池里,脑子里想了很多,上辈子是因为任务她才费尽心思接近姜青,姜青对她的感情虽说比不上“情比金坚”,却也说得过去。
等她泡完澡穿好衣物从屏风后出来时,发现姜青已经去了外衣,整个人半躺在床榻上,手里翻看着一本书。
单蝉衣的眉微不可见的皱了皱,却也没说什么,她掀开被子,越过姜青,睡在里侧。
姜青放下书,转过身面向单蝉衣,神色柔和,磁性的嗓音悦耳低沉:“本王瞧着你的身体还是很虚弱,怎么不让如玉把把脉?你是担心他医术不好吗?”
“本王本来是打算让御医来的,不巧的是宫里的皇贵妃身体不适,大部分御医都去皇贵妃的宫里了。”
皇贵妃,齐王的母亲,她的顶头上司的生母。
姜青都这么说了,她再无视他说不过去,“王爷多想了,蝉衣已经大好,不必请春公子多此一举了,况且皇贵妃娘娘生了病,春公子也应该脱不开身才是。”
这一番话说的体贴又得体,然而姜青却不想听到这种回答。
单蝉衣毕竟跟在姜青身边多年,他的一举一动她都能摸清楚他的意思,不然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他,察言观色,是她必备的技能。
“咚咚!”
姜青还想说着什么,突然单蝉衣的屋门被敲响了。
单蝉衣用余光看了一眼姜青的神色,朗声问道:“何事?”
小茹:“王爷,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了。
单蝉衣眯了眯眼,这个时间点……
姜青听后,果然不再逗留在她这里,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便起身拿起外袍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