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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破阵在即 又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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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这么的过了几天,沈清的妖力恢复了大半。
她现在已经能撑住两个时辰的人形,不会突然变回猫了。虽然到了下午还是会觉得浑身发软,尾巴和耳朵也偶尔藏不住,但比起前几日只能撑半个时辰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
苏先生说这是药力在慢慢渗入经脉,急不得,但她的底子好,恢复得比预料中快。
可一和沐一对此十分满意。她们每天轮流给沈清梳毛——不是人形的时候梳头发,是猫形的时候梳那一身雪白的毛。
那身毛实在是太可爱了。
沈清每次被按在石桌上梳毛都一脸生无可恋,但尾巴却诚实地在她俩手边扫来扫去。
谢辞站在屋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走过去。他只是看着沈清被可一按住肚子、被沐一梳得翻白眼的样子,然后转身去了院子外面。
秦风在巷口等他。
“戚北那边有动静了。”秦风压低声音,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林杉今早在校场外围蹲了一整个时辰,看到戚北带人进了校场。他在擂台四周待了很久,不像是在检查,像是在布东西。”
谢辞接过那张纸展开。纸上画着校场擂台的大致布局,林杉用炭笔在擂台四个方位标注了红圈。
每个红圈旁边都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工整,是林杉一贯的风格:东侧,地砖有新翻动的痕迹,边缘有淡黄色粉末。西侧,石缝中夹杂细碎朱砂颗粒。南侧,柱子底部有烧灼的焦痕。北侧,台基下埋了细铁丝状物体。
“四象锁妖阵。”苏先生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谢辞回头,见苏先生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没喝完的药茶,眼睛半眯着,像是在回忆什么。
“四象锁妖阵,四道阵脚同时启动,会把阵中的妖气强行撑开。哪怕那只小妖只有一丝妖气,也能被撑到整个校场的人都看得见。戚北这是要把她的妖气当众放大。”
谢辞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他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和一只妖一起到了长安,到时候就可以取消我们的决赛资格了。”
“没错,而且他算准了时间。”苏先生喝了一口药茶,“决赛那天,各仙门掌门都会在场,皇城司的人也在,满长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到时候阵法一亮,沈清站在擂台旁边,妖气冲天。衔云阁的人只需要指着她说一句‘镇玄门纵妖参赛’,她根本来不及解释。”
谢辞的目光沉了下去。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苏先生把碗里的茶喝完了,擦了擦嘴,“四象锁妖阵有个毛病。它需要四道阵脚同时启动才能生效,只要提前拆掉其中一个节点,阵法就废了。”
“拆不了。”谢辞说,“只有决赛当天我们才可以进入校场,而那天,校场到处都是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拆阵脚,等于告诉戚北我们已经知道了。”
“那就让它亮吧。”苏先生说。“既然都布置了,那就不要浪费。”
谢辞转过头看他。
苏先生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亮的是别的东西。阵法之所以能放大妖气,是因为它认得妖气的频率。给它一个它认不出来的频率,它就不知道该放大什么了。”
谢辞沉默了片刻:“你的意思是——”
“找叶一。”苏先生说完,转身进了屋,“那小子画符的本事不比戚寒差。给他一天时间,他能把阵法的节点摸清楚。然后再给他一天时间,或许他能让阵法亮起来的时候认错妖。”
谢辞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他朝巷口看了一眼,秦风已经走了。巷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青石板路的沙沙声。
他转身走进院子。石桌上铺着那张校场图,沈清坐在石桌旁,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见他进来,抬起头看着他。
“我刚刚听到了。”她说,“四象锁妖阵。”
“没事,别怕。”
“没怕。”沈清把桂花糕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好吧,是有一点点怕吧,不过我怕的是到时候变成猫,或者尾巴弹出来,把衣服撑破了。”
谢辞被逗笑了一下,但眼底的沉郁散了一点点。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重新展开那张坊图:“叶一今天去校场,等他回来,我们再定方案。”
沈清点了点头,掰了一小块桂花糕递给他:“吃吗?”
谢辞低头看着她指尖那块桂花糕,顿了顿,接过来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她指尖残留的一点温度。
他咽下去,没有说话。
叶一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院门口,衣摆沾着灰尘,手里攥着一张纸,纸上用炭笔画的图案和沈清之前看到的阵法草图不同,更细,密密麻麻标注了许多谢辞看不懂的符号。
“四道阵脚都找到了。”叶一将纸铺在石桌上,指着四角标出的位置,“东侧那道阵脚埋得最浅,像是后来补的,戚寒画符的痕迹最轻。西侧那道最深,用了三层符文叠加,拆起来费时间。南侧和北侧是中规中矩的符阵,不复杂但很牢。”
谢辞低头看着那张图:“哪一道最容易被做手脚?”
叶一指了指南侧:“这道。柱子的底部有一道裂纹,符文的线条正好从裂纹上穿过。如果裂纹被人为扩大一点,符文的传导就会断掉。但断掉之后,四象阵的另外三道脚会强行把力量往南侧压,导致南侧那道脚在断掉之前先崩裂。崩裂的那一刻,阵法的妖气识别会出现大约三个呼吸的空档。”
“三个呼吸。”谢辞重复了一遍。
“够我进去。”沈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站在石桌旁,目光落在叶一画的那张图上,“三个呼吸,我走进去。阵法崩裂的时候它会错认妖气频率,我没有妖气给它认。等它重新锁定的时候,我已经不在阵里了。”
叶一看着她:“你才恢复不久,怎么知道你走得进去?”
沈清没有回答。她只是把手按在丹田上,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苏先生说我恢复得比预料中快。明天决赛,我一定能撑住人形走完那一段路。”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林禾蹲在石阶上,手里攥着木剑,看了看沈清又看了看谢辞,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谢辞坐在石凳上,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图折好,收进袖中,站起来说:“今晚都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去校场。”
众人各自散了。沈清没有立刻回屋,她站在石桌旁,看着谢辞的背影走进屋里,门在他身后合上,门缝里的烛光晃了一下,灭了。
她站在那里又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进了自己的小屋,关上门,躺在床沿上。
“明天,我真的可以的。”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碎成细细的金线。她闭上眼睛,把明天要走的每一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安稳地睡着了。
第二日天刚亮,客栈后院就已经热热闹闹的了。
大清早的,几个人都早早的起来,整理着自己,很快有拿着刀呀,剑呀就走了出来。
沈清推开屋门走出来。她穿了一身素白衣裙,袖口和裙摆都收得利落,头发用木簪挽起来,猫耳藏进发间,尾巴收在裙子里。她的脸色比昨天好,站在晨光里,影子落在青石板上,像是刀刻的。
谢辞从屋里出来,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一行人朝校场走去。
校场比平时更热闹。
擂台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人,各色衣袍的仙门弟子将校场挤得水泄不通。
今日就是决赛,四选一,百炼会的最终胜负都在这一场。
这几日沈清虽然歇着,可也知道了不少镇玄门的赛事。
这几个小伙伴们一个比一个的厉害,不过那衍云阁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之前一直没有碰上,可这回真是避无可避了。
沈清走在人群里,跟在谢辞身后,隔着两步的距离。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落在这边,落在谢辞身上,也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好奇。她没有多看,只是跟着谢辞走到东侧看台,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西北角,衔云阁的人已经到齐了。
戚北坐在最前排,身边围着一圈弟子,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他今天穿了一身墨蓝色长袍,玉簪束发,面带微笑。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东侧看台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但沈清看到了那一瞬,也看到了他嘴角那个极浅的弧度。
他确认她来了,确认阵法还在,确认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走。
他已经今天将要一切如他所愿了。
沈清没有移开目光,她看着他,看着他把目光收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她低下头,把手按在丹田上,感受着妖力在体内流动。她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她知道的她可以。
擂台上铜铃响了三声。
决赛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