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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镜忆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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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试炼结束，参与者再度锐减，人数已不足原先一半。
第三道试炼 —— 规则试炼，正式开启。这是整场择仙会最为艰难的一关，秘境之内环境变幻莫测，一步踏错便会坠入全新幻境：或是冰雪覆野，或是镜影重重，或是无边黑暗，或是星光漫洒，或是空间扭曲折叠。试炼之中规则之力弥漫，核心要求参与者在混沌之中，领悟并掌控时间、空间、平衡三种基础天道规则。
唯有同时掌控三种规则，破开混沌屏障，方可顺利通关。稍有不慎，便会被困在试炼之中，孤寂至死，视为试炼失败，即便身死，也会重回现实；若是触发禁忌，则会遭到规则之力反噬，受灵力尽废、魂飞魄散之苦，试炼失败后同样回归现实。
踏入规则试炼的瞬间，所有参与者都被混沌之力包裹，眼前一片虚无，脑海中只有规则运转的低沉轰鸣，仿佛置身于天地初开的混沌之中。时序规则肆意作乱，有人被卷入时间错乱的漩涡，困在过去的执念中无法自拔，眼神空洞、浑身僵硬；有人预见未来试炼的凶险，心神崩溃、自乱阵脚，最终被时序之力吞噬。
空间规则不断扭曲，脚下的地面时而碎裂、时而隆起，稍不留意便会被无形的空间裂缝撕碎，不少修士在空间扭曲中踉跄奔逃，却始终无法逃离这片混沌，最终沦为试炼的牺牲品。平衡规则最为严苛，要求参与者时刻维持灵力与心神的双重平衡，灵力多一分则会被反噬，少一分则会被混沌之力同化，不少修士勉强领悟前两种规则，却在平衡规则的考验中灵力紊乱、经脉受损，只能无奈退出试炼。
末辞踏入试炼之中，神色第一次有了细微的波动 —— 这一关的难度，远超他的预料。他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凝神感知着周围的规则之力：时序的流转、空间的折叠、平衡的奥义，一点点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他指尖凝聚灵力，小心翼翼地模仿着规则运转的轨迹，试图掌控三种规则的平衡。
时序规则的错乱让他短暂陷入恍惚，眼前闪过过往的碎片。他又看见了当年戾气肆虐、哀嚎遍野的场景，僵立原地，眼睁睁看着父亲、母亲与身边亲近之人一一血肉模糊的倒在脚下。紧接着，他又看到了三神奋力拯救残存生灵的身影，又听见了锦书那沉重而无奈的声音：“天地遭劫，万灵受苦…… 我等生而为神，自当竭尽全力护佑苍生。可…… 我能救的，唯有尚存一息之人。那些已然离去的生灵，我…… 亦无能为力。”
这段回忆在他眼前不断循环重演，绝望与无力再次将他淹没，心神濒临崩溃。就在他即将失控暴乱之际，发间那支素净的白玉簪悄然亮起一缕微光，瞬间安抚住他即将暴走的情绪。他借着这缕安定之力，缓缓挣脱了这片残酷的回忆；空间扭曲之际，周遭的混沌之力愈发狂暴，脚下的地面时而碎裂成深不见底的沟壑，时而骤然隆起成尖锐的土峰，无形的空间裂缝在周身肆意游走，泛着森寒的暗光，稍一触碰便会被撕成碎片。
末辞神色凝然，脚步轻如惊鸿，借着指尖凝聚的灵力稳稳借力，身形灵巧地腾挪闪避，目光精准锁定混沌之中不易察觉的节点——那是空间规则运转的薄弱之处，也是唯一能立足的方寸之地。他足尖点在节点之上，身形微微一顿，借着灵力的缓冲稳住重心，避开了所有纵横交错的空间裂缝。
平衡规则的考验最为艰难，远比时序与空间规则更磨人。他需时刻屏气凝神，精准调整体内灵力的运转节奏，多一分便会被狂暴的规则之力反噬，经脉如被烈火灼烧；少一分则会被混沌之力趁虚而入，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有被同化的迹象。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周身的灵力也开始出现明显波动，时而强盛、时而微弱，原本平稳的气息变得有些急促，脸色也微微发白，唇瓣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显然耗费了极大的心神与灵力。
许久，末辞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清明，指尖灵力运转愈发流畅，时序、空间、平衡三种规则在他周身交织，形成一道淡淡的光罩，将混沌之力隔绝在外。他抬手一挥，光罩扩散，混沌屏障应声而破，一道通往通关的光路缓缓浮现。他踉跄了一下，扶着身旁的无形规则屏障稳住身形，气息也变得有些不稳 —— 这一关，他确实废了不少灵力，却依旧维持着淡漠的神色，稍作调息后，稳步踏上光路，顺利通关。
而那五名小妖，在规则试炼的极致考验下，早已难以维持伪装。其中三名小妖悟性低下，无法领悟任何一种规则，又被混沌之力持续压迫，戾气彻底爆发，不再掩饰自身的妖性，对着身边的修士嘶吼咆哮，甚至试图用妖力撕裂规则屏障，彻底扰乱试炼秩序。主考官见状，不再犹豫，指尖引动规则试炼的本源神力 —— 白泽神力。两道光束瞬间坠入秘境，精准落在那三名失控的小妖身上。小妖们的妖形被强行打现，发出凄厉的惨叫，在白泽神力下，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其他参与者只当是它们无法承受规则之力，被试炼淘汰。
剩余两名有点智慧的小妖吓得魂飞魄散，拼尽全力收敛气息，紧紧照抄末辞的方法应对规则试炼，勉强支撑，才得以侥幸过关。
三界夹缝之中，冷薇依旧隐匿于暗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戾气丝线。她与末辞体内的戾气同根同源，又有法器相连，只需暗中催动法器，两人之间相连的戾气便成了无形的视线，让她能清晰的观察末辞的身影。
原本运筹帷幄的眼底，看到末辞在试炼中挣扎、灵力波动不稳，她顿时眉头紧皱，眼底都是病态：“末辞啊末辞啊，你可不能连这点困难都撑不过去”戾气丝线也随之微微震颤：“你可能折在这里啊，既然你这么废，就让我帮帮你吧” 末辞是她计划的核心，她绝不能让末辞折在这规则试炼之中。说完便要借着戾气同源与法器相连，暗中帮助他短暂提升灵力，直到看到末辞稳住身形、冲破混沌屏障，顺利踏上通关光路，她才缓缓松开指尖。
试炼之中，另有一人实力不俗，根基扎实、心性沉稳，未被规则乱象所扰，从容领悟时序、空间、平衡三种规则，稳稳破开混沌屏障，顺利踏上通关光路。
主考官立于秘境之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望着那人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欣慰。
第四道试炼 —— 烬明试炼正式开启。
幻境瞬间变换，天地崩塌、岩浆翻涌，烈焰焚身之险扑面而来。更为特殊的是，所有参与者皆被送入独立空间，彼此互不相见，每人眼前只有崩塌的天地、沸腾的岩浆，以及一个即将被岩浆吞噬的孩童。
试炼没有任何提示，无人知晓通关条件。
大部分人满心迷茫，只顾四处寻找出口，对那危在旦夕的孩童视而不见。末辞站在翻滚的岩浆前，望着那无助的孩童，心头莫名一揪。他本想置之不理，转身寻找生路，可脚步刚动，脑海里便闪过当年无力守护亲人的画面，竟鬼使神差地折返回来，心道先救下孩子再寻通关之法也不迟，随即便向着孩童走去。
烈焰瞬间席卷而来，滚烫的火舌狠狠啃噬着衣袍与肌肤，灼骨焚心的剧痛瞬间蔓延四肢百骸，仿佛每一寸经脉都在火中寸寸撕裂，连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皮肉被烈焰炙烤得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汗水刚渗出便被蒸发殆尽，周身的灵力在烈火中急速溃散。末辞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心底忍不住翻涌着一丝悔意：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掉头回来，更不该多管闲事去救那个孩子，这般焚身之痛，比灵力耗尽还要煎熬数倍。可就在他即将被火焰彻底吞噬、意识渐渐模糊的刹那，幻境骤然消散 。
与他一样，另有三十一人皆因心地纯良，选择挺身而出救下孩童，也在即将被火焰吞噬的瞬间被送出幻境，齐齐出现在云海台的试炼口，周身还萦绕着点点金光。众人皆是一脸茫然，只当自己试炼失败，暗自叹息着准备转身离去。
便在此时，清和司主官缓步上前，朗声开口：“恭喜你们，成功通过最后一重试炼。”
另外两名小妖则毫无怜悯之心，全程只顾盲目寻找出口，眼睁睁看着孩童被岩浆吞噬、化为灰烬也无动于衷。一刻钟时限一到，被判试炼失败，直接淘汰。
第四道试炼终了，整场秘境试炼正式落幕。原本数百名参与者，历经四重凶险、层层淘汰与意外，最终顺利通关者，仅剩三十余人。
末辞混在三十余人之中，依旧维持着那副淡漠神色，只是周身气息仍有些不稳，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 规则试炼耗费的灵力，至今尚未完全恢复。
三界夹缝之中，冷薇望着戾气投影，眼底燃着狂热而扭曲的光，指尖戾气丝线兴奋地不住震颤。她低低呢喃，语气里满是偏执的占有欲：“太好了…… 末辞，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离月见此，立刻上前，眼底带着病态的恭顺，轻声道：“恭喜薇主，我们离计划成功，又近了一步。”
秘境出口处，回忆镜早已悬浮在半空，镜光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这是择仙会的最后一道关卡，唯有通过回忆镜的甄别，证明心术端正、无恶念、无隐秘，方能真正踏入天宫。通关的参与者们依次上前，回忆镜投射出他们过往的种种，皆是心怀善意、所求纯粹，纷纷顺利通过。
轮到末辞时，他神色依旧平静，缓步走到回忆镜前，指尖微微一动，暗中催动身上法器，试图掩盖自身戾气。可他万万没想到回忆镜的作用本就与气息无关，它不辨善恶，不察灵力，只照见回忆、洞彻心声。
镜光骤然变得炽烈，不再柔和。
关于末辞的秘密一幕幕清晰映现在所有人眼前 ——先是戾气肆虐、哀嚎遍野的末世景象，末辞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父母与亲近之人血肉模糊地倒在脚下。
紧接着，三神奋力拯救残存生灵的身影浮现，锦书沉重而无奈的声音穿透镜光：
“天地遭劫，万灵受苦…… 我等生而为神，自当竭尽全力护佑苍生。可…… 我能救的，唯有尚存一息之人。那些已然离去的生灵，我…… 亦无能为力。”
神影散去，只剩年少的末辞独自痛哭，心底滔天的怨恨与绝望被照得一览无余。
随后，戾气趁他心神崩裂之际侵入、夺舍、蚕食他心智的全过程，也被彻底曝光。
眼看回忆镜就要继续翻出他的谋划，末辞眼底最后一丝平静彻底崩碎。
他骤然暴起，率先朝着周围众人出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居然被发现了…… 那就都去死吧，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是邪祟！他是伪装的！”一名通关的参与者率先惊呼，神色骤变，连忙后退，周身凝聚起灵力，警惕地盯着末辞。
主考官神色一凛，厉声喝道：“大胆邪祟，竟敢伪装成参与者，混入择仙会，图谋不轨！拿下他！”
话音落下，云海台上的仙吏们纷纷上前，手持法器，凝聚起仙光，朝着末辞围了过去。末辞知道自己已然暴露，不再伪装，周身戾气瞬间爆发，阴冷的气息席卷整个云海台，指尖凝聚起强悍的妖力，与仙吏们缠斗在一起。一场乱战瞬间爆发，仙光与妖力碰撞，轰鸣声不绝于耳，云雾被搅得翻涌不息，原本肃穆的云海台，瞬间变得危机四伏。
末辞虽实力强悍，可历经试炼早已损耗了部分灵力，起初与仙吏们缠斗时还难逢敌手，凌厉的妖力逼得仙吏们连连后退。可就在此时，两道强劲的仙光骤然袭来——天机司主官与清和司主官并肩上前，二人神色凝重，周身仙威暴涨，默契十足地联手对抗末辞。
二人联手之下，仙光交织成网，死死压制住末辞的妖力。末辞本就灵力损耗，面对两位主官的联手夹击，渐渐力不从心，双官合力之下，仙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巨网，金光凛冽，层层碾压而下，将他的妖力死死压制。本就灵力不继的末辞瞬间落入绝对下风，被打得节节败退，每一次硬接都气血翻涌，身上很快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衣衫被鲜血与仙光撕裂，气息愈发紊乱，最终彻底力竭，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扶着膝盖剧烈喘息，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阴鸷。
三界裂隙之中，以戾气丝线牢牢锁定战局的冷薇，见末辞即将被彻底擒下，再也没有迟疑。她面覆轻纱，遮去容貌，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寒刃的眼眸，周身气息压至极致，仅凭那根贯穿虚空的戾气丝线为锚点，瞬间而至，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黑影。 “等着，我——会回来的…… 回来把你们都拖入无间地狱。” 他冷声暗笑，带着刺骨的挑衅，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凉入骨髓。
方才一番缠斗，他已暗中摸清两位主官的实力深浅，也大致窥探出天宫如今的战力格局。
不等众人回过神，冷薇袖中妖力骤卷，一把扣住末辞的手腕，带着力竭的末辞纵身而起，在场众人只瞥见一道蒙面黑影裹挟着末辞，化作一道漆黑流光，转瞬便冲破云雾，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点面容轮廓都未曾看清，只余下一缕阴冷刺骨的戾气，缓缓散在风里。
清和司主官与天机司主官相视一眼，神色渐渐沉定。他们没有急于追去，此刻更重要的，是安抚惊魂未定的众人，救治受伤的仙吏，将这场被打断的择仙会，安稳继续下去。
云海台上，乱战平息，戾气渐渐淡去。只剩下疲惫却依旧坚守的仙吏，与神色惶然、仍有余悸的试炼通关者。
清和司主官声音沉稳而温和：“此妖能隐忍蛰伏、伪装混入试炼，绝非独行之辈，背后必有图谋。今日他虽退走，却摸清了天宫的章法，往后必生事端。”
天机司主官轻轻颔首，目光沉静：“我们即刻加强天宫戒备，严查三界异动。”
他们都明白，方才的惊变，不过是黑暗露出的一角。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到来。
稍作整顿后，择仙会继续。
余下的试炼者依次走到回忆镜前，静心受照。待一切安稳，清和司主官才轻声开口，道出最后一道选择：
“成仙之路，本是心之所向。若要入天宫、守苍生，便需放下前尘旧事，不被过往牵绊。若你们愿意，便可迈步穿过这面回忆镜，镜光会引你们入仙门。若心中仍有凡尘不舍，不愿忘却前尘，也可从容离去，回归人间，安稳度日。”
“一切，随心而定。”
众人静立片刻，有人目光坚定，迈步向前；也有人轻叹一声，躬身行礼。最终，有五人选择了凡尘，拱手谢过仙官，转身踏上归途。
其余之人，则一一穿过回忆镜，周身覆上一层柔和的金光，正式踏入天宫，成为新晋仙者。
待新人安顿妥当，天机司立刻开始推演测算，以天地灵气为引，追寻末辞与蒙面女子的踪迹。同时，他们也再次施法，重现回忆镜中留存的末辞记忆 —— 千年前那段无人亲历的浩劫。
他们静静望着着镜中景象：天地破碎，生灵涂炭，满目疮痍，哀鸣遍野。少年末辞蜷缩在断壁残垣间，紧紧抱着血肉模糊、早已没了生机的亲人，绝望哀嚎。锦书以神力救治了他与其他被戾气蚀出血洞、奄奄一息的人。
回忆镜不断重复这段景象，众仙耳边也不停回响着锦书的话语：天地遭劫，万灵受苦……
他们从未见过那样绝望的旧世，更不知如今清明安稳的天地，是从何等惨烈的废墟中一点点拼回来的。
三神拼尽一切守护残存生灵，银鸢以身献祭、换天地重生。
原来这世间的安宁，从来不是理所当然。原来他们如今守护的一切，是上古神祇以命相换而来的。思及此，满心皆是深沉的敬畏与动容。
“当年之劫，竟惨烈至此……” 天机司主官轻声叹道，语气里满是敬重，“能从那样的黑暗里，撑起三界新生，三位真神与献祭的银鸢真神，功昭万古，应当受万世景仰。”
清和司主官闻言，缓缓颔首，目光从回忆镜上移开，望向远方翻涌的云海，声音轻而坚定：“四位真神拼尽一切修复的世界，我等也当拼尽全力，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他们若再敢来，我们便以身守好这三界，护好这千万生灵，绝不能让昔日悲剧重演。”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审慎：“只不过目前尚不清楚他们的势力，万万不可轻举妄动。若他们暂无异动，便静待三位真神闭关归来，再听候处置；若是他们卷土重来，我等便时刻准备以身殉道，护佑苍生。”
风拂过云海，带着淡淡的仙光，将众仙的决心揉进天地间。一场无声的守护，自此悄然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