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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风之骑士镇 乔斯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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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斯达庄园的修缮工程在数日之内便已初具轮廓。
碎裂的窗玻璃被重新镶嵌，坍塌的大厅立柱换上了崭新的橡木，被利爪与金光撕裂的墙面抹平刷白，就连庭院中被战斗余波掀翻的花圃，也被仆人重新栽上了玫瑰与常春藤。
暴雨与血战留下的痕迹，正一点点被掩盖，仿佛那场人与吸血鬼的死斗，只是一场荒诞而短暂的噩梦。
只有雏子左臂上那道淡白的痕迹，与石桌上残缺的石鬼面，还在无声证明着一切真实发生过。
这几日里，庄园的节奏变得规律而紧绷。
乔纳森彻底褪去了往日温和绅士的慵懒，每日天不亮便在庭院中锻炼。负重奔跑、肌肉训练、剑术练习、格斗技巧……他以近乎残酷的方式打磨着自己的身体，汗水浸透衣衫、肌肉酸痛到颤抖也从未停下。
雏子则成了他最严苛也最精准的导师。
她没有教他花哨的招式，只将戎之丘生死厮杀中沉淀下来的生存之术倾囊相授——如何观察敌人的呼吸节奏，如何利用地形化解攻势，如何用最小的力量造成最大的牵制，如何在绝境中保持冷静。
乔纳森天赋本就惊人，再加上超乎常人的毅力与正直的心性，进步速度快得惊人。短短数日，他的体魄、反应、意志都已远超从前，周身渐渐透出一股沉稳而可靠的气场。
而雏子自己，则在每一个深夜静坐调息。
她不断深入探索体内的金光，摸清它的流动轨迹、爆发极限、净化特性。
她发现金光对一切邪异存在都有着天生的克制，对吸血鬼的黑暗力量更是如同烈火融雪，可一旦过度使用，便会抽干她的精神与体力。
她必须在迪奥卷土重来之前，将这股力量彻底掌控自如。
同时，她也没有放弃对石鬼面的研究。
残缺的假面被她放在房间的书桌之上，每日以微量金光试探、触碰、感知。
石鬼面内部依旧残留着扭曲而饥饿的意识，渴望鲜血、渴望生命、渴望唤醒更多同类，但在金光的持续净化下，那股邪恶气息正一天天变得微弱。
雏子渐渐确认：
石鬼面并非天然之物，而是被某种古老而黑暗的意志浇筑成形，它的诞生目的只有一个——将生者转化为不死的吸血鬼。
而迪奥，只是它选中的第一个容器。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庄园的草坪上，温暖而宁静。
乔纳森刚刚完成一轮负重训练，擦着汗水走到雏子身边，看向她手中那枚黯淡的石鬼面。
“雏子小姐，研究有新的发现吗？”
雏子指尖金光微闪，轻轻点在石鬼面的裂痕之上，淡淡开口：“它在害怕。”
“害怕？”
“它能感知到我的金光，知道这是能彻底毁灭它的力量。”雏子抬眼，目光锐利，“而且它残留的意识里，有一段模糊的画面——黑暗、祭坛、无数戴着假面的人影，还有一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土地。”
乔纳森脸色微变：“难道……不止一枚石鬼面？”
“很有可能。”雏子点头，“迪奥也一定知道这一点。他躲在密林里恢复力量，绝不会只满足于一枚残缺的假面。他一旦复出，目标绝不会只是复仇，而是寻找更多的石鬼面，制造更多的吸血鬼，把黑暗铺满整个国家。”
话音刚落，庄园大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呼喊声。
一名穿着警服、浑身沾满尘土的男子翻身下马，神色慌张地冲进庭院，一见到乔纳森便立刻高声道：“乔斯达少爷！大事不好了！风之骑士镇附近……出现了怪物！”
乔纳森脸色骤变：“怪物？什么样的怪物？”
“像人，又不是人！”警员声音发颤，充满恐惧，“皮肤惨白，牙齿尖尖，速度快得看不见影子，专门在夜里袭击路人，吸他们的血！已经有好几个人遇害了！现场只留下奇怪的爪印，和……和您之前派人来描述过的，一模一样！”
乔纳森与雏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来了。
迪奥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他已经彻底适应了吸血鬼的身躯，开始在暗中制造恐慌、吸食鲜血、恢复力量，风之骑士镇的惨案，只是他宣告回归的第一声序曲。
“什么时候开始的？”乔纳森沉声问道。
“就在这三天！夜里越来越猖狂，镇上的居民吓得不敢出门，整个风之骑士镇都陷入了恐慌！我们警力不足，根本对付不了那种东西……只能来请求您的帮助！”
风之骑士镇，距离乔斯达庄园仅有半日路程。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古老小镇，旁边便是历史悠久、传说埋葬着无数战死骑士的风之骑士谷。
山谷阴暗幽深，墓碑林立，常年阴风阵阵，是最适合吸血鬼藏匿的巢穴。
迪奥选择那里，绝非偶然。
“我们立刻出发。”
雏子站起身，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她将残缺的石鬼面小心收好，放入随身的布袋中——这既是牵制迪奥的武器，也是寻找真相的线索。
“雏子小姐，你真的要一起去吗？那里太危险了。”乔纳森担忧地看着她，“风之骑士谷地形复杂，迪奥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我不去，谁来克制他？”雏子抬眸，目光坚定，“我的金光是他唯一的克星，这场战斗，我必须在场。”
乔纳森知道无法劝动她，只得点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果决：“好！我去准备马匹与武器，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半小时后，两匹健壮的黑马停在庄园门口。
乔纳森身着便于行动的深色骑装，腰间佩戴着家族传承的长剑，身形挺拔，眼神坚定，早已不是数日之前那个被背叛击垮的温和青年。
雏子依旧是一身简洁的白色长裙，外面罩了一件轻便的防风外套，黑发束起，露出清冷而锐利的眉眼。左臂藏在袖中，金光随时可以爆发。
两人翻身上马，没有丝毫耽搁，朝着风之骑士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在乡间道路上，扬起一路尘土。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越来越浓重的阴冷气息。越靠近风之骑士镇，空气中的阳光便越是稀薄，草木的生机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与死气。
那是属于吸血鬼的气息。
黄昏时分，两人终于抵达风之骑士镇。
眼前的景象，让乔纳森心头一沉。
本该热闹的街道空空荡荡，门窗紧闭，家家户户都用木板封住了窗户，街上看不到一个行人，只有几只乌鸦落在屋顶，发出嘶哑而诡异的叫声。整个小镇安静得可怕，像一座被遗弃的死城。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两人牵着马走进小镇，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一名躲在门缝后窥探的老人看到他们，连忙小声招手：“年轻人！快进来！夜里不安全！那怪物又要出来了！”
乔纳森快步走到门前，低声问道：“老先生，您最近见过那个怪物吗？他是不是一个金发的青年？”
老人脸色一白，声音发颤：“金发……好像是！脸色白得像纸，眼睛红得吓人！他就藏在风之骑士谷的墓园里！一到晚上就出来抓人！已经有好几个小伙子被他拖进山谷，再也没出来过！”
“除了他，还有别的怪物吗？”雏子忽然开口。
老人一怔，随即惊恐点头：“有！有！这两天夜里，我好像看到不止一个！有两三个影子在谷口晃悠！都是一样的惨白、一样的快！”
雏子眼神冷了下来。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迪奥已经开始制造下级吸血鬼。
他吸食人血恢复力量后，便将自己的血注入普通人体内，把他们也变成失去理智、只懂杀戮的怪物，成为他的爪牙与棋子。
风之骑士谷，已经成了亡灵的巢穴。
“谢谢您的提醒。”乔纳森郑重道谢，递给老人一些钱，“我们会解决这一切的。”
老人却摇着头，满脸绝望：“没用的……那是魔鬼啊……你们两个，根本不是对手……”
乔纳森没有辩解，只是转身看向雏子，眼神坚定：“我们去风之骑士谷。”
“现在？”雏子看向渐渐沉下的天色，“天马上就要黑了，正是吸血鬼力量最强的时候。”
“我知道。”乔纳森握紧腰间的剑柄，指节发白，“但我不能等。每多等一夜，就会有无辜的人死去。迪奥利用无辜者制造怪物，让更多家庭陷入痛苦，我身为乔斯达，必须阻止他。”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绅士的责任与正义。
雏子看着他，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赞许。
“好。”她轻轻点头，“我陪你。”
两人没有停留，沿着小镇尽头的小路，径直走向那片阴森压抑的风之骑士谷。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月亮被乌云遮住，整片山谷陷入一片漆黑。
密密麻麻的墓碑从山脚蔓延到山顶，腐朽的木板断裂歪斜，杂草丛生，白骨在泥土中若隐若现。阴风穿过墓碑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亡灵在哭泣。
空气中的血腥气与死气，浓郁到令人作呕。
雏子与乔纳森并肩走入墓园，脚步轻而稳。
雏子闭上眼，凝神感知。金光在她体内微微流动，如同雷达一般，捕捉着周围一切黑暗的气息。
“左边，三百步，三个活物，没有心跳，没有体温，只有黑暗的能量。”她低声开口，精准报出位置。
乔纳森立刻绷紧身体，长剑出鞘一半，眼神锐利如鹰。
两人悄无声息地绕到墓碑后方，借着阴影隐藏身形。
只见前方三座残破的墓碑旁，站着三个身形佝偻、皮肤惨白的人影。他们没有头发，眼窝深陷，獠牙外露，正低头啃食着地上的动物尸体，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是迪奥制造的下级吸血鬼。
他们没有自我意识，只听从迪奥的命令，以鲜血为食，以杀戮为乐。
乔纳森握紧长剑，心底涌起一阵愤怒。
迪奥竟然把无辜的人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彻底践踏生命与尊严。
“我来解决他们。”乔纳森低声道，“雏子小姐，你帮我戒备四周，防止迪奥偷袭。”
“小心，他们速度很快，而且不怕普通疼痛。”雏子提醒道，左臂金光微闪，随时准备支援。
乔纳森深吸一口气，猛地从阴影中冲出！
“你们这些怪物，到此为止！”
他一声大喝，长剑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最前方那名下级吸血鬼！
吸血鬼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里充满凶性，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身形一闪，竟以极快的速度躲开了这一剑！
另外两只吸血鬼也立刻扑了上来，利爪横扫，獠牙呲起，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乔纳森眼神一凝，脚步沉稳，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
数日的刻苦训练在此刻展现出成果，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基础剑术的少爷，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沉稳、充满力量，精准格挡开吸血鬼的利爪，同时不断寻找破绽。
铛！
长剑与利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乔纳森手臂微微发麻，心中暗惊——这些下级吸血鬼的力量，已经远超普通成年人。
可他没有后退半步。
他想起遇害的镇民，想起被变成怪物的无辜者，想起迪奥的疯狂与残忍，心中的正义之火越燃越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