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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未接来电的预告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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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的晨露还没散尽，雏子刚踏入教学楼，就感受到了比前一日更浓重的恐慌，像一层浸了冰水的棉絮，死死裹住了整栋教学楼。
走廊里的学生行色匆匆，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攥着自己的手机，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警惕，有人只是听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就吓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地退到墙边。
平日里课间挤满人的楼梯间，此刻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学生贴着墙根快步走过，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仿佛声音大一点，就会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盯上。
雏子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升级后的金光让她对怨念的感知变得愈发敏锐，此刻她能清晰地捕捉到，整栋教学楼里飘着无数道细碎的、带着电子杂音的怨念，像看不见的丝线，缠在几乎每一个学生的手机上。
和之前出现过的旧楼怨魂不太相同，这些怨念很淡，却带着极强的传染性和侵略性，顺着手机信号不断蔓延，每一道丝线的尽头，都连着同一个阴冷、带着孩童戾气的核心。
“深水同学！”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佐藤美佳和芽衣快步追了上来，两个人的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眼底的红血丝更重了，显然又是一夜没睡。
美佳快步走到雏子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学校里又出事了，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接连死了两个高二的学长学姐，都是……都是因为那个鬼来电。”
“鬼来电？”雏子停下脚步，轻声反问。
“就是最近在整个城市里疯传的都市传说。”芽衣的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像是怕手里的东西突然响起来一样，“凡是接到那个电话的人，都会死。来电显示是自己的手机号码，铃声是一首没人听过的诡异童谣，接起来之后，里面是自己临死前的声音——有喘息声、惨叫声，还有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电话里会清清楚楚预告你的死亡时间，一分一秒都不会差。”
美佳连忙补充：“最可怕的是，这个诅咒会传染。死的人在断气前，会无意识地用自己的手机，拨通通讯录里下一个人的电话，把诅咒传过去。昨天死的那个学姐，就是前一天死的学长通讯录里的联系人，学长死的时候，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她，然后她就在预告的时间里，死在了自家的浴室里，被花洒的软管勒住了脖子，警察查了很久，都说是自杀，可她的手机里，清清楚楚存着那个自己打给自己的未接来电。”
芽衣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眼眶瞬间红了：“里佳……我的同桌里佳，昨天晚上接到了那个电话。电话里预告的死亡时间，是今天晚上八点。她换了新手机，扔了旧的电话卡，甚至把手机电池拔了，可那个电话还是会准时打进来，铃声一响，整栋楼的电路都会跟着闪，她现在已经快崩溃了，把自己锁在教室的储物间里，谁都不见。我们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来找你。”
雏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轻声道：“带我去见她。”
芽衣和美佳立刻松了口气，连忙领着雏子朝着高二的教学楼走去。
一路上，所有看到她们的学生都下意识地避让，眼神里的敬畏更甚，却没人敢上前搭话——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转来没多久的清冷女生，能对付那些常人避之不及的东西，可也没人敢靠近，怕沾染上那些诡异的诅咒。
储物间在教学楼的角落，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清洁工具，门从里面反锁着，里面传来女生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芽衣轻轻敲了敲门，软着声音喊了好几句，门才咔哒一声开了一条缝。
里佳缩在储物间的最里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怀里抱着膝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惨白得像纸，面前的地上扔着一个被踩得稀烂的手机，电池和机身分了家，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灭顶的恐惧。
看到雏子的瞬间，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跄着扑过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雏子伸手扶住了。
“深水同学……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里佳的声音沙哑破碎，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根本不认识之前死的那两个人，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打到我的手机上……我不想像他们一样死得那么惨……”
“别慌。”雏子扶着她站稳，声音依旧平稳，带着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把你接到的电话，完整地跟我说一遍，一点细节都不要漏。”
里佳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昨天晚上十点，她正在家里写作业，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她自己的号码，铃声是一首从来没听过的、调子诡异的童谣，听得人浑身发冷。
她犹豫了很久接了起来，电话里没有说话声，只有一阵急促的喘息声，还有东西摔碎的脆响，最后是她自己的惨叫声，喊着“别过来”，电话的最后，一个稚嫩的女童声，轻飘飘地报出了时间——明天晚上八点。
挂了电话之后，她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把手机卡拔出来扔了，换了新的手机和号码，可到了凌晨十二点，新手机还是准时响起了同样的铃声，来电显示依旧是她的新号码，电话里的内容一模一样，死亡时间也分毫不差。
“我爸妈带我去了神社，神官给我画了符，可一点用都没有。”里佳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个电话还是会响，不管我把手机关了还是拆了，铃声都会准时响起来，有时候是从电视里，有时候是从冰箱的显示屏里，甚至是从楼道的对讲机里……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雏子听完，指尖轻轻抬了起来，一缕极淡的金光从她的指尖溢出，在空中化作了一道细密的光网。
如今的金光不再只能防御和净化，还能追踪那些怨念的来源。
金光此刻正顺着空气里飘散的电子杂音，精准地捕捉到了缠在里佳身上的那道怨念丝线。光网触碰到丝线的瞬间，雏子的意识顺着丝线延伸出去，穿过无数的手机信号基站，穿过层层叠叠的城市网络，瞬间锁定了这道诅咒的核心源头。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是一间位于老城区的公寓，里面弥漫着浓重的、孩童的怨念，还有哮喘药的刺鼻气味，以及被刻意忽视的、濒死的喘息声。
她感受到了怨念的主人——那是一个名叫水沼美美子的七岁小女孩，一年前在这间公寓里，哮喘急性发作，手里攥着手机，却没能等到母亲的救助，最终在窒息的痛苦里死去。
而她的母亲水沼奈奈子，患有代理型孟乔森综合征，长期故意给美美子喂药，让她生病，以此博取外界的同情和关注。
美美子哮喘发作的那天，她正在和情人打电话，明明听到了女儿的呼救，却故意没有理会，任由女儿在痛苦和绝望里死去。
美美子临死前的绝望与怨恨，附着在了手里的手机上，顺着无处不在的手机信号，化作了这道无差别杀人的诅咒。
她恨母亲的漠视与虐待，恨这个世界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最终把这份恨意，化作了一道死亡预告，凡是接到电话的人，都会在她设定的时间里，重复她临死前的窒息与痛苦。
而诅咒的传染规则，不过是她怨念的延伸——她要让所有人都尝尝，被最亲近的人抛弃、被整个世界无视的滋味。
“我找到诅咒的源头了。”雏子收回指尖的金光，看着里佳，语气平静，“你待在学校的礼堂里，那里人多，阳气重，诅咒不会轻易找上门。在我回来之前，不管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东西，都不要接任何电话，不要看任何电子屏幕。我会在天黑之前，解开这个诅咒。”
里佳怔怔地看着她，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找了那么多人，求了那么多神佛，都没人能说清这个诅咒到底是什么，可雏子只是抬手站了一会儿，就找到了源头。
她连忙用力点头，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嘴里反复说着感谢的话。
美佳和芽衣也松了口气，看着雏子的眼神里，崇拜更甚了。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解决完テケテケ之后的雏子，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她虽然也沉稳可靠，却总会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而现在的她，身上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处理这些诡异的诅咒，变得愈发干脆利落。
雏子没有多停留，和三人道别之后，就转身走出了教学楼，朝着老城区水沼公寓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