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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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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分手了吗。”
温淮半倚着一棵梧桐树，带着的金丝框眼镜一点点蓄着热气模糊了视线，他抿着唇，细长的手指敲完这几个字之后就把手机放风衣兜里了。
站了一会儿，接了片偶然落下的枯败的叶子，垂眸弯着唇翻来覆去地看，再抬眸，和眼前的人对视上了。
是韩以南。
他的男朋友。
准确来说，是前男友了。
对方比他稍高一点，此刻正垂着眉眼，有点可怜巴巴的意味在里面。
“为什么要分手。”
韩以南想不明白，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他刚到大学门口打算接他的温大教授下班，满心欢喜地点开消息栏，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分手通知。
温淮表情很平静，把接到的落叶收了起来，沉默了片刻。
“或许没什么原因？我的问题。”
说完，他很浅地笑了笑，手腕已然收进了衣服里，似乎是秋意已经让人有点瑟缩的寒了。
“你很漂亮，也很好，只是我不大喜欢你。”
韩以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和我谈。”
温淮表情这才稍微变了变，皱着眉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儿。
“不是你追的我么。”
“假扮学生去上我的公选课，想尽一切办法要到我的微信……”
“我没说错吧。”
说完，他弯了眼，笑意盈盈地看着韩以南。
韩以南脑子一片混乱，看着温淮慢悠悠地说着，几乎听不进去什么，只盯着他的唇看。
漂亮，但是似乎上课上的太多了，加上喝水少了，秋天又到了，有点干。
韩以南眼里蕴着点难受，靠近一步，想再靠近一步，温淮却下意识地偏过头去，整个人隐隐有点不耐烦的感觉。
韩以南要气急了。
气急了便说不出什么话来，就直接一只手抵上梧桐树俯身吻了上去。
吻的又急又凶，像只发了疯的小狗。
另一只手扯下了温淮的镜框，还不敢扔到地上，只能一直乖乖用手捏着。
温淮也不抵抗，任由他去了。
正好是上课时间段，学校里很安静，这儿也很偏。
偏到可以吻很久很久也不会有人发现。
微凉的空气里终于有了一点温热的气息慢慢环绕着二人。
可是热气迟早会散的。
韩以南几乎红了眼眶，不舍得把温淮的手扯出来受凉，就小心翼翼地用手臂环着他，盯着他的眼睛问。
“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和我接吻。”
温淮笑着，不说话。
韩以南受不了，几乎是拼尽自己全部力气恶狠狠地说。
“难道温大教授和谁接吻都可以吗。”
说完又后悔，暗暗揣摩着温淮的表情，看见对方露出一点不耐烦又开始低声下气地哄。
“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温淮一脸平静地朝他伸手。
韩以南眼睛亮了片刻，又听见温淮开口。
“眼镜。我要回家了。”
韩以南把自己的手覆上去，试图和对方十指相扣，可是温淮的手太凉了，怎么也暖不热，怎么也扣不上。
他急的快要哭出来，几乎带着点抽泣声看着温淮说。
“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你在哪我就在哪。”
温淮垂下眸，不动声色地抽开了自己的手，向前走了半步，很轻地抱了抱韩以南，顺手把他藏在背后的眼镜取了回来。
“韩以南，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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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以南第一次遇见温淮的时候就看见他似乎和同事们一起聚餐，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一起说笑，温淮也笑，只是看上去和周围人又多了点疏离感。
韩以南刚和几个朋友吃完饭，有个朋友正调侃他说是不是打算孤寡一辈子，他笑骂着对方，再一瞥，就看见了正弯着眼听同事说话的温淮。
露出的后颈微微向前倾着，扎起的碎发半遮着脖颈。
于是怔了片刻，脚步也停了下来。
周却明跟在他后面走着，差点被他绊住，趔趄了几步，回头皱着眉冲着韩以南挥手。
“不是哥们儿，被谁勾走魂儿了？”
韩以南这才回过神来，刚盯着的人早走没影了，不知道进了哪个饭店。
韩以南也没听着周围几个朋友问什么，慢慢回想着刚才温淮走的几步，突然忍不住勾起唇角来，眼也半弯着，看上去是想美了。
被人砸上肩膀才反应过来，差点一拳反击回去。
“不是，看上谁家姑娘了？”
韩以南一边往前走，一边低着头拿手机开始搜，顺带骂了对方一句。
“滚一边去。”
周却明不乐意了。
“诶不是我说，看上了就大胆追啊韩总，你长这样还有什么担心的。”
“再说了，你又没家里管着，谈个恋爱怎么了。”
韩以南划着地图上的有用信息，一眼看见了这条小吃街靠近挨着的一个大学，嘴角上扬了一点，这才有兴致跟他们聊天。
“你也自己创业，省得干什么都不自在。”
“你以为我不想？”
“我……”
眼见着周却明就要长篇大论地谈起他的创业失败史，韩以南及时打断，把手机递出去，指了指上面的临城大学。
“嗯？”
“这学校怎么进啊，我想进去转转。”
“这么有情怀？”
几个人把手机拿出来点点点，终于有个聪明的想起来之前上大学的时候似乎有个公众号上能预约入校，几番操作预约上了，不过今天的满了，只能约明天的了。
韩以南看着脑袋凑在一起的几个人都拿着手机预约上了，突然莫名其妙感觉有点难受。
直接把周却明手机拿过来取消预约了。
周却明歪着头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们就别去了，都取消取消。”
然后一个个盯着让人家把预约取消了，取消完再看第二天预约也抢满了，只剩自己的还留着，心满意足。
“韩以南你犯什么病呢？”
韩以南整个人开心得不像正常模样，也没空管谁骂他呢，只闷着声笑，糊弄过去了。
第二天就精心打扮成一副学生模样乖乖地给保安看证件预约进校，打听到了温淮要上课的教室然后火速到达目的地。
其实是佯装不慌不忙地找了好一会儿没找到教学楼，然后着急了找人问路，问到之后也不管什么风度直接开始狂奔了。
卡在迟到前一分钟进教室。
阶梯教室，座位多，人也多。不过还是在最后一排找到个座位堪堪坐了下来，不至于站走廊。
其实温淮这个名字还是他翻了一晚上学校官网翻到的，当时温淮他们几个看上去就像一块出来聚餐的教授，韩以南只是猜，没想到真翻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工作照也漂亮得惊人。
原来他叫温淮啊。
温淮。
温淮。
写字也漂亮，劲瘦的手腕贴着黑板一点点落下几行公式，繁杂混乱的公式在他手下也乖乖地齐整起来。
周围的大学生们也是活力满满的，有拽着同桌说悄悄话的，有打游戏的，有追剧的，四下望去…认真听课的没多少，基本都在前排堆着了。
韩以南一时间回到大学有点不适应，手机乖乖地摆在桌上黑着屏，整个人手也不知道怎么摆了，只有点讷讷地弯着眼笑，眼神一直停在温淮身上，倒是有几分好学生做派。
不过谁家好学生不看黑板，只看老师的脸。
温淮显然能在一群低着头的学生里看见注视他的目光。
韩以南却以为自己坐在最后，藏得万分隐蔽，措不及防和温淮投过来的目光对视上了。
温淮也稍微弯了弯唇，看上去挺高兴的，似乎是为教室后面还有学生在认真听课高兴吧。毕竟他这只是类似科普的公选课，来上课的基本都是本科生，大部分都是混个学分。
温淮也手软，没什么大的要求，作业交了基本就能过关，再多一点自己的思考就能拿一个很不错的分数了。签到也不要求，不过每次来的人倒是不少，基本能占满教室。
韩以南接收着温淮投过来的眼神，心跳又开始加速了。整个人陷入了一个混沌的状态，乱七八糟地胡想着，已经开始想到和温淮的婚后生活了，想美了。
直到旁边的同学杵了杵他才回过神来。
“同学？麻烦让一让，出去一下。”
“啊？好。”
他站起来侧过身给人让位置，抬头的一瞬间意识到已经下课了，课间休息时间。周围的学生们有轻微的走动，但不多。
温淮正安安静静坐着低头打字。
韩以南按耐不住，大踏步迈过几阶阶梯，几乎是有点小跑着去教室前边，想凑过去找温淮。
至于理由，还没想到。
韩以南边走边想，眼神扫过黑板上写的几个字“周期性现象”，有了想法，便亮晶晶着一双眼凑到温淮面前。
温淮被吓到了一瞬，但还是很快把手机正放在了桌上。
“温教授，我想问一下常见的周期性现象是可以被介入修改的吗？”
温淮似乎是不太擅长和人对话，愣了一小会儿。
“喊我温老师就行。”
“其实周期性现象本身也是一种特定条件下的效果，如果人为介入修改，尝试改变系统的某些条件，那周期性可能会丧失。”
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比如对于非线性混沌电路，改变系统的某些参数，使系统的周期不断加倍，系统会逐步丧失周期行为进入混沌。”
韩以南垂着头，似乎是在思考。
温淮也不着急，依旧耐心地解释了一小会儿。看韩以南终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也松了口气。
末了，问了一句。
“你是这节课的学生吗？如果是的话之前的作业需要补交一下。”
“课程已经进行一段时间了，这似乎是第一次看见你。”
韩以南惊了一下，只赔笑，说不出话来，眼也弯着唇也弯着，像是努力挤出完美微笑的模样。
恰好，上课铃响了。小课间时间太短了，韩以南还没憋出一个字来，温淮脾气也好，留了一句下课再来找一下就让他回位置了。
韩以南这下便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手机也看不下去。
周却明他们的消息不想回。公司的消息更是不想回。
强撑着终于挨到下课，有几个学生围着温淮真的问问题，温淮一个一个解答，还时不时拿粉笔在黑板上划点示意图。韩以南更是不便靠近打扰，就乖乖站在一边等着。
等到人都散去了。温淮的视线终于落在他身上。
偌大的阶梯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温淮倒是认真负责，拿出点名册来给韩以南看。
“把你的名字指出来我记一下，之前的作业补交上还能及格。”
韩以南亮着眼，打断了温淮接下来预期的动作。
“温老师，我不是这堂课的学生。我是来旁听的。”
“我很喜欢您的课。”
温淮确实是有点出乎意料，视线挪开，不知道说点什么了。原先准备好的说辞都派不上用场了，只能很轻地道了句谢。
没想到韩以南一句一句接着来。
“温老师，我想加个您的联系方式。”
“方便吗。”
按理说温淮此刻应该很温和地把自己的二维码亮出来并表示“如果能帮到你的话可以”。
但是现在所有的按理说都乱了。
温淮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
只知道，或许他自己的周期现象已经被介入修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