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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今日银河 “从法律层 ...

  •   “从法律层面来看,”民凯德说道,“银河系如今已不存在外星人了。‘人类’与‘外星人’的概念被整合为‘银河人’,银河人以外的智慧生命则全部被划入动物范畴。它们不再是神秘的未知种族,而通常是某个个体名下的财产——要么是私有财产,要么属于某个集体。”
      “你虽然诞生在距我们那个年代40亿年后,”刘染具象出声带,开口说道,“但我感觉你对我们那个年代的文化与观念,了解得就像我们自己一样。”
      “我一直在学习,”民凯德说,“从我出生起,我所能接触到的当下这个时代的银河文明就非常有限,基本上只有都城这一带。我同时开始了解这两个时代,并且一直学习到了今天。”
      “关于我们刚刚聊到的外星人,”刘染接着问道,“既然银河系的居民无法通过传送门前往仙女座星系,那仙女座星系那边应该存在外星人吧?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仙女座星系的外星人吗?”
      “不愧是科学家,”民凯德说,“你提到的这个话题,正是当下整个银河系最受关注的热点。目前,在仙女座星系与银河系最接近的区域,有一缕尘埃凭借自身在仙女座星系的离心力,以及银河系对它的引力,成功挣脱了仙女座星系的引力束缚,正朝着银河系方向飘来。与此同时,银河系也有一缕尘埃向仙女座星系飘去,不过两缕尘埃尚未正式交汇。而你们通过传送门来到这里的时刻——也就是颜尚文先生作为首位抵达的光侠,刚刚抵达的那个瞬间——正是两个星系物质首次接触的时刻:一支来自银河系的远航舰队,其队首的星舰第一次撞击到了仙女座星系的第一粒尘埃。”
      “仙女座星系怎么没有远航舰队朝这边开过来?”刘染问道。
      “据银河人与故土一致的推断,”民凯德说,“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仙女座星系没有自己的传送门系统,甚至可能从未开启过宇宙传送门。对我们的族人而言,如果无法通过传送门直接抵达银河系延伸出的那缕尘埃的最前端,而必须从离目标最近的有生命星体出发,缓慢航行至对面,整个过程将极度漫长且枯燥,没有人会愿意踏上这趟旅程。”
      “这个银河系如今的核心领袖,”刘染问道,“是不是就在那支远航舰队里?”
      “对呀!”民凯德由衷地赞叹刘染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牛华是黄雀局现任局长,也就是你所说的银河系核心领袖。之前我就说过,我只是个打工的,那种领袖肯定轮不到我。牛局长这趟远航的目的,正是去验证故土提出的‘仙女座星系存在外星文明’这一结论,随后颁布新版《银河法》,明确外星人在法律上的界定范畴。”
      “关于行政、立法等事务的决策,”刘染接着说,“究竟是由以牛华为核心、由拥有户口的银河人组成的领导集体来执行,还是由‘为人类去做任何事’的故土来执行?你说牛局长作为最高领袖选择了远航,去执行那项工作,可银河系的日常运作难道不需要他主持吗?到底是由故土主持,还是由他手下的人主持?”
      “你说的银河系日常运作,”民凯德问道,“具体指的是哪些工作?毕竟不同的事情,解决方法往往存在不小的差异。”
      “简单来说,”刘染问道,“黄雀局作为当前银河系的领导机构,其主体究竟是由人构成,还是由故土构成?”
      “主体,”民凯德绞尽脑汁地思索,“对我而言仍是个模糊的概念。所有掌握实权的职位上坐着的都是人,这是法定的。但我们所有领导对局势的了解、分析,乃至最终决策的制定,都是由故土协助完成的,决策落地后的具体执行也由故土负责。法律规定实权掌握在自然人领袖手中,可从黄雀局四十亿年来的传承脉络看,故土似乎更完整地延续了黄雀局最初的使命。日常工作究竟由谁主导,很难给出非黑即白的答案——黄雀局的职员在参与,故土也在参与。”
      “权力的确是个复杂的东西,”刘染说,“不过像决策权重这类事,通常该有个相对单纯的答案。就拿民主表决来说,投票——你们现在应该还需要投票吧?故土的决策在民主表决中有没有权重呢?”
      “民主表决还是存在的,”民凯德说,“但非常非常少。表决时故土并不参与权重分配,不过银河人通过表决实现的民主依然十分有限,原因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个字——‘少’。人类的每个个体对故土而言,都只有一些单纯又混乱的想法,即便几十亿人组成一个较大的集体,平分权重进行投票,最终结果的可靠程度,也远不及一小块故土瞬间运算出的结论。所以现在人类基本处于不亲自做任何决策、不参与任何表决的状态,偶尔表决时,通常也是故土筛选出的那些不太重要、可以随意选择的决策。不过故土并非以取代人类的角色来决策各项事宜、掌控人类,它们承担任何工作的前提,是掌握实权的人向它们提出相关要求;当不同要求相互矛盾时,故土会自动舍弃权力较低者的要求。针对人类要求在执行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故土会提前制定预案,并提交给相关负责人审核。负责人有权驳回预案,但多数情况下只是简单过审,而且预案只交给这一位负责人审核。那些需要审核的事情在人类看来往往非常琐碎,负责人没什么兴趣干预,毕竟即便出了人命,故土也能用分子打印的方式让死者复活。”
      “听起来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得工作啊,”颜尚文又向民凯德问道,“工作不是又辛苦又累吗?你说的那些负责人就没想过说‘不干了’?是有人强迫他们必须承担这份工作吗?”
      “强迫,”民凯德思索了一下,“这个可以说也是也不是吧。我们现在这些银河人,不光是持有合法户口的人,还包括足够智能的动物和智慧生命,只要自己愿意,都可以通过故土将自身改造为长生不老的体质;若活够了,也可以自愿‘入土’——也就是将身体与意识全部转化为故土的形式。因此,我们无需通过养育子女来养老。所以,我们这个时代的每一个新生儿,都是为了某个任务而被创造的,也可以理解为是为了一份工作,每个人一生通常只需要完成这一份工作。当然,仍有很多父母是为了享受天伦之乐、创造爱情的结晶而生育孩子;对这类比较传统的孩子而言,陪伴父母就相当于他们的任务,也就是他们的工作。除此之外,银河系里还有许多工作需要有人从事:有时是新项目催生了新岗位,有时是旧岗位上的人需要退休却找不到合适的继任者,这时就必须创造新生儿来任职。有些特殊岗位的人员一天一换,甚至一天多换。也有些人从降生起就完全自由——当然,这些人大多在被创造时就被设定为‘完全自由’,他们的创造者希望他们遵循自己的意愿生活,而他们事实上也的确遵从内心的指引度过了一生,当然也有人会选择永生。”
      “就没有人会选择完全不工作吗?”克里斯向民凯德问道。
      “当然有,”民凯德说道,“会有人被创造出来专门不去工作——他们的工作就是不工作,只要不去工作,就等于完成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这种存在蕴含着相当深远的哲学意义,也因此受到许多哲学家的推崇。”
      “既然你的工作是接待我们,”克里斯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是在我们即将抵达时被直接创造出来,而是要耗费二十多年的时间亲自完成如此大量的准备工作呢?”
      “这件事可以说是顺应了人民的意愿,”民凯德说,“所以才派一个纯粹的人类来负责接待你们。我的任务要求我在完成它之前,绝不能借助故土的技术对自身进行任何强化改造,必须以凡人之躯完成所有的成长过程,通过一字一句的学习来掌握所需的全部知识。”
      “这么一说,”克里斯说道,“我觉得你确实是一个非常珍贵的人,你的勤奋与付出,代表整个银河系向我们践行了至高的礼仪。能否再给我们详细讲讲你的成长经历?”
      “当然可以。”民凯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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