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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戈壁磨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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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桥》的余热尚未完全散尽,苏宴便再次踏上了“闭关”的旅程。
这一次,他没有去往山清水秀的南方,而是一头扎进了西北戈壁。
《围猎》的故事,发生在广袤荒凉的西北戈壁滩。主角是从基层刑警队一步步爬上来的老刑警,皮肤是常年风沙吹出来的酱色,手掌是握枪握棍磨出的厚茧,眼神是看透无数罪恶的浑浊与锐利。
要演好这个人,光靠演技不够,必须先变成他。
进组前的整整三个月,苏宴被安排进了专门的“特训营”。
不是温和的形体训练,而是实打实的刑警体能训练。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戈壁滩的风裹着沙粒刮得人脸疼,苏宴已经穿着作训服,在操场上跑十公里。跑不动了就放慢脚步,绝不停下,呼吸粗重得像是要把肺吐出来,却依旧保持着标准的跑步姿态。
上午是格斗训练。
散打、擒拿、格斗术,真刀真枪的对练。
第一次被对手过肩摔在沙地上,后背磕得一片青紫,苏宴闷哼一声,爬起来继续上。场边的教练看得直摇头:“这年纪的新人,肯这么拼的,太少了。”
下午是枪械与侦查训练。
拆解、组装、射击,每一个动作都要精准到毫秒;模拟案发现场,他要在短时间内还原足迹、弹孔、血迹轨迹;学习审讯话术,练习如何不动声色地从嫌疑人嘴里套出真相。
晚上是阅读与复盘。
厚厚的刑侦卷宗、犯罪心理学、各类案件纪实,他一页页啃下去。白天训练的疲惫,被书本里的人性黑暗衬得更加清醒。
林晓跟着他跑了一周,就瘦了一圈,苦着脸劝:“哥,咱差不多得了,别把身体熬坏了。”
苏宴正对着镜子,练习刑警走路的姿态——步子稳,重心低,肩微沉,眼神不飘,带着一股常年行走戈壁的钝感。
他擦了把汗,声音沙哑:“角色是活的,不是演的。我现在多一分投入,观众看的时候就少一分违和。”
江屹那边,全程没有一句“别太累了”的关心。
只是让助理每隔一周,就送去一批定制的体能补给、伤药、防晒抗风沙的护肤品,全部交给教练管理,不送进苏宴的宿舍,不打扰他的训练节奏。
有一次,助理忍不住问:“江总,要不要去看看苏老师?他现在的状态……真的挺累的。”
江屹正在处理一份《围猎》的追加投资预算,笔尖在纸上落下一道利落的横线,淡淡道:“他要的是结果,不是慰问。”
“我去看,只会给他压力。”
真正的惜才,是把后勤铺到最满,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拼,而不是用嘘寒问暖,打断他的节奏。
三个月特训结束,苏宴整个人脱胎换骨。
皮肤晒成了深褐色,脸上带着一层洗不掉的风沙色;身形练得结实而硬朗,没有一丝赘肉,肩背宽阔,手臂线条充满力量感;眼神变了,不再是山村教师的温和,也不是沈知意的斯文冷冽,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戈壁滩,平静下藏着无尽的沧桑与锋利。
剧组建组那天,苏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背着简单的行囊,出现在西北戈壁的片场。
他站在尘土飞扬的旷野里,风吹起他的衣角,他微微眯眼,抬手挡了挡阳光,整个人的气质,与这片荒凉的土地完美融合。
导演第一眼看见他,当场就拍了大腿:“就是他!这哪是演员,这就是我们要的那个老刑警!”
《围猎》的拍摄,比《老桥》更艰苦,更硬核。
没有固定的拍摄棚,全是户外实景。
戈壁滩的白天,温度高达四十度,阳光晒得皮肤发烫,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眼睛里生疼;晚上,温度骤降到零度以下,风沙卷着寒气往骨头里钻。
苏宴全程不搞特殊。
热了就脱件外套,冷了就裹紧围巾,饿了就吃剧组的盒饭,累了就找个墙角坐下歇会儿,从不喊苦,不喊累,更不用替身。
一场戏,是主角在风沙中追逃犯。
实拍时,狂风大作,沙石漫天,苏宴被风吹得站不稳,却依旧拼命往前跑,摔倒了就爬起来,脸上、身上全是沙子,直到导演喊“过”,他才蹲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同组的老戏骨,饰演刑警队长的演员,也是出了名的戏疯子。
两人经常互相较劲,为了一个眼神、一句台词、一个动作,反复磨,拍到满意为止。
片场氛围极其纯粹,没有咖位之分,没有娱乐圈的虚与委蛇,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拍好一部戏。
苏宴彻底融入了剧组。
他和刑警们同吃同住,跟着他们跑案发现场,看他们如何勘查现场、如何走访群众、如何蹲点抓捕。
他把自己完全当成了这个集体的一份子。
拍摄间隙,他会坐在土坡上,拿着一本厚厚的角色手记,密密麻麻地写下主角的每一个心理活动。
“为什么对罪犯恨之入骨,却又对受害者心怀悲悯?”
“多年的办案生涯,他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在利益的围猎中,他如何守住本心?”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他却在一次次拍摄、一次次与角色的灵魂对话里,慢慢找到了答案。
时间悄然入夏。
戈壁滩的草开始泛绿,《围猎》的拍摄也正式进入了中后期。
这期间,江屹只来过片场一次。
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没有风沙,阳光明媚。
苏宴正在拍一场抓捕戏,动作干净利落,眼神狠厉,一气呵成,完全看不出半点表演痕迹。
江屹站在监视器旁,安静地看了整场戏。
助理在一旁小声说:“江总,苏老师现在的状态,真的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江屹目光沉沉,看着画面里那个满身尘土、却眼神坚定的男人,淡淡点头:“是块料。”
他没有上前打扰,直到这场戏拍完,苏宴擦着汗走过来,他才递过去一瓶水,语气平淡:“拍得不错。”
“谢谢江总。”苏宴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水珠顺着下巴流下,滴在粗糙的皮肤上。
两人并肩站在土坡上,望着远处连绵的戈壁。
江屹忽然说:“这部戏之后,你在内娱,就彻底站稳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苏宴侧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笑,那是属于角色的硬朗,也是属于他本人的通透:“还早,《围猎》只是一个开始。”
江屹看了他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对,只是开始。”
没有再多说一句关于感情的话,没有任何暧昧的暗示。
他们之间的交流,永远停留在作品、事业、未来上。
江屹确认了剧组的安全保障、资金流转全部到位,没有让任何人受委屈,便转身离开。
车子驶离片场,苏宴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公路尽头。
他知道,这个人来过,看过,放心了。
戈壁的风依旧在吹,卷起尘土,也扬起了苏宴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