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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余波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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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节晚宴上的那一幕，在网上沸腾了足足半个月。
营销号扒得细致入微，从试镜时江屹一锤定音，到剧组里不动声色地整顿风气，再到晚宴上那句“我的人”，桩桩件件都被拼成了一篇“资本独宠演技新人”的长篇故事。
CP超话一夜之间建起，粉丝磕得昏天黑地，路人看得津津有味，业内则各怀心思，观望者有之，嫉妒者有之，等着看笑话的，更是不在少数。
有人说苏宴走了大运，抱上了娱乐圈最粗的大腿，从此资源不愁，平步青云。
有人说这不过是资本的一场炒作，等热度一过，照样会被打回原形。
也有人冷笑，说黑红就是黑红，就算有人撑腰，没真本事，迟早还是要露馅。
舆论喧嚣尘上，几乎要将人吞没。
处在风口浪尖的苏宴，却始终异常冷静。
他没有发微博回应，没有接受任何专访，没有参加任何借机蹭热度的综艺，甚至连公开活动都推得干干净净。
每天除了固定的健身、台词练习、表演复盘，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都泡在公司安排的练习室里。
原主留下的底子太差，唱跳不必提，就连最基础的镜头感、体态、发声方式，都带着一股流量爱豆的浮躁与不专业。
之前试镜与片场爆发的演技，是他灵魂层面的碾压，可若想长久走下去，硬件必须跟上。
形体、发声、呼吸控制、镜头节奏、情绪管理……
一项一项，从头打磨。
公司给他配了业内顶尖的老师，每天从早排到晚，强度大到连助理林晓都看着心疼。
苏宴却始终一声不吭，动作不标准就反复练，台词咬字不准就对着镜子一遍遍地抠，情绪不到位就静坐复盘，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江屹那边，也同样低调。
公关团队始终保持着克制的态度，不引导CP，不刻意解绑，不主动捆绑，只在谣言过于出格时，轻飘飘放出一句“正常商业合作”，便不再多言。
他本人更是极少在公开场合提及苏宴。
只是在公司内部会议上，淡淡定下一句：
“苏宴的路线，以作品为主，谢绝一切无意义综艺、炒作、真人秀。”
一句话，便堵住了所有想利用苏宴当前热度赚快钱的心思。
助理曾私下问过，要不要趁热打铁，给苏宴接几个高奢代言、顶刊封面，迅速巩固顶流位置。
江屹当时正在翻看苏宴的表演复盘笔记，密密麻麻写满了对角色、镜头、节奏的理解，字迹工整，逻辑清晰，看得出是真正沉下心在做这件事。
男人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点，语气平静：
“他要走的是演员路，不是流量路。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必要透支。”
《深渊回响》的热度仍在持续发酵。
沈知意这个角色，已经彻底成了年度经典反派，短视频平台上，相关二创剪得满天飞，#沈知意眼神杀# #斯文败类天花板# 每隔几天就要被翻出来重温一次。
苏宴的微博粉丝，从最初的几百万，一路稳步涨到近三千万。
但涨粉越多，他反而越发低调。
不直播，不宠粉，不搞人设，微博半年发不了两条，还全是与作品相关的内容。
这种近乎“反常”的清醒，让不少业内老导演、老戏骨都暗暗点头。
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一夜爆红的人，可爆红之后还能沉下心打磨自己，不被名利冲昏头脑的，少之又少。
邀约果然如雪片般飞来。
古偶大男主、现偶甜宠剧、合家欢喜剧、低成本快节奏网大……各式各样的剧本堆在桌上，几乎每一个都带着极高的热度与不菲的酬劳。
换做别的新人，早就挑花了眼，恨不得一口气全接下，趁着热度狠狠赚一笔。
苏宴却一本一本，耐心看完，然后绝大部分都轻轻推了回去。
“剧本太浅，人物单薄。”
“人设套路化，没有突破空间。”
“为了甜而甜，为了虐而虐，缺乏逻辑。”
“圈钱之作，接了只会消耗口碑。”
理由简单直白，不留半点情面。
林晓看着一个个顶级资源被拒，心疼得直抽气：“哥，这些都是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的饼啊，你真不考虑考虑？”
苏宴靠在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神色淡然：
“我靠演技翻身，就要靠演技站稳。接一部烂戏，之前所有的口碑，都会大打折扣。”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风光，而是长久的立足。
黑红体质带来的关注度，是双刃剑，用好了是跳板，用不好，就是反噬自身的深渊。
原主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消息传到江屹耳中时，男人正在召开项目投资会。
听完助理的汇报，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仿佛早在意料之中。
散会后，助理忍不住问：“江总，苏老师推了这么多戏，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进组，热度会不会慢慢掉下去？”
江屹拿起桌上苏宴退回的剧本目录，随手翻了翻，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掉不掉热度，不重要。”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只需要配合。”
顿了顿，他又吩咐：
“把市面上还未开机、剧本扎实、制作团队靠谱的项目，全部整理出来，优先筛选现实题材、文艺题材、强剧情悬疑类。”
“全部以苏宴的意愿为主，他看上哪个，我们就拿下哪个。”
极致的信任，也是极致的底气。
接下来的几个月，苏宴真正进入了一种“半隐退”状态。
不曝光，不炒作，不上综艺，不轧戏，每天按部就班地训练、看剧本、复盘表演、研究行业生态。
偶尔会被拍到在图书馆、书店、话剧剧院出现，一身简单休闲装，低调得如同普通路人。
粉丝戏称他是“内娱最佛系顶流”。
路人则越发觉得，这个演员，和圈子里的其他人，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期间，江屹也只以工作名义，见过他寥寥数次。
大多是在公司会议室，讨论后续剧本方向、团队配置、公关策略。
偶尔也会一起看片，分析国内外优秀演员的表演方式，聊镜头语言，聊叙事结构，聊行业规则。
江屹话不多，多数时候只是听，偶尔开口，句句切中要害，一针见血。
苏宴条理清晰，态度沉稳，不卑不亢，既有新人的谦逊，又有超越年龄的通透。
没有私下聚餐，没有单独约会，没有深夜长谈。
连工作餐，都是各自在办公室解决，偶尔碰到，也只是点头示意，客气一句“一起？”，多数时候还会被苏宴以“还要看剧本”委婉避开。
不是疏离，是刻意保持距离。
苏宴比谁都清楚，他与江屹之间，本就处在资本与艺人的敏感位置上。
一旦走得过近，无论有没有什么，都会被无限放大，最终沦为资本圈与娱乐圈的谈资笑柄。
慢一点，再慢一点。
先立住作品，先站稳脚跟，先让所有人都承认他的实力。
等到那一天，他才有资格，与站在巅峰的那个人，真正平等对视。
江屹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从不勉强，从不靠近，只在合适的位置，做他最稳固的后盾。
有人想暗中使绊子，挖原主更早之前的黑料，试图再次把苏宴拖下水。
还没等水花翻起来，就被江屹的人悄无声息按了下去，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有平台想借着苏宴的热度，强行捆绑其他流量艺人炒CP，发通稿拉踩。
第二天，相关内容全部消失，平台高层亲自打电话过来道歉。
苏宴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从不说破，也不刻意道谢。
时间缓缓推移，转眼入秋。
《深渊回响》的热度渐渐平稳，沈知意成为经典角色的事实，已经无人可以撼动。
苏宴“演技派新人”的标签，也彻底站稳，再也没人敢轻易嘲讽他是资本捧出来的花瓶。
圈内对他的评价，悄然发生了转变。
从最初的“黑红艺人”“资本宠儿”，慢慢变成了“值得期待的新人演员”“未来可期的戏骨苗子”。
不少真正有追求的导演，开始主动让人递剧本，不再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流量工具。
这天下午，苏宴正在练习室对着镜子练一段情绪递进的独角戏。
门被轻轻敲响，林晓拿着一份厚厚的剧本走进来，神色有些激动：“哥，好本子，真正的好本子！”
苏宴停下动作，接过剧本。
封面没有花里胡哨的名字，只有两个字：
老桥。
简单，朴素，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他坐在地板上，安静翻开。
文字质朴，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狗血的爱恨，只有一个山区青年教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坚守与平凡。
可就是这样一个平淡的故事，却看得人心中发沉，鼻尖发酸。
人物真实、厚重、有血有肉，没有光环，没有金手指，只是一个在泥泞中，努力给孩子撑起一片天的普通人。
极具挑战性，也极具感染力。
苏宴一页一页看下去，神色越来越沉静。
林晓在一旁小声说：“这是导演磨了很多年的剧本，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主演，要么嫌片酬低，要么怕吃苦，要么扛不住这么压抑的角色……”
苏宴轻轻合起剧本，抬眼，语气平静却坚定：
“这个角色，我接了。”
没有丝毫犹豫。
不是因为热度，不是因为片酬，不是因为背后有资本撑腰。
只是因为，这是一个值得他倾尽心力，去诠释、去尊重的角色。
林晓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那我马上回复剧组！”
苏宴点点头，目光落在剧本封面上，微微出神。
他知道，接下这个角色，意味着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要远离城市，远离喧嚣，沉入深山，沉入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意味着没有曝光，没有热度，没有流量，甚至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出现在公众面前。
可他不在乎。
他拿起手机，给江屹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老桥》的剧本，我接了。】
几乎是瞬间，对方回复。
【好。团队、合同、后勤，我来安排。】
【你只管拍戏。】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问。
简单两句，便是全部的支持。
苏宴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最终只回了两个字。
【多谢。】
窗外秋风渐起，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剧本上，温暖而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