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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阴山村·轮回的雾与故人影 白光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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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吞噬意识的瞬间,沈砚只觉得掌心的三枚规则碎片微微发烫。
前三个副本的阴冷、恐惧、精神压迫还残留在感官里,可下一秒,所有消毒水味、粉笔灰味、公寓霉味全都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的泥土腥气、草木腐烂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纸钱香。
失重感褪去。
脚下不再是冰冷的瓷砖、木地板,而是松软、湿滑、沾着露水的黄泥地。
沈砚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被浓雾包裹的山村。
黑瓦土墙的老房子歪歪扭扭地沿着山坡排布,村口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用暗红颜料写着三个扭曲的字:
阴山村
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三米。
天空是压抑的暗灰色,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整个世界像被罩在一张死气沉沉的布里。
“这地方……比医院还邪门。”
陆驰第一时间扣住沈砚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过浓雾里晃动的黑影,“连风都是冷的。”
苏晓棠紧紧抓着林舟的袖子,小脸发白:“我闻到香灰味了……像灵堂。”
林舟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观察四周:“环境型诅咒副本,大概率涉及轮回、时间重置、亡灵规则,比前三个副本更难脱离。”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地面。
黄泥路上,散落着几片烧剩的纸钱,被风一卷,轻飘飘擦过他的鞋边。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顺着雾气飘进鼻腔。
是老陈。
在13号公寓,为了掩护他们而牺牲的老陈。
沈砚眸色骤然一沉。
老陈的笔记最后一页,只写了明德中学和仁爱医院的线索,唯独没有提阴山村。
可现在,他的气息却出现在这里。
只有一种可能——
老陈没有真正消失,他被规则拉进了更深层的轮回。
就在这时,浓雾里缓缓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个穿着藏青布衣、满脸皱纹的老婆婆,手里拄着一根发黑的木拐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白浑浊得可怕。
她停在四人面前,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空气,用沙哑得像破锣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念:
【阴山村生存守则】
1. 雾不散,夜不尽,本村永远没有白天。
2. 村口石碑每日酉时会渗血,看见血字,立刻闭眼,不许念出上面的内容。
3. 每户人家门口都挂着红灯笼,亮着的可以进,灭了的绝对不能靠近。
4. 若听见有人喊你的名字,必须回头,但不能说话。
5. 午夜十二点,不能看镜子、不能照水、不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6. 本村有一位“守碑人”,守碑人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7. 轮回一次,死一人,想要离开,必须找齐“破碎的名字”。
规则念完,老婆婆缓缓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直直盯住沈砚。
“年轻人……”她声音发飘,“你身上,有故人的味道。”
陆驰瞬间挡在沈砚身前,眼神冷厉:“你是谁?”
老婆婆没有回答,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黑的牙齿,转身慢慢走进浓雾,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找他吧……他在轮回里,等你们很久了……”
身影彻底消失。
浓雾翻滚得更剧烈了。
四人站在村口,脸色全都沉了下来。
这一次的规则,完全颠覆了之前所有逻辑:
没有时间、没有天亮、只有轮回、死人、破碎的名字、守碑人、故人。
“故人……指的是老陈?”林舟率先反应过来,“13号公寓的老陈,他在这里?”
“是。”沈砚点头,掌心微微收紧,“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村子里。但他不是活人,也不是怪谈,是被卡在轮回里的残魂。”
苏晓棠听得头皮发麻:“轮回一次,死一人……那我们如果破不了局,会一直死在这里吗?”
“会。”沈砚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但我们不会死。”
他抬眼,望向浓雾深处那块渗着暗红的石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这个副本的核心,不是‘遵守规则’,是破解轮回。
而破解的关键,一是老陈,二是‘破碎的名字’,三是——守碑人。”
陆驰看着沈砚坚定的侧脸,心底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不管是什么轮回诅咒,只要沈砚在,他就敢闯。
“那我们现在往哪走?”陆驰问。
沈砚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间亮着红灯笼的土屋。
规则第三条:亮着的灯笼可以进,灭了的不能靠近。
“先去那间屋子。”他沉声道,“安全区休整,找线索,确认第一次轮回的时间。”
四人踩着泥泞的黄泥路,一步步走进浓雾。
红灯笼在雾里泛着微弱的红光,像黑暗中唯一的锚点。
越靠近屋子,纸钱香灰味越浓。
沈砚忽然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泥地上一枚清晰的脚印。
那是一只穿着旧布鞋、布满老茧的脚印。
和13号公寓里,老陈留下的脚印,一模一样。
陆驰也看清了,脸色微变:“是老陈?”
“是他。”沈砚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脚印边缘,“他在给我们留路。”
脚印直直指向亮着红灯笼的土屋大门。
门没有关,虚掩着一条缝。
里面,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像一个老人,在漫长的轮回里,终于等来了希望。
沈砚站起身,看向陆驰。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便已默契。
陆驰点头:“我先进去查探。”
“一起。”沈砚拉住他的手,“这一次,不分开。”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香灰与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微弱地跳动着。
而桌旁的椅子上,静静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灰色旧外套,手里夹着一支早已熄灭的烟,头发花白,满脸疲惫。
正是——
老陈。
他抬起头,看到沈砚和陆驰,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一丝泪光。
“你们……终于来了。”
“我在阴山村的轮回里,等了你们……整整十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