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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林深的表白
赵建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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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国入狱后的第三个月，北京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辞驰工作室刚刚结束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庆祝新专辑《重生》销量突破五百万张，也庆祝他们彻底摆脱了星皇娱乐的阴影。
然而，就在江驰和谢辞准备开车回家的时候，林海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江总！谢老师！出事了！”
林海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是那种很老旧的牛皮纸，上面没有邮票，只有一行手写的字，字迹潦草而狂乱。
【致Crescent：最后的乐章】
江驰看到那行字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这种字体，他化成灰都认识。
林深。
那个应该正在监狱里服刑，或者已经被转移至精神病院的林深。
“这封信是哪来的？”江驰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把抓过信封。
“刚才门卫送来的。”林海喘着气说，“送信的人说，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疯子硬塞给他的，然后那人就跑了。”
“疯子……”谢辞的心猛地一沉，“他出来了？”
“不可能。”江驰迅速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信纸和一把钥匙。
信纸上没有正文，只有一个地址，和一行打印的宋体字：
【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怪物吗？
今晚十二点，来“镜中花园”。
一个人来。否则，我会毁了你们最珍视的东西。】
地址是位于北京郊区的一座废弃游乐园，名叫“镜中花园”。
那是林深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也是他后来囚禁谢辞的“秘密基地”之一。
“他疯了。”谢辞看着那个地址，脸色苍白，“他肯定是越狱了！江驰，我们得报警！”
“不能报警。”江驰盯着那把钥匙，眼神深邃，“如果他是越狱出来的，现在肯定躲着警察。如果我们报警，他可能会在警察赶到之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而且……”江驰顿了顿，“他说‘当年的真相’。辞辞，你不好奇吗？为什么林深会对你有那么变态的执念？为什么他明明恨你，又要救你？”
谢辞愣住了。
这确实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可是……太危险了。”谢辞抓住江驰的手臂，“万一这是陷阱怎么办？”
“我会去的。”江驰反握住谢辞的手，眼神坚定，“但我不会一个人去。”
“江驰！”
“听我说。”江驰打断了他，“你在车里等我，或者让林海陪你在安全的地方待命。我会带上保镖，在暗处埋伏。如果他真的有什么过激行为，我会立刻制服他。”
“但是，我必须去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彻底终结这段噩梦。”
谢辞看着江驰，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有危险，立刻撤退。”
“我答应你。”
……
晚上十一点半。
“镜中花园”游乐园。
这里已经废弃了十年。曾经的童话城堡如今爬满了枯藤，旋转木马锈迹斑斑，在寒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一群幽灵在哭泣。
江驰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独自走进了游乐园。
他没有带保镖，也没有通知警察。
因为他知道，林深是个极度敏感的人。如果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可能会立刻消失，或者引爆这里埋下的某种“炸弹”。
江驰手里握着那把钥匙，一步步走向游乐园的中心——那座巨大的“镜像迷宫”。
那是林深最喜欢的设计。
据说，在这个迷宫里，你可以看到无数个自己。
江驰走进迷宫入口。
四周全是镜子。
灯光昏暗，折射出无数个江驰的倒影。有的高大，有的矮小，有的扭曲，有的狰狞。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迷宫深处传来。
江驰循声走去，转过几个弯角，终于在一个死胡同里看到了林深。
林深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他瘦得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依然亮得吓人。
他坐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手里拿着一瓶二锅头，正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喝酒。
“坐。”林深指了指对面的空地，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微笑，“别紧张，我今天不想杀人。”
江驰没有坐下，而是警惕地站在原地，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防狼喷雾。
“你想干什么？”江驰冷冷地问道。
“我想干什么？”林深仰头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病号服上，“我想……跟你聊聊爱情。”
“爱情？”江驰冷笑，“你也配谈爱情？”
“我不配？”林深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迷宫里回荡，刺耳而凄厉，“江驰，你以为你比我高尚吗？”
“你为了谢辞，可以抛弃家族，可以对抗资本，甚至可以不顾伦理。”
“而我，为了谢辞，把自己变成了魔鬼。”
“我们……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江驰眼神一凛，“我给了他自由，而你只想把他关进笼子。”
“自由？”林深摇了摇头，眼神变得迷离，“你错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自由。”
“谢辞以为他自由了，其实他只是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笼子。”
“那个笼子，叫‘责任’，叫‘舆论’，叫‘粉丝的期待’。”
“你以为你们现在很幸福？哼，等到有一天，当那些粉丝发现你们不再是完美的偶像，当那些资本发现你们不再有利用价值……”
“你们会比现在的我，更惨。”
“闭嘴。”江驰怒喝道，“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来评判。”
“好，好，我不评判。”林深摆了摆手，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
“但是，我有样东西，想给你听听。”
林深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是……谢辞的母亲，言溪。
【“林深，你听我说。谢辞不是你的弟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那只是我为了骗你，为了保护他而编造的谎言。”】
【“他的父亲……其实是赵建国。”】
“什么？！”
江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谢辞的父亲是赵建国？
那个毁了谢辞一辈子，囚禁了他母亲，又试图毁掉Crescent的赵建国？
“不可能……”江驰喃喃自语，“这录音是伪造的！”
“伪造？”林深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拿这种大事开玩笑吗？”
“这是我母亲临死前录给我的。”林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一辈子都活在赵建国的阴影下。她告诉我，谢辞是赵建国的私生子，是赵建国□□了她的闺蜜（谢辞生母）生下的孩子。”
“谢辞的生母难产而死，我母亲为了赎罪，也为了报复赵建国，就把谢辞抱了回来，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抚养。”
“而赵建国……他根本不知道谢辞的存在。”
“直到后来，他发现谢辞长得越来越像他年轻的时候，才开始怀疑。”
“所以他才会那么疯狂地想要毁掉谢辞，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这个私生子的存在，会毁了他完美的家庭形象。”
江驰感觉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这是真的……
那谢辞的身世，简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他是仇人的儿子。
他是被母亲“偷”来的孩子。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该存在的人。
“为什么……”江驰的声音颤抖着，“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林深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那种温柔让江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因为我想看你痛苦。”
“我想看看，当你知道你的爱人，是你最大仇人的儿子时，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深情款款地抱着他。”
“江驰，这就是我的报复。”
“我不杀他，也不杀你。”
“我要让你们在真相的折磨下，互相猜忌，互相怨恨，最后……生不如死。”
林深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江驰。
“怎么样？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江驰死死地盯着林深，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突然冲上去，一把揪住林深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撞在镜子上。
“哗啦！”
镜子碎裂，碎片飞溅。
“你混蛋！”
江驰一拳砸在林深的脸上。
林深被打得嘴角流血，但他却笑了。
“打吧，打吧。”林深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打完了，你就该回去面对那个残酷的真相了。”
“江驰，你记住。”
“谢辞身上流着赵建国的血。”
“那是罪恶的血，是肮脏的血。”
“你爱他，就是在爱你的仇人。”
“哈哈哈哈……”
林深的笑声在迷宫里回荡，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江驰的心脏。
就在这时，迷宫外突然传来了警笛声。
“警察！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
原来，谢辞不放心江驰，偷偷报了警。
林深听到了警笛声，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他看着江驰，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解脱。
“他们来了。”
林深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扔在地上。
“这把钥匙，是打开那个地下室的。”
“那里有谢辞生母留下的日记。”
“如果你想让他彻底解脱，就烧了它。”
“如果你想让他痛苦一辈子，就给他看。”
“选择权在你。”
说完，林深转过身，面对着冲进来的警察。
他没有反抗，而是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迟来的审判。
“别动！”
警察冲上来，将林深按在地上。
江驰站在原地，看着林深被带走。
在即将被押出迷宫的那一刻，林深突然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江驰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疯狂，没有了仇恨。
只有一种……悲悯。
仿佛在说：
【祝你好运，另一个怪物。】
……
警笛声渐渐远去。
迷宫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江驰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钥匙。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林深的那句话在不断地回响。
【谢辞身上流着赵建国的血。】
【那是罪恶的血。】
【你爱他，就是在爱你的仇人。】
“不……”
江驰痛苦地抱住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告诉谢辞？
那会彻底摧毁谢辞的世界观，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不告诉谢辞？
那这个秘密会像一颗毒瘤，在他心里生根发芽，让他永远无法坦荡地去爱。
“江驰？”
迷宫外突然传来谢辞焦急的声音。
“江驰！你在里面吗？”
江驰猛地抬起头，慌乱地擦干眼泪，将钥匙藏进口袋里。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在。”
江驰走出迷宫。
谢辞正站在入口处，满脸焦急。看到江驰安然无恙，他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
“你吓死我了！”谢辞的声音带着哭腔，“有没有受伤？林深那个疯子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江驰感受着谢辞怀里的温度，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看着谢辞那张关切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张脸，和赵建国年轻的时候，真的有七分像吗？
“没事。”江驰伸手回抱住谢辞，声音沙哑，“他……只是疯了。”
“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谢辞牵着江驰的手，走出了游乐园。
江驰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败的镜像迷宫。
在月光下，它像是一张巨大的兽口，吞噬了所有的秘密和谎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谢辞之间，多了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道鸿沟，不是血缘，不是伦理。
而是……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