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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眼中的纸片人 “你真好! ...

  •   “你真好!”风含冉笑着,认真的说道。
      被这么一夸,江随也不知所措,其实这样,只是为了减少他的愧疚,文字终究不及眼前那般具有冲击力,微笑着:“那...那是当然,我可是郡主的谋士,在我只是流浪汉的时候,是郡主收留了我,我不对郡主好,对谁好!”
      江随信誓旦旦说着,仿佛真是这样。
      这下,她应该被我唬住了吧!
      风含冉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正当江随扶着风含冉准备坐下之时而已,春夏慢慢端着药走了进来。
      “小姐,该吃药了!”春夏轻车熟路,将药端给了风含冉。
      风含冉也习惯了隔几个时辰便要吃药的事情,面不改色的喝掉了连站在一旁的江随的都能闻到苦味的药。
      令江随都能诧异的是,那样苦的药,风含冉一饮而尽,就像是喝水一般,喝完之后也不用吃蜜饯什么的。
      这是他笔下的世界,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作为作者,理应清楚地知道这里每一个人的命运与习性,但是这一刻眼前的风含冉,就像是自己第一次认识她,认识藏在文字后面的她...
      “对了!小姐,今日看天气,明日应该是旭日当空,所以...所以我们明天应该开始...开始整理老爷的书籍了,对吗?”
      春夏的言语中带着一丝哽咽,能够听的出她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是身体出卖了她。
      书中风含冉的风将军是陪现在的皇帝打拼天下,得胜建国之初被封为护国大将军,但很不幸,风将军常年在外征战,在一次剿灭余党之时被残党谋算,失去了性命,风含冉的母亲薛夫人为此殉情,留下了三岁的患有心疾的风含冉...
      皇帝为此十分痛心,便封三岁的风含冉为“妍清郡主”,入皇碟...
      江随听到春夏的声音,也有些难过,虽然书中只是为了写风含冉封号的由来着重写了风将军的死亡,但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有人一提到风将军就哽咽的。
      整理书籍!!!
      江随正回想着书中的剧情,但是听到整理书籍还是震惊了,原来那件事来的这么快!
      “不行!明天不行!”
      江随脱口而出,终是自己的愧疚战胜了自己的理智,反正自己会完好的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那么现在自己能改变的,风含冉所受的一些苦就可以减少一些!
      风含冉看着江随:“为什么?为什么明天不行?”
      “因为...因为明天肯定不会出太阳!”
      江随慌张地想了一个理由,想着搪塞过去。
      “为什么明天不会出太阳?”
      春夏一脸无语的看着江随,因为钦天监的人来过了,皇帝想着时时告诉风含冉天气,那样避免大雨或者天气恶劣的时候出行。
      “因为我不是谋士嘛?就是可以为郡主未雨绸缪,所以...我也会观天气!”
      江随恢复了自己一贯的清冷儒雅的模样
      “小姐?”春夏询问着风含冉,好似相信了江随的话,不确定的询问着风含冉额决定。
      “明天就按你说的做吧,不出太阳也要打扫一下的,父亲生前最爱那些书,隔太久不打扫,怕父亲会生气。”
      江随着急:“隔一天都不行吗?后天也可以的!”
      风含冉斩钉截铁:“不行!隔一天都不行!”
      江随的心猛地揪紧了,这就是风含冉,决定的事情谁来也改变不了。
      但是现在在江随的眼中,风含冉的性子按现代人来说的话,好犟,一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
      在原著里,风含冉在明天的打扫书房之时,被高处掉落的花瓶划破脖颈,本就虚弱的身体大量出血,身体也就更加削弱。
      这也是江随为后文风含冉掉入水中犯心疾而亡所埋下的伏笔
      江随的思绪逐渐拉回,正好对上风含冉的视线,她的眼镜很漂亮,眼中盛满了星光,却有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给人清冷疏离的模样。
      “那就听郡主所言,还望郡主这两日多注意一些,小心为上!”江随边说着边看向她脖颈间白皙的肌肤,想到明天会有花瓶直接划破那里,心里生出隐隐不忍。
      “那是自然,郡主平时也会有我保护!定不会受到一点伤害!”
      春夏听到了江随的话,保证的说着。
      江随笑着,肯定了春夏的话:“有春夏姑娘保护,郡主定然安然无恙,我身为郡主的谋士,也是这将军府的一员,也可以帮忙去整理书籍,是吗?郡主?”
      江随不确认的询问。
      看到刚才风含冉严厉的拒绝自己的提议,这个也不好让风含冉立马答应,毕竟这是人家父亲的房间,整理书籍也是一种怀念,自己这样的想法也是想着明日能够及时保护风含冉,让她少受点苦。
      《风止》的书中,他最心疼的就是风含冉,可是她身为女二,这样的设定以及故事发展,符合逻辑,拥有戏剧冲突,她只能为男女主让路,只能如此...
      “好!,明日早膳过后,会有人带你去书房的!”
      风含冉同意了江随的提议,与江随会心一笑。
      “好,多谢郡主!”
      虽然风含冉答应了江随的要求,但是一整晚江随都无眠。
      明明就刚来一天,自己咋就这么快融入进来了,自己行动间有种熟悉的感觉,是下意识的举动,明明自己在外人看来是个高冷疏离的样子,但是在这个世界,尤其是和风含冉一起之时,自己好像雀跃了不少。
      愧疚吗?但是那样不应该多一些忧伤吗?自己的心中为什么看到风含冉心中莫名多了一些欣慰以及....开心...
      开心?这样的感觉...是对的吗?
      还有明日的意外,该怎么保护她呢?
      江随整夜想不明白,直到天亮,自己索性凭着自己对书中将军府的印象来到了已故将军的书房前面静静站着。
      青砖瓦黛,雕梁画栋,檐角挂着铜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听到声音,江随才有种时间再走的感觉,一秒一响,一秒,一响。
      不知过了多久,风含冉一行人向书房走来,看见书房面前的江随一点都不奇怪,好像习惯了一样,之间春夏走向江随,将自己的手中的食盒递给了江随。
      “郡主吩咐给你带过来的!”
      江随一脸诧异地接过:“郡主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秋至说一早就看到你向书房走过来了!”
      秋至是江随做洒扫额丫鬟,也照顾江随的日常起居。
      风含冉一句话解决了江随的疑问,自己向书房走去,留下在门口点头的江随:“快吃吧,你不是说要来帮我吗?”
      江随连忙从食盒中拿出来一个肉包,塞进自己的嘴里,连忙跟上风含冉:“郡主,我来帮你!”
      风含冉没有管他,只是将书房打开。
      大片阳光撒了进去,京都多尘土,所以及时半个月一打扫,各处还是有很多的灰。
      众人按部就班,江随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风含冉,一到瓷器类的东西,自己就抢着擦拭,不让风含冉碰到半分,生怕出一点差错。
      “江公子,你去帮帮春夏,放在那样高的花瓶,春夏怕是擦拭不到”
      江随顺着风含冉的视线看过去,确实,春夏一个人很困难,平时会有府中男丁来帮忙,这次江随来帮忙,风含冉就没有叫任何男丁,派他们出去施粥了。
      “我帮你就好了,我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
      江随心一横,还是优先照顾会出现意外的风含冉比较好。
      风含冉听着江随的意思,点着头:“那好,你不去,我去!”
      江随立马阻止着,那可不行,好不容易快结束了,别因为那个花瓶出了岔子:“郡主请慢,我去!那样高的位置,很危险,还是江某去比较合适!”
      风含冉笑着,看着江随去帮春夏,自己这边还有几个瓷器没有擦拭,没有管他,自己用鸡毛掸子擦拭着。
      江随将帮完春夏之后,看到风含冉自己在擦拭着瓷器,连忙大声喊道:“郡主!”
      风含冉随声回头,转身之时手中的鸡毛不小心碰到了古架上的青瓷花瓶,眼见要砸到风含冉。
      “小心!”江随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风含冉护在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一拳将花瓶向另一个方向击碎,锋利的碎片划破了江随的手,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但是江随却顾不上疼痛,急切的问:“郡主,你没事吧!”
      风含冉红着眼眶,像是被吓到了,摇着头,连忙掏出手帕为他包扎:“江公子,你...你不该上来护着我的!”
      “郡主说什么呢?我是你的谋士,保护你是应该的!”江随理所当然的说着。
      没等起身看向风含冉,江随心脏绞痛非常!
      一时间根本呼吸不上来,不过几息时间,眼前的事物就已经恍惚了。
      随后晕了过去,只听见耳边缓缓的传来一些风含冉的声音,还有春夏呼叫府医的声音...
      ...
      再醒来,是躺在一个木床上。
      江随缓了几分钟,看清楚了屋内的陈设。
      是南苑。
      他昨夜住进来的地方,窗棂上糊着的新纸还泛着白,案上摆的那套茶具也不是他昏睡前见过的那些,换了,换成了青瓷。
      有人动过这屋子。
      屋内人很少,很安静,只有秋至坐在床边的凳子伤,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好像特意留在这里等自己苏醒。
      江随动了动,秋至立刻抬头,起身要来扶他。
      他抬手止住。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疼,但不至于起个身都要别人搀扶,他也不习惯事事都要别人帮助。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伤口,被纱布包着,血已经止了,纱布伤还有一些血迹,皮肤周围是一圈青紫。
      什么时候自己的身体这么差了?这点伤,在原来那个世界,他甚至是医院也懒得去,怎么会晕倒呢?
      不是伤口的问题。
      他记得昏倒之前,是心脏绞痛,呼吸不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攥紧,拧死。
      可他从来没有心脏类的疾病,每年也有体检的习惯,各项指标比谁都正常。
      难道是穿书造成的损伤?
      江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别人穿书要么是身体健康,气运加持,要么身体素质差,但好歹也有系统陪伴成长,他倒好,附赠一个不明病因的心脏病。
      他感觉这都不是天崩开局,这是老天在整他。
      “秋至。”
      他睁开眼,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稳住了。
      秋至应声,垂手站着。
      “郡主呢?”
      按理说,风含冉应该在这里,以她的性子,就算她要去喝药,也该是春夏端过来给她,她会坐在这屋里,守着,等着,直到他醒。
      倒不是他对自己有这个自信,而是相信书里的风含冉。
      书里写过,她就是这样的人。
      秋至没有立刻回答。
      江随看过去,发现她的手指攥紧了袖口,指节发白。
      “回江公子,”秋至的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您昏迷的半个时辰里,郡主受了伤。现在所有人都在东苑等着消息。春夏姐安排我来照顾江公子,故留在此处。”
      江随愣了一下。
      “什么?受了伤?什么伤?”
      他问得急,自己都没察觉已经从床上坐直了身子,那花瓶砸下来的时候,他明明已经帮她躲过去了。
      他记得自己挡在她身前,记得碎片落在脚边,记得那时所有的摆式用具都离她很远,记得...
      之后就不记得了。
      秋至抬起头看他。
      那一眼,江随看清楚了。
      她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眼泪。
      她跪了下去,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她一字一句地说:“那时江公子昏迷了。郡主送您回房之后,出门之时,不小心绊倒了桌子,架上的花瓶掉下来,划破了郡主的脖子。流了很多血。”
      江随愣住。
      他看着秋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懊悔,有不舍...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恨。
      是对他的吗?
      他和她不过相见两日。
      她怎么会恨他?
      因为自己晕倒了,因为风含冉送他回来,心慌意乱,才会绊倒,才会被花瓶划伤。
      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
      江随没再想下去,他弯腰穿上鞋,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秋至要来扶,他已经跑出了门。
      东苑的门大敞着。
      院子里跪了零星几个府丁,气氛压抑至极,没人敢抬头。
      丫鬟们端着铜盆进进出出,盆里的水是红的,帕子也是红的,血水溅在地上,又被匆匆擦去。
      江随站在院门口,看见屋内人影憧憧,足足有十余个太医。
      十余人。
      他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在原书里,这段只是一笔带过。
      他写过,就连受伤的一些细节借男主之口抛出。
      男主回京后问起风含冉的身体为何变差,她轻飘飘地说,前些时日整理书籍,被花瓶划伤,许是那时候落下的症状。
      男主问她伤得重不重,她说,不重,就是流了一点血。
      就这一句。
      他那时候写的时候,没想过“流了一点血”是什么样子。
      江随往前走了一步,府丁立刻拦上来。
      “江公子,郡主正在被诊治,衣衫不整,您...毕竟男女有别,江公子还是在外等候为好。”
      “我就远远看一眼。”
      他的声音很哑,自己都不太认得。
      府丁面露难色,但没让开:“春夏姐吩咐过,除了太医,所有男丁不得出入郡主屋内。江公子,您别让小的为难。”
      “那…”江随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那郡主会没事的,对吧?”
      府丁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睛,声音低下去:“江公子说笑了,郡主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江随点点头。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在点什么,感觉这样风含冉就可以好好的。
      他转身,在台阶上坐下来。
      院子里人来人往,血水一盆一盆端进去,又一盆一盆端出来。
      太医们压低的交谈声从屋里传出来,听不清说的什么,偶尔有丫鬟跑出来,脸上带着哭过的痕迹,又跑进去。
      江随坐在台阶上,看着那些血水。
      他想起来,原书里写过,风含冉让人把所有的血帕都烧了,府里的人谁都不许说,所以男主什么都不知道,只当她是整理书籍时不小心划了一下。
      他写那段的时候,只觉得是个细节,是风含冉不愿让人担心的体贴。
      他不知道有这么多血。
      屋里忽然传出一声低低的痛呼,又立刻止住了。
      江随攥紧了自己的手,把头转回去,又看向那扇门。
      门帘又掀开了,一个太医走出来,额头上全是汗。
      春夏迎上去,声音压得低低的,江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他只看见春夏的脸色变了变,又很快稳住,朝太医点了点头,转身又进了屋。
      那太医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江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冲上去问,可他站不起来,两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在发颤。
      就这样,所以人皱着眉头来来回回,洗帕换水,煎药熬药。
      整整两日之后,那扇门终于又开了。
      这一次走出来的是春夏。
      她站在门口,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随身上,江随猛地站起来,可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他扶着廊柱站稳,看着春夏朝他走过来。
      春夏走得很慢,步子很稳,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一丝波澜,可越是这样,江随心越往下沉。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江公子。”
      “郡,郡主她…”
      春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江随心里一紧。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
      “小姐醒了。”
      江随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扶着廊柱的手都在抖。
      醒了。
      醒了就好。
      他张了张嘴,想问“她怎么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不敢问。
      他怕听到的答案,和原书里写的一样,“不重”“快好了”“就是流了一点血”。
      他怕自己以后每次见到风含冉,都会想起今天这些盆,这些帕,这些进进出出的太医。
      他终于能理解有些演员入戏之后出不了戏了,因为现在的他即使只和风含冉相处了两日,好像再也无法把她当成一个“纸片人”。
      春夏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江公子,”她的声音软了些,“郡主醒过来第一句话,问的是您。”
      江随愣住了。
      “问,‘江公子醒了没有’。”春夏说,“我说您在外头等着,她就笑了笑,说,‘让他别担心,我没事,就是流了一点血’。”
      江随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他低下头,用手捂住脸,半天没说话。
      秋至在他身后,轻轻地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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