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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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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院里的柿子树也没见长高,似乎它是老了吧,不再长了而没有变。只是,妈妈变了,真的见老了,虽然年龄不到五十,但头发已经花白了。刚好她在小院里洗衣服,我一进门就从后面偷偷的抱住了她。
老娘,偶回来了!我在她的背后说。
瞧这孩子,说个话都南腔北调的。哎,回来怎么不让妈接你?
喏,我都没拿什么行李,又大清早的,哪儿能劳您大驾啊。
这孩子,一说话就没正经的,什么驾不驾的。
得,等我先把东西放屋里回头跟您说。我跑了进去放下行李,书桌上已经给我放好了苹果,拿起来我就啃了。边啃边跑了出去。
妈,这大清早的,你就洗衣服啊,着嘛急呢?
其实我刚说完话,心里就抽痛以下,我想以后再也没有人在我耳边嘛嘛的,倍儿来倍儿去的了。
妈妈笑了,说你胖你就喘啊,呵呵,天津话也学会了,我不洗等你洗啊。问你正经的,你这回放假怎么放这么早啊?
我不是跟您说了吗,学校食堂改建,想变得富丽堂皇点。
对,是该变变了。拧了拧衣服,她继续说,就你们那食堂,都不如旮旯的路边摊呢。
哐叽哐叽,我几口就啃光了苹果。我说,您这是资产阶级腐败思想,可别把我带坏了,我看原来已经很好了。
唉,苹果泥你了吗?
哦,我看着都吃剩下的苹果核儿说,合着您没洗啊?
呦,怪到我了,你自己都不想洗。
呵呵,没事儿,有人曾说过,苹果不洗呢更好吃,保留它原有的大自然的清香与醇美,洗了就没味儿了。不然,你也试试?
谁说的,净瞎掰,吃坏了,你就知道了。
我顺口说,燕飞,我姐妹儿!就我常常给您提那个虎妞。停下话,我又无奈了,算了,妈,我帮您洗吧。我就往前凑。
呵呵,哪天你叫她来玩儿吧,总跟我提,从小到大的,也没见你总提哪个小朋友。
我顿住了,本来我想告诉妈妈,燕飞已经...可是这么沉重的话,终归我还是没有说出口
妈妈说,行了,刚下火车,也别给我添乱子了,我自己洗吧,也没几件。你回屋休息会儿吧,水果什么的都在老地方,洗完衣服,我得上班去了。
嗯?上什么班?您不是说最近没活吗?
我还能上什么班,是缝活儿,这段时间赶活才开始招的临时工。你快走吧,进去吧。
我呆呆的站了一会儿,回了房间,直接横在床上。钱啊,母亲在为钱奔波着...可是在学校我又闯下那么大的祸,我该怎么办?
我想,应该给她打个电话了,趁妈妈不在的时候偷偷打。
心心,我走了啊。妈妈冲屋里喊。
我在床上没动,装睡。一会儿,妈妈听我没回话,轻声的拧开门,不一会,关上了门又走了。接着是她推自行车的声音。
等她走后,我爬起来,定了定神,鼓足了勇气,拨通了她的电话。我们的教导员冯教的电话。
喂,是冯教吗?(我想我没必要那么客气)
喂,你是哪位?(她倒是很客气)
我是江心,有事儿问您。我缓和一下语气。
呵呵,说吧。(我心想,是不是她接到我的电话后,心里都乐开花了。又是一笔好买卖)
我想问问我那处分还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我试探性的问。
这事啊,不太好办,上面下来的通知。(我心想,不太好办,不就是可以办吗)她顿了顿,又继续说,不行你找人吧。
呵呵,我想...
既然她都提到了关系,我提钱又怕什么。在学校,很多事,已经见惯不怪了。再说如今,我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了,已经没有退路了。我接着说,我想用钱解决。
电话里,静了好一会。这一静,我倒越发的紧张了。我支吾着继续说,我想用钱,希望,我想,您就可以帮忙吧。您看三千行吗?
可她没说话,电话里是平静的。
难道她是嫌少?还是我走错了路?可我已经走到这步了。我深吸了一口气,五千可以吗?
呵呵,江心,行,我答应试试。她倒笑的很平静。
我说,谢谢冯教。我心想,将还是老的辣。原来在心里跟我讨价还价呢。只是她说,今天你挺让我意外的。
我心想,是意外的收获吧。我说,怎么了?
你,在我的印象中,你不会,你不是...
哦,人总会变的,尤其是遇到了事时。好了,别的我也不说了,那就麻烦冯教了。
行,我尽力。但钱到了,我再办吧。
行,再见。
好的,那先这样吧,我也会尽快给您这笔钱的。赶在开学前。那好了,冯教再见。
好,再见。
挂了电话,我的手心里都是汗!这是一笔交易,我人生中的第一笔交易。原来我也是这样的人,这之中,似乎包含了太多的耻辱。我甚至怀疑刚才的电话是江心打的吗...
所有的问题,凝聚成一个问题,钱,五千!我必须得有五千。我该怎么弄到五千呢?
中午,妈妈带回了我最爱吃的栗子,还做了我最爱吃的韭菜馅饼。似乎她看出了我心事重重。
江心,怎么了,馅饼咸了?
刚好,我怎么了?回家乐的呗,嘿嘿,对了,我怎么没见小西?
哦,我还没给你说呢,那天,我想想,上个月吧,它自己不知道怎么跑出去了,京城脚下的,车又多又乱的,直接把头撞碎了,等我到时,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啊,我丢下筷子,怎么回事?一听我就火了。
狗是你王大爷拉货不小心撞的。
哦,老王爸爸啊。哼,那也不行。我忿忿不平。
不行又能怎么样,狗我都养了快两年了,天天的它都跟着我。这天灾人祸的,能怪谁啊,你王大爷又不是故意的,一见面就给我赔礼道歉的。
得,那您啥也别说了,我认了,那您当时哭没?
当时没哭,街坊邻居都在,别以为我是在闹事。可我一进家门,就哭了。两年了,也有一定感情了。
哼,哭您也怕人瞧见!
你这孩子,我不是怕你王大爷下不来台吗?
切,你就这样。馅饼又咸了,我不吃了。哦,对了,我可不是跟您赌气啊,确实是咸了。刚才没细尝。我去抱臭臭了。
小西是舅舅送我的狗,臭臭是妈妈的朋友赵姨送我的猫。自从我们回老房后,我就一直闹着养狗,我特别喜欢狗。可狗刚一要来,我就上大学走了。猫呢,是去年送来的。
哎,都走了,连小西都走了。
你过来,我还有正经事跟你说呢。妈妈在厨房喊我。
干甚?我抱住臭臭,又回到饭桌。妈妈也不吃了,收拾着桌子。她瞅我一眼,却没有说话。
我说,咋了?说啊。
你爸,前几天来电话了。
我一听就不耐烦了,你提他干吗?他不是打错电话了吧。
不是。妈妈欲言又止。
呵呵,长良心有爱心了,问候您的?
你怎么这么说你爸呢。
老提他是干吗,不说我走了啊,我最恨提他了。
你爸爸...她停下手中的一切,专注的看着我。
我说,别爸爸爸爸的,我早就没爸爸了!
你这孩子,再怎么他也是你爸爸!
哼,都到今天了,您还替他说话!我心里烦极了说。不知道为什么臭臭咬了我一口,哎呀!我不禁叫出了声来。滚!我一把推开了它!你这个畜牲!
我告你,你别拿猫撒气啊。说着她抱起了臭臭。
你老提他干吗?没他不是很好吗?
他想见你!说你暑假回来,有时间去看看他。
没门儿,不去!他不要我了,还想我去看他,不去!
哎...你...显然我妈妈被我气坏了。
我怎么了?就不去,没空儿!
这父女俩到你们这里怎么就跟仇人似的。
妈,你啥也别说了,我什么也不想听!没他的日子不是很好吗。
你...她被我气的说不出来话了。
我心里明白我这么和妈妈说话是不对的,可是我控制不住了。我说,行了,下午我得睡觉,醒了洗澡,明儿还找我同桌呢。两年没见的朋友。
你跟你爸不也是两年没见了吗,两年前,你要上学走之前,他来了,你把他赶走了。
行了,行了,别再提他了行吗?我烦死了。哐!我摔门,回房间了。
从初二到大二,七年了,他就两年前来过一次。曾经,我也盼过他来,身边的同学,一个个快乐的说着自己的家庭,谈论着自己的爸爸妈妈。那时候,我也想他,想小时候坐在他的肩膀上笑着,看蓝蓝的天。可是等来等去,等到我心灰意冷,他都没出现过。于是,我决定离开这座城市,它带给我太多的悲伤...可偏偏就在我要离开前,他出现了。他却是又掏出了钱,又是钱。于是我又拿钱砸了他的脸。
客厅里传出来的是,是母亲的呜咽的声音。我能怎么办?我能说什么去安慰她?我只好把枕头压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