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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家 陈穗毕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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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穗毕业一年,失业三次,今天是第三次。
七月的海市热得像个蒸笼,写字楼外的温度显示三十九摄氏度。同事们撑着伞快步往地铁站跑,只有陈穗慢吞吞走在人群最后,因为他刚被通知裁员。
“毁灭吧。”陈穗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小声嘀咕,“这破世界。”
陈穗实在不知道在找下一份工作的时候简历上的工作经历要如何写,面试时被问到为什么一年换了三份工作要怎么说。
难道要和招聘的人说,第一家是因为两个老板经营理念冲突公司解散了,第二家是因为经营不善破产了,第三家是因为干不过竞争对手被收购了?
“毁灭吧!”陈穗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小声喊,随后低下头叹了口气,继续缓步朝地铁站走去。
地铁里的冷气让陈穗的思绪逐渐静了下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反正自己孤身一人没有父母需要赡养,以后也不打算结婚生子,父母留下的存款虽然还够他在海市生存一段时间,但是照现在的就业环境来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不如把海市的房卖了,直接回父母老家云村过田园生活好了,开源失败就节流呗。
不知道父母知道自己奋斗大半辈子买的房子被自己卖掉会是什么反应,如果不是为了买这套房导致家里经济紧张,父母也不会为了赶时间运货在路上出车祸,直接双双身故。
在父母没去世前,陈穗其实算得上家庭美满。父母经营一家小型的物流公司,收入还算可观,但是华人骨子里的家庭观让父母一直想在海市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在公司平稳运营后,夫妻二人咬牙在靠近市区的地方买了一套两居室,虽然房屋比较老但好在位置不错。
之后公司发展逐渐疲软,为了节约成本,公司辞去了一部分物流司机,出车祸的那天公司没有值班司机,客户催得急,陈穗的父母只能自己去送货才在途中出了车祸双双身亡。
父母去世时,陈穗刚高考结束,自己也没有经营公司的能力,只能把公司卖了,并用这笔钱把房贷给还清,父母的账户中不多的存款加上车祸补偿金足够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必为了金钱发愁。
回到家中刚好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陈穗就着冰箱里有的蔬菜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边吃边打开售房软件了解现在的房价,他记得父母十年前买这房的时候价格是一百六十万左右,没想到十年过去了这房价格翻了近三倍。
“我靠,原来我还是个隐形的百万富翁啊!”看到房价的陈穗也不由得一惊,放下碗筷到父母的遗像前点了三柱香,虔诚地拜了拜。
“感谢老爸老妈,留给儿子这巨大的家产,让儿子也能提前过上养老生活。”
吃完午饭陈穗就把自家的房屋信息挂到了售房软件上后,便一头扎进被子里呼呼大睡,梦里陈穗去到了一个到处都是雪的地方,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是白皑皑的大雪,陈穗漫无目的地在大雪中独行,寒冷的风夹杂着雪花直往陈穗的脸上吹,陈穗冻得瑟瑟发抖但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只能一直往前走,怎么走都是无边无际大雪,一棵树也没有,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了他和这漫天的大雪。
“嗡嗡——”手机在桌子上震动发出的声音把陈穗从梦中拉了出来,一睁开眼陈穗就觉得浑身冷得不行,就像自己真的在雪地里走了很久。
差点在七月份的天被冻死在家里,陈穗拿起空调遥控器发现是自己睡前把空调开得太低了,把空调关了后陈穗又钻进被窝边玩手机边等身体恢复热度。
“还好是梦,如果真让我在那种环境下,估计没两分钟就冻硬了吧。”
陈穗家处于黄金学区房地带,售卖信息一发出去便有很多买家和中介来询问,也有很多人来家里看房,这毕竟是陈穗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承载了父母一辈子的心血,陈穗希望能找到一个靠谱的买家来接手,忙活了大半个月终于与一对老两口协商好房屋买卖的事宜。
买方是一对刚退休的老两口,自己在海市的另一个区也有房屋,但是为了自家小孙子能到市一小上学便打算把房屋卖了换到这边来,老人家的女儿和女婿在本市一所高校任教,一家都是知识分子,陈穗很放心把房屋卖给他们。
对方不仅能一次性结清房款,还给陈穗留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来搬家,主要是陈穗没想到自家房那么抢手,还以为按照现在低迷的房地产行业来看,不得至少半年才能把房给卖出去。
当下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立马回云村一趟,虽然父母在世时每年都会回家过年祭祖,但父母过世后自己便没再回去过,不知道云村的屋子还能住人吗。
陈穗虽然平时懒懒散散的,真有事情要做也不拖沓,在家歇了两天稍微整理了一下东西便买了去云市的火车票回去了。
两个小时的车程陈穗便到达了云市,又在云市转大巴车一个小时后终于抵达了云村。
多年未回来,村子里面变化并不大,大部分年轻人都外出打工,留在村子里的都是一些陈穗勉强还认识的老人家,不过好多小孩陈穗就不认识了毕竟好多年都没有回来。
踏着脚下的青石板穿过村口一片紫竹林,步行两分钟后陈穗来到了村里的情报处——一棵茂密的大榕树下许多人聚在一起或打牌或闲聊,看到村口来人了大家都齐齐看向陈穗。
“额……嗨!大家下午好呀!”陈穗一手推着一个行李箱,面对十几张看向他的面孔一时间竟有点手足无措,容易尴尬是种病,得治!
正当陈穗站在那儿不知所措时,一个看起来七十岁左右的老妇人,朝陈穗走过来。
“你是不是老陈家的儿子,小谷子?”
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老人家,陈穗也慢慢想起来这不是他家隔壁的那位周奶奶嘛。
“周奶奶,是我,您还记得我呢,哈哈哈。”
“记得记得,你小时候爸妈带你回村,你出去玩找不到回去的路,每次都到奶奶家来,都是奶奶给你送回去的嘛。”
突然被人提起小时候的糗事,陈穗一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一松手手中的行李箱就像一颗炮弹一样直冲那群大爷大妈而去,吓得陈穗顾不得手里的另一个行李箱立马追了上去。
眼看着行李箱就要撞到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大爷身上,大爷吓得双手扶在轮上快速往后撤,行李箱就像开了追踪导航,一直追着大爷不放。
突然一只手一把握住了行李箱的把手,看着行李箱终于停了下来陈穗和大爷都松了一口气。
行李箱停下来了,但陈穗停不下,刚才为了追上行李箱跑的太快了,一下根本刹不住,径直就朝人撞了上去,陈穗感觉自己撞的不是人是一堵墙,怎么会有人这么硬,还好撞上的时候他偏了偏头,要是正面撞上,那不得把他鼻梁骨都撞断。
身前的人一手扶着行李箱,一手扶着陈穗的腰帮他稳住身体站好。
陈穗的“谢谢”刚说了一个字,就感觉自己身后被什么重物袭击,刚站稳又朝旁边倒去,这次还把救他于水火的好人也一起揪着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两人双双倒在地上,呈现出了一上一下的诡异叠搭姿势,当然陈穗是在上面的那个。
陈穗抬头从下往上看去,小麦色的皮肤,刀削般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身上肌肉也很扎实,硬汉的标配嘛,怪不得一手就能接住导弹一样的行李箱和自己。
陈穗动了动,直起了身体,看到身下的人竟然长着一双标准的狗狗眼,圆圆的大眼睛,眼角微微下翘,长而翘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泪珠,此刻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
说好的硬汉呢,怎么变成一直看着就很会撒娇的狗狗啦?
“对不起,对不起!”陈穗嘴里不停说着抱歉,一只手抬起来想要给对方擦擦眼泪,又觉得不妥,手放在对方脸侧不知所措。
身下的人微微抬起了头,脸在陈穗的手心里蹭了蹭,陈穗心里感觉毛毛的,浑身刺挠。
“小谷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身下的大眼猛(萌)男,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陈穗。
陈穗想起来了,这是周奶奶家的小孙子周博,记忆中他还是个穿着大裤衩,吸着鼻涕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叫“哥哥”的小孩,几年没见差点认不出来。
是根本没认出来,谁能想到那个瘦瘦小小像个小老鼠干的小屁孩,几年不见就长这么大,这胸肌、腹肌、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臀肌……就是陈穗理想中自己的身材啊!
认出这是周博以后,陈穗也不尴尬了,他一直把周博当自己亲弟弟,每次他回村周博都会早早到村口接他,可以说出了父母周算是和他关系最亲近的人了。
看到两人摔倒,周奶奶连忙跑过来,先把还压在周博身上的陈穗拉起来,两人又把当了人肉垫子周博扶起来。
陈穗倒下时被周博垫着倒是没摔着,但是后腰被滑下来的行李箱撞到,现在疼的难受,只能保持一个角度不动,稍微扭一下都痛得要命,属实是撞的不轻。
周博倒是一点事没有,果然肌肉都不是白长的,关键时候是真有用啊。
“小谷哥哥,你这是扭到腰了,自己走回去肯定是不行了,我背你回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觉得我自己可以!”开玩笑,从小都是自己背周博,现在让周博背他那他这个哥哥的地位岂不是不保了。
“小谷子你就别犟了,让小博背你回去,我看也不用去你家了,你家在山顶上,又好多年没回来,肯定得收拾了才能住,你现在受伤了一个人也不方便,直接住奶奶家和小博一间屋,让他照顾你。”周奶奶说完一手拉着一个陈穗的行李箱,招呼周博背着陈穗就往他家走。
看着周奶奶矫健的步伐,陈穗心想周奶奶可真是老当益壮啊,一手一个行李箱走得还那么利索,果然还是村里养人,他算是回来对了。
于是陈穗回村第一天就连人带包住到了周奶奶家,多年过去周奶奶家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样子——两扇没刷漆的实木门,上面挂着一个老式的挂锁。
周奶奶在前面先推开门,一只黄色的土狗就摇着尾巴迎了上来,后面还跟着三只小狗,走路摇摇晃晃的。
“那是花花的孩子吗?”陈穗在周博的背上,说话的时候热气刚好喷洒在周博的耳朵上,看到小狗太激动头往前伸的时候嘴唇擦过周博了的耳垂,周博腾一下脸和耳朵都红了。
“是啊,三个星期前生的,小谷子你不是最喜欢这些小动物,你挑一只养呗。”周奶奶一脸高兴把陈穗的行李放在院里,招呼着周博把陈穗放到院子里的一张躺椅上。
“好啊周奶奶,刚好我家院里也需要一只可以看门的小狗,花花又乖又懂事,它的孩子肯定也不差!”陈穗躺在椅子上眼睛一直盯着小狗看。
三只小狗颜色都不一样,最大的那只是黑白色的,白色比黑色多;稍小一点的那只和狗妈妈一样是黄色和白色的,最小的那只也是黑白色,身体是白色,头是黑色,尾巴尖是黑色。
“可以啊,你看上哪只等断奶了让小博给你送去”周奶奶慈爱地看着陈穗,“小谷子这次回来是不是要待一段时间才回去海市啊?”
周博眼睛直直盯着陈穗,皱着眉头一副很期待又害怕陈穗回答的样子。
“嗯。”
听到陈穗的回答周博眼睛一下瞪圆,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陈穗,笑的露出了两颗虎牙。
陈穗顿了一下又说“我这次回村就不打算走了,以后肯定会经常来蹭饭,您可别嫌我烦啊!”
周奶奶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就是住在奶奶家也没问题呀!刚好小博马上要去海市上学,我一个人在家刚好缺个伴,你回来奶奶就有伴啦。”
“小博都是大学生了呀!”陈穗笑着看向周博,发现对方拧着眉看着自己,眼睛满是惊讶还有点委屈?
难道是没考到理想的学校,自己这么说戳到了小孩的痛处。
“周奶奶,我先去去换身衣服,刚摔得一身灰。”陈穗晚点再和小孩聊聊,安慰一下。
“好,奶奶给你去煮碗面。”
陈穗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椅子试了好几次还是起不来,一脸无奈的看着站在旁边的周博,“看哥哥像个大鲤鱼在椅子上打挺看够了吧,扶我一下呗,哥哥等会带你去买好吃的。”
“我又不是小孩儿了。”周博一边小声嘟囔一边小心地把陈穗扶到自己的屋里,之后又把陈穗的行李箱都给拿进了屋里。
“辛苦小博啦,你先出去吧,哥哥要换衣服了。”
看着周博一言不发走了出去,陈穗挠挠头心想青春期小孩真难搞啊。
陈穗刚换好衣服,敲门声响了起来,光敲门不说话,不用想都知道是周博那小子。
“进来吧!”
周博闻声拿着一瓶药酒进去,“我去找李大爷拿的药酒,给你揉一下腰。”
“李大爷的药酒都是自己上山找药材自己做的,效果最好了,还是小博对我好。”说完就掀起衣服面朝下躺到了床上。
周博关上门转身就看到一截劲瘦白皙的腰肢,陈穗就这样裸着上半身躺在自己的床上,直接呆在了原地。
“愣着干啥,等会奶奶给我煮的面放软了。”
周博双手捏着那瓶药酒坐到床旁边的凳子上,冰凉的药酒倒在他的手心,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双手把药酒搓热后轻轻放在了陈穗的腰上,那触感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做梦了,梦里自己也是这样双手扶着陈穗的腰……
“呃……你可以用点力,这点疼哥哥我还是忍得住的。”
“我忍不住。”
“啊,什么?”
“没什么”说着周博加了点力气,把药酒沿着陈穗的腰揉开。
没想到这么疼,为了维持住自己在周博心里大哥哥的形象,陈穗咬着嘴唇尽量不发出声音,还是有一些痛呻声从唇边溢出。
上药结束后,两人都忍的满头大汗,陈穗扭头看着周博干笑了两声“哈哈,也不是太疼嘛。”
周博看着陈穗那两片红的得潋滟的嘴唇,蹭一下站起来一声不吭出去了。
“又咋啦,也不知道先把哥哥我扶起来,哎哟我这腰。”陈穗扶着腰缓缓坐起来左右扭了扭腰“好了很多嘛,李爷爷牌药酒果然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