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告别 大自然是公 ...
-
陈穗缓过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楚玉怀里，就像一只被鸡妈妈护在身下的小鸡仔一样。这种被环抱住的感觉，让陈穗刚受到惊吓的心得到了抚慰。
这一辈子陈穗只见过自己父母冰冷的遗体，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人，自己当时也只有悲伤的情绪。
与现在直接与尸体面对面的接触感受完全不同，陈穗当时只觉得自己三魂七魄瞬间抽离，整个人都僵成了空壳。
整个世界突然大降温，像自己这样的幸存者只占很小一部分，像这样被冻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这仅仅只是开始，如果想要在这样极端的天气中生存，仅靠呆在家里肯定不是长久之计，也许明天自己也会冻死在路边。
陈穗没用多久就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坦然面对死亡，寻求新的生存机会。
扶着陈穗站起来，楚玉发现陈穗的眼睛里多了一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亮晶晶的发着光更吸引人了。
看着楚玉一脸淡定，陈穗不禁羡慕——像他这样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死亡是什么，也不畏惧死亡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两人很快找到了周奶奶所在的病房，里面放着三张病床，周奶奶的病床在最里面靠窗的地方，被子是隆起的，陈穗当时就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缓步走到周奶奶病床前，伸出手拉开被子，周奶奶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面容安详死前应该没遭受痛苦。
即使在楼下的时候他就给自己打好了预防针，但当亲眼看到周奶奶的尸体时，陈穗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陈穗亲奶奶去世的早，他记事起便家中长辈便只有父母，他一直很羡慕身边的同学朋友都有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的关爱。是周奶奶的存在，替他补全了童年所缺的这一份关爱，他也一直把周奶奶当作自己的亲奶奶。
泪水模糊了视线，往事却一一在脑中浮现，有关父母的有关周奶奶的，现实是残酷的，人类永远无法预测未来和意外哪一个先来，只有把握好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才不会在意外发生时徒留遗憾。
楚玉没有上前打扰陈穗，这是陈穗与故人最后的告别时刻。他在病房里转了一圈，三张病床上都躺着一具冻僵的尸体，没有人躲开这场灾难。
过了好一会儿，陈穗抬手为周奶奶理了理头发，又把被子盖上。
这时楚玉刚好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开口道：“房间里只有三张床上有死尸，看起来年纪都比较大。”
陈穗松了口气，这就说明周博存活的几率还是比较大，就是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以他对周博的了解来说，他是不会放任周奶奶的尸体在医院里的。
陈穗看了看窗外，天色渐暗现在必须得先回去了，他打算今天就把周奶奶的遗体带回去，葬在她家院子里，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陈穗在楚玉的帮助下，用被子把周奶奶遗体包裹好，一张纸条从枕头下面掉到陈穗脚边，二人只能先把遗体放下，陈穗捡起纸条打开里面的字就是周博写的。
“小谷哥哥，奶奶不在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想先回家找到你再和你一起来把奶奶带回去。不知道我能不能顺利回家呢，希望你不要看到这封信，这样就说明我已经回家和你在一起了。如果你看到这封信，也许我也出意外了，你不要来找我，好好地活下去！”
看完信的内容，陈穗心里仍笃定周博依然尚在人世，只是被什么事情牵绊住了。
他理了理思路，当下最重要的是把周奶奶带回家下葬，接着再计划去找周博，他一定要找到周博不论多么艰难。
再回到云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两人只好先把周奶奶的遗体拉回家，等明天天亮再处理。
周奶奶在寒冷中去世，陈穗不愿她死后还受冻，打算将她的遗体火化后再下葬，希望周奶奶去世后能去往一个温暖的地方。
这一整天发生了太多事情，陈穗感到身心俱疲随便下了两碗面当作晚饭，草草吃过后就洗漱休息了。
仰躺在床上陈穗又想起了周博留下的那封信，在这样的极端天气下，走路回云村不出两天也应该到了。
周奶奶去世至少也有一周了，但是周博却仍没有回来，在从云市回来的路上他也观察了，路上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雪太厚了，风一吹所有东西就都被大雪掩盖住了。
不过既然周博的目的地是云村，那么只要沿着云村到云市的这段路找总能找到点什么，哪怕周博死了陈穗也要把他找回来。
就在陈穗在脑中构思从哪里找的时候，楚玉也洗漱好上床了。陈穗先是感受到床垫微微下陷，之后一具有点冰凉的躯体便靠了上来。
楚玉的体温一直都是这样温凉，陈穗曾用温度计给他测量只有三十摄氏度左右，也许正是这样的体温才能让他独自在寒冷的大雪中浑身赤裸，躺在无人的庙里等来了他的救世主。
楚玉把头靠在陈穗肩上，手臂环抱着他的腰，开口说话的热气喷洒在陈穗的耳朵上，弄得他有点痒。
“穗穗，那位奶奶就是你要找的人吗？”
“嗯。”
楚玉心下一松连身体都放松了不少，接着又听陈穗开口道：“还有一个没找到，周奶奶的孙子。”
搂着陈穗的手不自觉收紧，一副怕有人把陈穗抢走的样子，楚玉抬头看着陈穗问：“没找到的那个人叫什么？穗穗和他关系很好吗？”
楚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穗，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他叫周博，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吧，我把他当我弟弟，所以我必须要找到他。”陈穗眼神坚定地说，接着似乎是又想到什么再开口语气中更多的是落寞：“哪怕是尸体。”
楚玉清晰地记得陈穗在昏迷时喊的不是这个名字，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人，还是和陈穗一起长大的，楚玉的危机感越来越重。
作为一个不知来处的人，他非常不理解为什么人类需要社交，需要与那么多人建立各种各样的联系，他就只想与陈穗一个人呆在一起，最多能接受黑头和那只兔子，这也是因为他两并不会分走陈穗过多的注意力。
但是现在接二连三冒出来的人让他感到很不爽，什么阿猫阿港，还有陈穗准备去找的周博，他想最好他们都死掉，当然自己也会帮着陈穗一起把他们埋进土里，这样就不会在有人来打扰他和陈穗了。
等陈穗都睡熟了，楚玉还在思考如果那两人没死，自己要怎么办。
提前找到直接埋了？
但又不想和陈穗分开，再想想……
楚玉几乎一整晚都在思考对策，这都源于他是一个有着良好忧患意识的优秀人类，总要在困难来临前想出应对策略。
整晚没睡的楚玉，第二天依然神采翼翼，因为他并不需要睡眠，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等陈穗睡着了欣赏他的睡颜，但是他不敢让陈穗知道这件事，虽然很多事情他都不太懂，但是他知道正常人都是需要睡眠的。
等到陈穗准备起床了他才装作刚醒的样子，拉着陈穗在床上躺一会，如果陈穗让自己再睡会，等陈穗离开卧室后他便会挪到陈穗躺的那半床上，感受陈穗的体温和味道，顺便把自己的味道留在上面，等陈穗叫他起床吃饭他便会立刻起来。
虽然楚玉既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食物，但是他很喜欢和陈穗一起睡觉，陈穗身上总是热热的他很喜欢，陈穗做的饭也很好吃，他也很喜欢。
重要的是他需要去学着如何做一个正常的人，因为他想一直留在陈穗身边。
因为要准备很多柴火来火化周奶奶，今早陈穗醒的很早，简单吃过早点后二人在黑头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后林里枯木比较多的地方，都是没能熬过极寒被冻死的树木。
大自然是公平的，不能适应它的变化无论是什么物种都不能幸免于难。
黑头选的这个地方很好，枯树很多也不是那种很大的树砍起来没有太费力，陈穗和楚玉两人一上午就砍好了足够的木材来火葬周奶奶。
把木材拉回家太费人力和时间了，两人选择将周奶奶的遗体拉到森林里进行火葬，在砍伐树木的时候就砍出了一片不小的空地，足够在不影响到其他树木的情况下将周奶奶火葬了。
火在燃烧，火光映照在周奶奶的脸庞，让她看起来不再是冷冰冰的，而是多了些生前慈蔼的模样。
木材在燃烧中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就像是在给这个一辈子善良温和的老人的祝祷，祈愿她能去往天堂。
时间随着燃烧的火焰在流逝，火光燃尽后只留下灰烬和大大小小的骸骨，陈穗用早已准备好的布块将烧剩的骸骨收集起来。
陈穗在周奶奶家院子里挖了一个坑，把周奶奶的遗骨葬在这个坑里，这个位置之前一直摆放着一把摇椅，没事的时候周奶奶就喜欢躺在这里晒太阳。
他没有给周奶奶立墓碑，周博还没有找到，如果周博还活着那么这件事情应该由他这个亲孙子来做，如果周博死了，那陈穗会等把周博也下葬后再一起给他们立碑。
没有香烛，陈穗从空间中摘了一捧花放在周奶奶的坟前，她生前就喜欢花，陈穗想她看到这些花应该会高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