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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转变 黑色路虎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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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路虎行驶在城际高速超速,连续超车后,停在一家宠物医院门口。
尤祈用衣服包着豌豆,抱着豌豆冲进医院前台,“麻烦给它看看,豌豆现突然昏迷。”
医生循声出来,接过豌豆,抱进诊疗室。
前台要登记信息,尤祈手抖得握不住笔,余执衡从诊疗室出来,拿过笔,冷静地说:“你去坐着。”低头填信息。
尤祈坐不住,来回走。
余执衡走过来,尤祈勉强笑笑,说:“豌豆很老了,已经活了十八年,身体有毛病也正常。”
余执衡握住尤祈的手,指尖被扣得通红,有些往外冒血丝。
“执衡,能把豌豆接去公寓住吗?”尤祈实在承受不了这种痛苦,他反手抓紧救命稻草,“好不好?”
一直以来都是他和豌豆相依为命,豌豆是朋友,是陪他度过黑暗时光的家人。
没等到回答,医生让豌豆家长进诊疗室,尤祈失魂落魄地进去,看到豌豆躺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真正接受事实的这一刻,尤祈格外冷静,听着医生说豌豆胃里没有食物,几乎全是小石头,所以才吃不下饭,加上年纪大了,身体机能下降,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尤祈脑子懵懵的,无法思考,机械地抱着豌豆去火化,等火化的间隙,他坐在门口阶梯,呆呆地望着黑幕吞噬天际。
余执衡拎着骨灰罐的袋子,走出来,尤祈抬起头看着他,笑道:“豌豆怎么剩这么点了。”
那段时间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每天脚不沾地地忙着。
他怎么能相信二叔会给豌豆喂饭呢,应该早点发现豌豆不舒服。
他连一只狗都照顾不好,尤祈苦笑道:“好啦,现在豌豆也走了。”
“回家吧。”余执衡说。
穿过一条马路,路口聚集一大堆人围着一辆货车抢东西,余执衡开车,转头尤祈不见了。
尤祈见缝插针往货车中间钻,被人挤出来又钻进去,手里抓着两个胡萝卜。
余执衡手机响了,他接起方思安的电话,“在外面,好,你和伯母找个咖啡店坐会,我去接你。”
挂上电话,尤祈一手拎着一袋胡萝卜,说:“一块钱一斤啊,好便宜,刚从地里摘的,豌豆最爱吃生的胡萝卜。”
余执衡上车,后备箱弹起来。尤祈把胡萝卜放进去。
刚上车,余执衡说:“送你回公寓,我去接个人。”
“谁啊?”
“我妈。”
“阿姨在哪?顺路吗?”
“不顺路,你先回去,把后备箱的东西拿回家。”余执衡目不斜视道。
车停在公寓楼下,尤祈前脚刚下车,后脚车就开跑了,“哎!后备箱的胡萝卜还没拿!!”
车扬长而去,喊都喊不停。
算了,等晚上回来再拿吧。
尤祈回家把豌豆的骨灰盒放到画画的房间,星星挂件摆在旁边,闪着微弱的光。
到现在还没有豌豆去世的实质感,仿佛老房子那里永远会家人等他回去。
不知道待了多久,听到开门声。
尤祈看余执衡两手空空,说:“胡萝卜呢?”
余执衡把车钥匙放鞋柜上,淡声道:“刚才去洗车,被洗车的人丢了。”
“丢了?!”尤祈又说:“丢哪了?那才买的啊。”
余执衡脱下外套,丢给尤祈,“又没多少钱。”
尤祈跟上进卧室,“那不是钱不钱的事,是很难遇到那么划算的,好不容易有便宜可以占。”
余执衡扯开领结,“说完了吗,占便宜是很光荣的事吗?那要多少钱,我十倍给你,以后别买没用的东西回来。”
尤祈愣住,“你吼什么吼啊,我又没说错,你凶啥啊,我只是觉得可惜。”
他坐在床边,“豌豆刚走,我想让他带点胡萝卜在路上吃。”
余执衡想起方思安和代安看到后备箱的胡萝卜的表情,好像这种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他车上,心里烦躁的很。
余执衡换好家居服,缓了会儿,说:“明天我陪你重买,我不想我每天回到家家里太乱,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尤祈本意也不想吵架,豌豆走了,他不想连余执衡也走,他肯低头,也就算了。
尤祈顺理成章地从老房子搬出来,住进公寓,余执衡帮他把地交给邻居打理。
余执衡回来的频率增加,只要下班回到家,尤祈就黏着他,形影不离。
他不在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什么也不想地画画。
尤祈好久没出门了,严言约他出去玩,但现在的他哪都不想去。
晚上十点,余执衡回到家,屋里没开灯,餐桌上点的饭,连包装袋都没拆。
径直走到书房,书桌上亮着一盏灯,beta的影子投在书柜上,清瘦又脆弱。
尤祈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尤祈,”beta吓一激灵,余执衡冷冷道:“你没吃饭吗?”
他猛地站起来,“我忘了,几点了?”
快半个月了,尤祈这种情况愈演愈烈。
余执衡拉住他的胳膊,脸上挂着不耐烦:“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饭也不吃,你是想饿死吗。”
尤祈低头,蹭小拇指沾到的炭笔灰,喃喃道:“我不知道,我没有,我很好啊。”
余执衡拖着尤祈到餐桌前,把饭摆好,命令道:“快吃。”
尤祈装模作样地拆开筷子,在三荤两素的菜中挑挑拣拣,半天夹起一片青菜,塞嘴里,不见下咽。
余执衡伸手擦掉尤祈脸上的炭灰,往他碗里夹块排骨,尤祈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说:“我想看电影。”
“等你吃完。”
“你吃饭了吗?”尤祈边嚼边说话的样子像只仓鼠。
尤祈身上没有方思安那股子淡淡的疏离感,不说话不动确实很像方思安,长着这样的脸根本没有人会把他和负债落魄联系在一起。
余执衡感觉刚才说话有点重,商量道:“想看什么电影?”
尤祈放下筷子,“都可以。”
无所谓看什么电影,只要能和余执衡待在一起,干什么都行。
一直平平淡淡地幸福下去就好。
电影结束,尤祈睡在余执衡怀里,打起轻鼾,余执衡抱起尤祈,往卧室走。
尤祈的手穿过余执衡的脖颈,轻声、声音带着睡意,说:“余执衡,我们一起睡觉好吗?”
“嗯。”余执衡大手托住尤祈的屁股。
“我抱着你睡。”
弯腰把尤祈放到床上:“好。”
尤祈不松手,睡眼惺忪地望着余执衡,“我能永远抱着你睡吗?”
余执衡在尤祈额头上落下一吻,柔声道:“睡吧。”
尤祈慢慢开始给余执衡分享身边任何事,早上吃的饭、画完的墙绘、中午的盒饭、晚上的落日……哪怕是一株普通的花,尤祈要在当下立马和余执衡分享。
聊天框像一本尤祈的生活记录片。
这天,余执衡的手机接连响好几声,徐彬提醒老板要不要看一下,余执衡示意不用,继续开会。
华宸和方氏的合作进展很顺利,计划年底之前签长期合作合同,这场会议是部分集团股东一起开的小型会议,随着余执衡合作的客户越多,余家那边的亲戚开始坐不住,每周例会有意无意偏向余执衡,他顺利抛出橄榄枝,试探哪些亲戚能为他所用。
尽管这些亲戚是墙头草,但手里拥有加入董事会的重要一票。
快到元旦,余执衡忙着给其他工作收尾,天天早出晚归。
尤祈的墙绘工作进入尾声,整体效果不错,江屿向公司引荐尤祈打算长期合作。
江屿看尤祈状态越来越差,让他先休息一段时间,等元旦过后再帮他接墙绘工作。
一停下来,尤祈更不知道干什么了,早上起床余执衡已经走了,他呆呆地站在阳台往下看。
楼下有很多人遛狗,尤祈会记住每只狗出门的时间,就这样能坐一上午。
下午就去书房画画,最近他画水彩比较多,没有目标的画,这半个月画完两沓素描纸。
余执衡虽然不在家,但会把三餐安排好,只是尤祈吃得很少,他老是用没胃口、反胃来敷衍余执衡。
后面尤祈睡得越来越早,半夜感受到alpha进被窝,迷迷糊糊地往怀里钻。
元旦假期这天,尤祈难得醒来看到余执衡还在身边。
余执衡的手放在尤祈腰侧,捏了一下软肉,嗓音低沉:“怎么胖了。”
尤祈怕冷,把余执衡当大型暖炉,紧紧抱着。
“胖了不好吗?”
“你没吃饭怎么胖的。”
“……”尤祈蹭蹭:“天赋异禀。”
“……”
尤祈又说:“我可以闻闻你的信息素吗?”
“你怎么闻?”余执衡说。
“可以闻到一点点。”beta闻信息素类似香水挥发掉的味道,很淡,习惯空气中弱弱的黑胡椒气味,尤祈鼻尖往余执衡的后颈凑。
腻歪一会,尤祈坐起来,穿好睡衣,说:“我给你做饭吧。”
“怎么突然想做饭?”余执衡一同坐起来。
“你的信息素太有食欲了,我饿了。”
“……”
尤祈的做饭水平只能说可以入嘴,以前是地里种什么,吃什么,不会花样,全靠一锅炖。
秉持着熟了就行。
还掌握不了量,往往做一大锅菜,两天吃不完。
尤祈翻冰箱,把昨天剩的蒜薹炒肉倒锅里,巴拉巴拉,加水,盖上锅盖。
余执衡斜靠在厨房门框,看着忙碌的背影,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中萦绕,温暖安稳。
一直以来,余执衡喜欢掌控感带来的安稳。
中学期间保持年级第一,能稳住母亲的期待。
大学期间实习和竞赛两手抓,一份漂亮的履历能换来在余家的安稳。
他一贯倾向于付出才能得到想要的回报,时间同样是付出、明码标价的,所以他不理解情侣之间的约会、周末窝在家什么也不干的行为。
余执衡笑了笑,好像现在的他就在做这件无聊的事,感觉还不错。
家里热闹点也不错。
尤祈打开锅盖尝了一口蒜薹,满意地点头。
菜端到桌上,余执衡把门口提前点好的早饭拿进屋。
“你干啥?不能给我点面子嘛?”尤祈说。
余执衡说:“早就点好了。”
“怎么不告诉我。”尤祈吹胡子瞪眼。
“看你玩得挺开心。”
尤祈瞪他,给他夹蒜薹炒肉,余执衡吃了,说:“你别累着了,明天请个做饭阿姨来。”
尤祈筷子往碗上一拍,假装生气道:“你什么意思?我做饭很难吃吗?”
余执衡:?
“控制一下你的情绪。”余执衡无语道。
尤祈撇嘴:“我控制不了,心里好难过,你不喜欢吃我做的饭,非要浪费钱请个阿姨来。”说着说着要哭了。
“那不请了。”
“……我讨厌你。”
“……”
余执衡收到很多员工元旦祝福,看到徐彬的消息。
走到阳台,打电话过去:“喂,她什么时候回来?”
徐彬那边听起来刚醒:“蔡总明天下午两点十分落地机场,她这次回来要见见方思安。”
余执衡回头看抹眼泪的beta,眼神一暗,沉默片刻后,说:“明天我直接去芸京。”
挂上电话,余执衡回到餐桌,尤祈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乖乖往嘴里塞一口饭,视线追随余执衡,问:“怎么了?”
余执衡夹尤祈炒的剩菜,说:“没事,明天我有事,要出门一趟。”
尤祈咽下米饭,说:“好吧,那我做点新花样,等你回来尝尝。”
下午两个人待在书房,一个画画,另一个工作,晚上同床睡觉,尤祈意外地不想抱着余执衡睡觉,嘟囔着说热得慌。
第二天早上九点,吃完早饭,尤祈送余执衡出门,严言约他出去吃饭。
好久没出门,尤祈也想出去逛逛,买完菜回来换身衣服就出门了。
还没决定吃什么,先在商场碰头。
尤祈走路过去,到商场刚好饭点,严言喜欢吃辣,尤祈口味清淡,每次约饭,都是固定那几家餐厅。
纠结半天,还是去两个人经常吃的湘菜馆,点完菜,严言提醒要微微辣,尤祈脱掉羽绒服,说:“中辣吧。”
严言笑道:“你现在吃辣有长进啊,那我俩有空去长沙玩呗,那边的菜真的爆炸好吃。”
尤祈给严言倒水,说:“行,我还没出过京州呢。”
“你不跟男朋友出去玩啊?”
“最近不想出去,好冷,我俩休息都不出门的。”尤祈双手捧着水杯。
“呦呦,真幸福啊,小尤祈。”严言起哄道。
尤祈羞涩一笑,一通电话打断两人聊天,尤祈看眼手机,是陌生电话。
接通,“喂,哪位。”
尤祈听着那边说话,端起水杯的手停在空中。
余执衡回到芸京别墅,蔡良悦刚好下车。
她身材高挑,一头乌黑的长发梳成低马尾,发丝整齐顺滑,没有一丝凌乱,白皙的肌肤上透着淡淡光泽,岁月在她眼中留下了些许细纹,但增添了几分成熟女性的韵味。
余执衡脸上保持淡淡疏离,走上前接过蔡良悦手上的包,低声道:“妈。”
蔡良悦瞥了一眼他的衣着,“假期也要去集团待着,你跟普通员工不一样,不能懈怠。”她踩着黑色高跟鞋进门。
余执衡跟在身侧,机械般回复:“知道。”
蔡良悦换鞋,特意往鞋柜里看:“方氏的项目还顺利吗?”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权威感。
余执衡背脊挺直,正色道:“方氏那边考察期快结束了,计划年前签订长期合作意向书。”
蔡良悦不露声色地点头,轻声道:“晚上约思安一起吃饭,我想见见他。”
“妈,”余执衡顿了顿:“你不用见他,我能处理。”
蔡良悦弯腰坐沙发,抬头直视余执衡:“我要见他,方思安会是你进入董事会重要的棋子,余执衡,有些事还需要我教你吗?”
余执衡握紧拳头,眼底翻涌波涛,眨眼间,风平浪静,他神情严肃道:“我知道了,我会约他晚上一起用餐。”
蔡良悦眼神环视室内,“你最近在哪住?和方思安同居吗?”
“没有。”余执衡像汇报工作的下属,说着近况。
蔡良悦眼神犀利,说:“谈恋爱没有把握,你要把方思安牢牢抓在手心,才能彻底有保障。”
“您直接告诉我要怎么做吧。”余执衡垂眸,眼神冰冷。
似乎对余执衡的乖顺很欣慰,语气带着母亲对孩子的柔和。
“找个适合的时间,宣布你俩订婚的消息,方思安那孩子虽然骄纵了点,也算世家,配得上你。”
余执衡沉默了。
赶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蔡良悦有点累,离晚餐有段时间,她站起来上楼。
余执衡站在原地,喊了一声“妈”。
蔡良悦停下脚步,站在十几层阶梯上,静静地望着余执衡。
四目相对,明明是亲人,却疏远得不如上下级。
余执衡悄无声息地吸一口气,说:“晚上吃法餐吧。”
蔡良悦转身,撂下一句:“你来安排。”
余执衡打开手机,看到尤祈打过来十几个电话,没多想,找出方思安的手机号,拨过去。
那边很快接起,方思安居然知道蔡良悦今天回来,听到余执衡安排两个人见面,爽快答应了。
晚上的饭局方思安表现得很得体,从小方总花大价钱培养他,知道怎么做能提升蔡良悦这种事业有成的女性的好感。
蔡良悦被方思安的甜言蜜语哄得很满意,晚餐提前走了,走后余执衡收到她的消息:好好约会,我很满意方思安。
余执衡拿起大衣准备离开,神情和刚才判若两人,方思安举起红酒抿了一口,说:“小余总,我帮了你两次,你打算用什么报答我?”
余执衡重新坐回座位:“相互利用,不要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你不是利用我摆脱前男友的骚扰?”
“那算什么,谁都可以帮我,而我却能让你在余家站稳脚跟,这样想,你该给我多少好处呢。”
余执衡神情不动,脑海快速思考,良久,他眯起眼睛,双眸闪过精芒,问:“你想要多少钱?”
“聪明,”方思安笑道:“不多,四百万分批打到不同账户。”
余执衡松口气:“可以,不过我现在没这么多现钱,你要帮我。”
“我会让我爸尽快跟你签合同。”
“签合同只是开始。”余执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