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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焦灼 从清吧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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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吧离开,尤祈沿着周边漫无目的地走,外卖员播放《恭喜发财》的音乐从旁边飞驰而过。
他不知道要去哪,突然想到,点开姜然的聊天框,看到他昨天刚发出去旅游的朋友圈。
又点开江屿的聊天框,如果他去见江屿,余执衡知道了,肯定又要闹。
换成严言,想起严言之前说他今年要早点回家过年。
思考半天,还是决定回别墅,把这个年过完。
余执衡这几天应该不会来找他了吧。
这栋别墅承载着幸福的开始,只是还没幸福多久,就荡然无存。
尤祈疲惫地躺在沙发上,太阳穴隐隐作痛,这个时候好想睡过去,可精神比□□还兴奋,一闭眼就是余执衡和方思安在灯光下牵手的画面。
强迫自己不去想了,耳边充斥李惊尧残酷的话。
早知道把酒咽下去,太煎熬了。
就这样躺到后半夜,寂静的夜晚响起鞭炮声,没几秒就结束了。
尤祈睁开眼,酸胀难耐,搓了把脸,已经大年三十了。
他去洗个澡,躺在床上,半个小时又换到沙发上躺,躺不下去又去阁楼,推开门看见柜子那幅麦田画,又关上门。
凌晨,尤祈的身影出现在别墅各个角落,走到最后的杂物间。
那天过后,杂物间整天开暖气。
尤祈踩着凳子,搬下来一个木箱,箱子上贴着一张狗狗贴纸,蹲下来,捧着豌豆的骨灰盒。
轻声连续喊了几声“豌豆”,就像以前呼唤豌豆回家一样。
又说:“好长时间没来看你了,你狗呢,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我睡不着,你也别睡了,起来陪陪我。”
这些话,以前在老房子那边经常说。那时候的睡不着是担心尤国强会不会突然揍他,后来担心地里会不会下雨、外面收的玉米会不会被偷……
抱着手掌大的骨灰盒,下楼,放在厨房灶台上。
下午外卖的三大包菜还没收拾,尤祈想好明天的年夜饭菜单,把牛肉切好煮上,准备洗菜。
拆开三包菜,这些菜除了年夜饭,也是他准备后面几天和余执衡吃的菜,虽说计划出去玩,万一不出去,两个人宅在家玩游戏看电影打发时间也行。
他当时是这样想的。
尤祈站在水池边,摘菜。做旅游攻略的时候刷到苏南的寺庙很灵,他想和余执衡去逛逛,但距离太远,想想放弃了。
等明天吃完饭,他自己去吧。
感到脚边一热,尤祈回过神来,煮肉的水扑的满地都是,他手忙脚乱地关火,灶台上太多东西,尤祈找毛巾擦地,手肘碰到骨灰盒。
“砰”陶瓷碎裂的声音炸响,尤祈愣在原地,水把骨灰氤氲开。
良久,尤祈找到毛巾,蹲下来擦水渍,地板留下骨灰和水的混合物痕迹。
尤祈沉默地捡起碎片,和毛巾一起丢进垃圾桶。
洗完手继续做菜。
从凌晨四点,到早上十一点,尤祈一直待在厨房,餐桌上摆着快二十道菜。
把厨房收拾干净,又去贴对联,挂灯笼,忙好重新换了一身衣服。
坐在餐桌前,很多菜已经冷了,尤祈仍然每道菜都尝了尝。
去苏南的火车只有最后一班了,半个小时后发车。
尤祈没带任何行李,打车去火车站。
大年三十,火车那边的高架堵车,司机问他什么时候的火车,一听只剩十分钟了,说那赶不上了。
尤祈望着前面排长队的车,说:“还要多久?”
“照这样,最少半小时,都不一定到,还不如跑呢。”
尤祈说:“我从这下。”
司机在前面抱怨道:“你看你不早说,我还要在这堵着,出去又要半小时。”
尤祈给司机一百,下车飞快往进站口跑,赶到21A检票口时,最后一班火车刚好走。
检票员见尤祈模样俊俏实在可怜,走过去,轻声说:“先生,你把身份证给我,我帮你补下一班车。”
一路跑过来,尤祈心跳得快炸了,胸膛剧烈起伏,空气进嗓子犹如刀割。
他喘息着说:“没有车了,这是最后一班车了。”
检票员好心地说:“这样吧,我帮你改成明天第一班。”
尤祈把身份证给检票员,走到旁边座位休息,检票员见尤祈脸色不好,上前关心道:“先生,你还好吗?”
尤祈张嘴说:“没事。”尾音发颤。
他想让检票员走开,如鲠在喉,强撑着去卫生间。
检票员在身后喊他。
消毒水混合木调香氛充斥鼻尖,鼻腔发酸。
尤祈坐在马桶上,拇指用力摩挲另一只手掌,手心通红。
眼泪夺眶而出,从昨天到现在所有的委屈、不满、怨恨、惊慌在这个狭小的隔间里沉默地爆发。
泪水在咖色大衣布料上晕开片片水迹。
他可真失败啊,什么事都做不好,怪不得失去所有,到头来还是只剩自己一个人,他早该认清的,他抓不住任何东西,注定要一个人承担过错。
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接受扮演方思安,他太贪心了,贪心一万元,贪心余执衡的偏爱,贪心余执衡给的一切。
尤祈笑了,好可笑啊,他活得像个笑话,整个人更是个笑话。
没体会过幸福的滋味,倒是把无数种不幸尝了遍。
门口有人喊:“尤祈先生,尤祈先生在吗?”
尤祈赶紧回应,抹把脸站起来,冲马桶,出去,检票员欣喜道:“尤先生,这边有两张中转票,你看愿不愿意?”
尤祈咳了咳,说:“现在就订吧,几点的车?”
“现在已经检票了,你快去。”检票员把身份证递给他。
“拿好身份证,有什么事都等过完年再说,好好和家人团聚。”检票员带他到检票口。
尤祈对检票员道谢。
检票员笑道:“我们本来就是服务你们的,新年快乐啊。”
尤祈神情憔悴,说:“新年快乐。”
四个小时后,火车到达苏南,一车厢的人群往外挤,此时突然有人喊了一声,还有一分钟就到新年了!
人群响起倒计时,尤祈接到余执衡的电话。
或许是情绪烘托,又或许是想听听余执衡想说什么,他接了。
“喂。”
“我一个小时后回家,你在家等我。”余执衡那边声音吵闹。
尤祈被人撞到,那人连连道歉。
尤祈说:“没事。”
余执衡语气不悦:“你不在家?你怎么又跑过去了?这么大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你现在在哪?跟谁在一起?”
尤祈没说话。
倒计时十秒,尤祈听到手机那边电视机里春晚主持人的倒计时。
“十、九……”
尤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余执衡。”
“七、六、五……”
尤祈:“我们……”
“三、二、一!新年快乐!”
两边同时响起烟花爆竹声,余执衡没听到尤祈后面说什么。
他挂断电话,改成发消息。
余执衡:快回家,等我回来。
尤祈出高铁站,在对话框打打删删,最后什么也没说。
凌晨一点多,余执衡从热闹非凡的余家开车回别墅,纳闷尤祈怎么没开灯,开灯后,屋里显得冷清。
餐桌上二十多道菜堆成小山,几乎都是余执衡吃过觉得好吃的。
他上楼,卧室没人,客卧也没人,赶回来陪尤祈过年的好心情一下跌落谷底,认定尤祈还在外面,他把外套往沙发一丢,给尤祈打电话,手机那端没人接,他又给尤祈发微信,仍然等不到回应。
心头没由来升起火气,大过年的一声不吭地出去,这么晚了不回来,居然还不接电话,不回微信。
他真是越来越纵容尤祈了,越想越生气,跑阳台吹冷风。
应付余家和方家都没让他感到心烦,仅仅是尤祈不在家便让他焦躁不安,余执衡又打了一通电话,这回提示关机。
该死,他就不该让尤祈有出门的机会,为什么老是不听话,不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保安也是,为什么能让一个人出去,明明他交代过,无论尤祈怎么说都不能放他出去。
余执衡从酒柜抽出一瓶酒,倒杯酒,边喝边上阁楼,屋里没什么反常,反而柜子上的麦田画很刺眼,他记得是徐彬拿给他,已经丢掉了,怎么出现在这里。
巡视了各个房间,余执衡断定尤祈出去玩还没回来,给徐彬打电话,刚过大年三十,徐彬那边等了好久才接电话,接通先来一通祝福话。
余执衡打断他,说:“帮我查江屿、姜然,还有那个在江屿身边的卷毛的联系方式和住址。”
“咋啦?这大过年的,不能等过完年再说嘛。”徐彬一脸痛苦,谁想在过年加班啊。
“半个小时,把东西发给我,再多说一句废话,减十分钟。”余执衡冷声道。
徐彬不情愿也得答应:“得嘞,您的任务最大,开门红包我要最大的!”
余执衡挂断电话,一口饮完酒,摘下腕表,花二十分钟洗完澡,以往总能看到尤祈等他一起睡觉,即使不睡,也要拉着他聊些没营养的话题,他通常很少回应,但尤祈纠结一件事时,他会给出最优选择,尤祈很多时候都会听他的。
聊完,两个人一起度过美好的夜晚,再相拥入眠,在家是最放松的时刻,余执衡慢慢习惯每天回家,如今回到家,家里只剩他一个人,让他心烦意乱。
徐彬把前面两个的联系方式发过去,过了好一会才发消息:查不到严言的住址,只有手机号。
余执衡一一打过去,都没见过尤祈。
给江屿打电话还幸灾乐祸,余执衡一想到他那语气,说什么尤祈想去哪就去哪,他如果真把尤祈当男朋友,就不能把尤祈拴得太紧。
滚,全他妈胡说八道,等他抓到尤祈,要在他身上装定位器,算了,多装几道门锁吧。
从凌晨到中午,整整大半天,余执衡都没等来尤祈的回电,哪怕是一条微信。
他压根没想过尤祈能有这份胆子,敢不回他信息。
他的消息从冷峻地质问:尤祈,趁我还有耐心,告诉我你在哪。
到暴躁地询问:我的耐心有限,你再不回家,别怪我不客气。
再到威胁的语音:好好好,敢不接我电话是吧,拆迁款拿到手,有钱了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尤祈在宾馆潮湿的味道中睡醒,房间没窗,不知道天有没有亮。
昨晚手机没电了,他找前台借充电器开机付酒店钱,付完也没管手机,直到要出门才借充电宝给手机充电。
殊不知某个人快把京州掀了个底朝天,蔡良悦打电话让余执衡去她那,余执衡接起电话,说没时间,他现在有急事。
蔡良悦问他什么事,余执衡冷声道:“我遵守你的安排和方思安订婚,同样,你也要遵守不再过问我的私事。”
蔡良悦不满余执衡的态度,“你对妈妈什么态度?我让你和方思安订婚对我有什么好处?除了他你还想和谁订婚?那个尤祈吗?他就是图你钱,现在你订婚了,就收收心,方思安有什么不好,明明两张一样的脸,是谁不都一样,你早晚会习惯的。”
余执衡淡声道:“我没空跟你说这些。”说完挂断电话。
下一秒徐彬的电话打过来,“他在苏南付过一笔宾馆钱,订了五晚。”
余执衡从京州美院出来,边开车门,边说:“订张去苏南的机票,越快越好。”
那边徐彬看了眼手机,又说:“稍等会儿,蔡总打电话过来了,接还是不接。”
“别接,给我订票。”
“你这……你看…哎……”徐彬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那你别跟蔡总说是我订的,我还在家过年呢。”
余执衡驱车去机场,高速上,蔡良悦又打电话过来,余执衡挂电话,蔡良悦又打。
一连打了三四个,余执衡接通。
蔡良悦严厉的声音充斥整个车厢。
“余执衡!你去苏南干什么?!一个尤祈,有必要让你这么上心吗!”
余执衡绷紧下颌线,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有。”
那边调整呼吸,“你是不是订个婚订傻了,他是beta啊,出身底层,家境不好,还有个坐牢的爹,稀碎破烂的人生,这种人沾到永远甩不掉。”
余执衡想了想,像是自虐般说:“你儿子的人生同样稀碎破烂。”
蔡良悦一听,提声道:“胡说什么呢!我看你就是和他待时间太久了,你要是真去苏南,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车厢安静下来,余执衡握拳用力砸方向盘,鸣笛声响彻天际。
过年寺庙游客多,很多人凌晨不睡觉排头香,尤祈第二天一大早去上香,取到寺庙的平安符,住持说如果诚心绕寺庙走五圈,会更灵验。
寺庙外绕着一圈一圈的人,全部结束,尤祈肚子饿了。
中午寺庙为游客提供吃斋饭,尤祈简单吃顿饭,出门时住持刚好进来,住持停住,双手合十放于胸口,微微低头,尤祈连忙回礼。
住持面色温柔,充满宽容,双目相对,尤祈感觉无比平静。
寺院中央有一棵被称为仙树的青钱柳,尤祈站在树下,把平安符装好。
尤祈没什么想让神仙实现的愿望,倒不是不信这些,是小时候在身边同学还相信神仙的年纪,他已经明白,神仙不能救他,也帮不了他。
祈愿需要念想,尤祈没有一丁点奢望。
现在他来这里,不是替自己祈愿,是替肚子里的孩子求平安。
青钱柳的果实掉下来,砸到尤祈,这个季节果实干瘪,还挺疼。
手机震动,尤祈看眼屏幕,陌生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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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司肯要开香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