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绝望 夜风瑟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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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瑟瑟，尤祈锁上工作室的玻璃门，余佑希安静地站在他腿边，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裤管，怀里抱着他和妈妈一起画的全家福。
“妈妈，我们去陆叔叔家吗？”孩子扬起脸，双眸里映着路灯的光。
“嗯，陆叔叔说给你准备了新拼图。”尤祈勉强笑了笑，弯腰抱起儿子。
余佑希身体温暖柔软，让尤祈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但他还没来得及转身，阴影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拖沓、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尤祈的心脏上。
他从工作室玻璃门反光里看到了那个身影。
瘦削的身形像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骨架。
尤国强从暗处走出来，脸上挂着尤祈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笑容。
“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尤国强常年喝酒抽烟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尤祈抱紧余佑希，好资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把小脸埋进他的颈窝。
“明天才是约定的时间。”尤祈尽量让声音平稳，“钱已经准备好了。”
“明天？”尤国强慢慢走近，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路灯照亮了他浑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贪婪算计。
“从小你就比其他孩子聪明，尤祈，你以为你耍的小心思我能猜不到？你想把孩子藏起来是吧。”
尤祈感到后背渗出冷汗，他确实计划今晚送走余佑希，明天独自面对尤国强。
可他没想到，这个如同跗骨之蛆的男人，竟然一直在暗中监视。
“我没有……”尤祈从兜里掏出银行卡，“这卡里有二十万你先拿去。”
尤国强像饿狼般扑过来夺银行卡，被尤祈躲开。
他笑容狰狞：“我还不懂你吗，想空手套白狼啊。”声音在寂静的街道回荡。
尤国强指向余佑希，“把我宝贝乖孙给我瞅瞅。”
“你别过来！”尤祈后退一步，背脊抵上冰冷的玻璃门，无处可逃。
“二十万可不够买你俩的自由。”尤国强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这孩子长得不错，又是alpha，能卖个好价钱，我认识几个喜欢小孩子的……”
“你他妈敢！”尤祈的声音因为暴怒而发抖，他把余佑希护得更紧，“钱我会给你，五十万一分不少，但你要敢碰佑希——”
“你能怎么样？”尤国强嗤笑，“报警？告诉他们你不是我亲生的？我坐过牢了，又不怕再进去一次，尽管去告好了。”
尤祈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开血腥味。他知道自己输了，在这场不对等的亲情博弈里，他从来就没有赢的可能。
“我把银行卡给你，剩下的三十万，给我三天时间。”
尤国强眯起眼睛，那双浑浊眼球在眼眶里转动。
尤祈又说：“你只有这一个选择，不然我报警你现在也拿不到钱。”
漫长的几秒钟后，尤国强点点头：“行，二十万就二十万，给我。”
尤祈单手抱着余佑希，另一只手颤抖着递出去银行卡。
尤国强倏地夺过去，尤祈盯着他，慢慢往路边走。
路过尤国强时，突然被拦住。
尤国强举起手，尤祈下意识躲避，看他摸了摸余佑希的头发。
怀里的孩子吓得一哆嗦。
尤国强说：“乖孙，叫声爷爷听听。”
“你不配。”尤祈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他就后悔了。
尤国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那双眸里翻涌着恶毒的怒火。
他一把抓住尤祈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我不配？”他嘶声道，忽然，他吸了吸鼻子。
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尤祈后颈的衣领，眼神锁定边缘微微卷起的信息素阻隔贴。
怀中的佑希看到妈妈有危险，挥起小拳头掰尤国强的手。
尤祈怕伤到余佑希，不敢有太大挣扎的动作。
“这是什么？”尤国强盯着他后颈的腺体，虽然他是beta，但他知道这个东西只会出现在omega身上。
尤国强的表情从愤怒转为震惊狂喜，“你什么时候变omega了？！”
尤祈的心脏沉入冰窖。
“beta可买不上价，”尤国强的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但一个漂亮的omega，还是生过孩子的……哈哈哈哈，尤祈，你真是我的摇钱树！”
“你他妈想都别想！钱已经给你了！！”尤祈试图后退，但尤国强死死抓着他。
“改主意了。”尤国强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你和这小崽子，都跟我走。”
“不——”
尤祈的抗议被一块脏布赌了回去。
粗粝的布料塞进口腔，恶心的霉味直冲鼻腔。
他感到手臂被反拧到背后，尤国强不知道从哪拿出来塑料扎带，在尤祈的两个手腕上缠了好几圈。
怀中的余祐希被夺走，孩子惊恐的哭声像刀子一样刺穿他的耳膜。
“别哭，乖孙”尤国强用令人作呕的温柔语气说：“爷爷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视野开始模糊，四肢变得沉重，尤国强在耳边说：“既然你同意能卖你，那我这个当爹的肯定满足你。”
尤祈的意识像沉入浑浊的水底。
翻涌的海浪声此起彼伏。
余执衡会找我们的……
余执衡肯定会来救我们……
尤祈的记忆回到禾风岛那次意外。
无论他在哪，余执衡总能找到他。
可他把余执衡赶走了，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海里好冷。
身体好痛。
尤祈在颠簸中慢慢恢复意识。
他躺在一辆车的后备厢里，手脚被绑，突然车猛地颠簸，头狠狠撞上硬物，一阵钝痛。
尤祈感觉车开到石子路，他用腿探后备厢只有他一个人。
余祐希在哪？尤祈艰难地别着手摸口袋，手机没了。
他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
后备箱被打开，昏黄的路灯照亮尤国强扭曲的脸。
尤祈被粗暴地拖出来，丢在冰冷的泥土地上。
尤祈快速扫过周围环境，这是一处破败的城中村，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排泄物的臭味。
尤祈被封住的嘴发出“呜呜”的嘶吼声。
尤国强撕开他嘴上的胶带，嘴唇周围火辣辣地痛。
“余祐希呢？！他去哪了？我告诉你，他要是受伤了，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尤国强拖着他走进一栋摇摇欲坠的自建房。
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都这种情况了，你省点力气吧。”
他用力把尤祈推到里面。
尤祈死瞪着他，“你这样犯法知道吗？会再次进监狱！！”
“那咋了，我又不是没进去过，在里面还不用担心被别人追债。”尤国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屋内比外面更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天花板上。
软的不行，硬的尤祈没试过。
他暗自铆足劲，动作快速，一拳落在尤国强凹陷的脸颊上。
尤国强身体往旁边扽一步。
这点攻击并不会给常年被追债人揍的人任何伤害。
然而尤国强眼中还是闪过诧异。
他儿子真的长大了，都有胆子打他了。
他一脚踹在尤祈侧腰上。
尤祈吸入大量迷药，身体不受控制摔在地上，挣扎之间，尤国强重新封住他的嘴。
然后冲出门，反锁门。
隔着门说：“可以啊，你小子现在长本事了！！不仅嘴会说，还会动手了。老实在里面待着吧，等明天卖主来验货，有你好果子吃。”
尤祈拍打门，咒骂嘶吼的话全变成呜呜声。
尤祈拍累了，坐在地上头靠着门，观察屋内。
墙壁布满霉斑，电线裸露在外。
地上潮湿，尤祈感觉屁股下的凉意。
他挣扎着坐起来。
没过几分钟，门又被打开，尤国强把蒙眼的余祐希扔到角落的破床垫上。
余祐希蜷缩在墙角，小小的身体颤抖着。
尤祈飞快扑过去，用头把余祐希头上的红色塑料袋蹭掉，小孩脸上满是泪痕。
尤祈心疼坏了。
余祐希看见尤祈在身边，眼睛亮了一瞬。
“妈妈……”微弱的气音。
尤祈想回应，但胶带封住了嘴，他只能用力眨眼，试图安慰孩子。
尤国强重新锁上门，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打开一罐啤酒，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跷着二郎腿，像欣赏战利品一样看着他。
“放心，已经联系好买家了”他灌了一大口啤酒，对尤祈说：“明天就有人来看货，这小崽子嘛……得找另一个人了。”
尤祈恶狠狠地盯着尤国强，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在房间里搜索。
屋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这种自建房墙壁实墙，唯一的出口被尤国强守着。
时间在恐惧中慢慢爬行，尤国强喝了三杯啤酒，倒在椅子上睡着了，鼾声如雷。
尤祈趁机扭动身体，试图挣开手上的扎带，但塑料深深勒紧皮肉，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余祐希小声抽泣，“妈妈，我想回家……”
尤祈鼻子发酸，余祐希靠到尤祈怀里，尤祈突然瞄到余祐希戴的电话手表。
立马用手挡住，看尤国强一眼。
他坐起来，用下巴指手表，眼神示意打电话。
余祐希立马懂妈妈的意思，用小手划屏幕，可电话手表没有静音模式。
智能助手冰冷地回应：“电量不足……”
尤祈心头一震，用上半身捂住手表，两个人屏住呼吸看尤国强。
索性打呼声没停。
尤祈不敢让余祐希乱按了，但这是唯一的希望，余祐希知道要小心按。
两下找到余执衡爸爸的快捷通话键，拨通还没两秒，屏幕又显示电量不足，余祐希立马像妈妈那样捂住手表。
尤祈心想算了，冲余祐希摇头。
暂时没招了，尤祈让余祐希趴在身上睡。
他凝望脱落的墙皮，好几次想到小时候，那个时候只比余祐希大几岁，一个人熬过数不清的夜晚。
不知道余执衡能不能懂这通电话。
来救余祐希。
尤祈十分后悔，早知道这样，就不赶余执衡走了。
后半夜，尤祈撑不困意，打盹。
手机来电音乐突然响起，尤祈猛地惊醒，尤国强动了动脚，醒了，接起电话，没有看他们，直接开门出去。
尤祈神情疲惫又警惕，高度关注门外。
余祐希在怀里动了动，悠悠转醒。
下一秒尤国强进来，走上前，踢了尤祈一脚。
尤祈戒备地看着他。
尤国强蹲在余祐希面前，佑希惊恐地往后缩。
“过来，让爷爷看看你。”尤国强张嘴笑，带着酒臭味。
“别碰他！”尤祈终于挣开嘴上的胶带，嘶声喊道。
“你要多少钱，我现在就转你，放了我们，我可以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画画能卖很多钱，卖画的钱都给你，我保证不报警。”
尤祈嗓子发哑，寄希望尤国强能动心。
“留点精神上路吧。”尤国强捞走余祐希。
余祐希刚睡醒，没反应过来就被带入烟臭味的怀里。
小嘴一瘪，哇哇哭起来。
尤祈急了，他手被绑着，站起来撞尤国强。
尤国强脚没站稳，脱手，眼看余祐希摔到地上。
尤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扎带，抱住余祐希。
还没开口说话，脖颈倏地一痛，随即冰凉的液体注入腺体。
尤祈拼命挣扎，但被药物控制，拳头没劲。
余祐希趴在身上大哭。
尤国强眼神阴冷，“真他妈狗操的！”甩手给尤祈一耳光。
“他妈睡死过去吧！！”
尤祈的视野开始旋转，黑暗从边缘蔓延。
最后的意识里，他看到尤国强抱起佑希，孩子伸出小手，哭喊着“妈妈”
然后一切都沉入了虚无。
凌晨五点，黑色SUV不管不顾冲进城中村。
徐彬跟着导航把车停在离自建房不远的小巷内。
“门口有人。”徐彬对后座的alpha说。
自建房门口站着两个吊儿郎当抽烟的男人。
alpha下车，在墙边看两人抽完烟回屋。
迈开长腿就要跟过去。
徐彬推门下车，“还不确定尤祈和余祐希是不是里面，这样进去太危险了，万一里面不止两个人呢。”
余执衡斜睨他一眼。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