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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冷面仙子 京城外的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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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吕茶茶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不紧不慢地走着。
她换下了一身繁琐的罗裙,穿上一件月白色的劲装,腰间束着一条宽大的银色腰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
头上戴着一顶斗笠,垂下的白纱将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遮得严严实实。
离开太傅府已经半月有余。
这半个月里,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打听京城里的任何消息。
吕正宏会如何暴跳如雷,柳氏母女会如何收拾残局,都与她无关了。
她现在手里攥着五百两银票,还有从柳氏那里敲来的一大笔折现的巨款,可谓是腰缠万贯。
游山玩水,才是她现在该干的正经事。
江南的烟雨,塞北的大漠,蜀中的险峰,她都要一一走上一遭。
只是,这江湖,远比她想象的要聒噪。
“吁——”
吕茶茶勒住缰绳,白马打了个响鼻,停在了一处茶棚前。
日头正毒,热浪炙烤着大地。她翻身下马,将缰绳拴在茶棚外的木桩上,径直走了进去。
茶棚里坐着几个粗布短打的汉子,正大声谈笑。
看到一个单身女子走进来,虽然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那身段和气质,立刻引来了几道肆无忌惮的目光。
吕茶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走到角落的一张空桌前坐下,屈起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敲了两下。
“小二,一壶凉茶,一碟牛肉。”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小二连忙应声,端着茶水和切好的牛肉跑了过来。
那几个汉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小娘子,一个人赶路啊?这荒郊野岭的,多不安全。不如让哥哥们护送你一程?”
壮汉说着,一只粗糙的大手便朝着吕茶茶的肩膀抓去。
吕茶茶端起茶杯,送到面纱下浅啜了一口。
茶水苦涩,带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她微微皱眉。
壮汉的手落空了。
吕茶茶连人带椅子,平移了三尺,稳稳地停在另一侧。
壮汉愣住了,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移动的。
“哟呵,还是个练家子?”壮汉不怒反笑,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他转头冲着同伴吹了个口哨。
“兄弟们,这小娘子脾气还挺烈,哥哥我今天就喜欢这口!”
另外几个汉子哄堂大笑,纷纷站起身,将吕茶茶的桌子围了起来。
茶棚老板吓得躲到了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吕茶茶放下茶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几天赶路,没有遇到什么糟心事,也没有刻意去“茶”别人。
但内力这种东西,就像是身体里的活物,即使不刻意修炼,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累积。
尤其是在她吃了半个月的好酒好肉之后,丹田里那股热流又开始不安分地涌动起来。
手臂上的肌肉隐隐有发胀的趋势。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她需要泄压。
吕茶茶站起身。
月白色的衣角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没有去摸腰间那把花重金买来装样子的长剑。
对付这种货色,拔剑都是对剑的侮辱。
“小娘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壮汉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吕茶茶的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咽喉。
那只手白皙纤细,骨肉匀称,看着没有丝毫杀伤力。
但壮汉却感觉自己被一把铁钳死死夹住,呼吸瞬间被掐断,脸色憋得紫红。
他双手拼命去掰吕茶茶的手指,却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吕茶茶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她手腕微翻,一股磅礴的巨力顺着指尖喷涌而出。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茶棚里格外刺耳。
壮汉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茶棚外的一棵大树上。
大树剧烈摇晃,落叶纷飞。
壮汉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剩下的几个汉子全傻眼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这女人是怎么出手的,他们的大哥就废了。
“点子硬!并肩子上!”
一个汉子大吼一声,抽出腰间的砍刀,朝着吕茶茶劈了过来。
吕茶茶不退反进。
她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刀光之中。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暴力。
一拳击出。
正中那汉子的胸膛。
“砰!”
汉子的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
吕茶茶转身,一记鞭腿扫向另一个汉子的腰间。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折声,那汉子惨叫着滚落到丈外。
不过眨眼之间,几个壮汉全部倒地不起,哀嚎连连。
吕茶茶站在原地,气息匀长,连衣角都没有乱一分。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狂躁的内力随着拳脚的挥洒,渐渐平息下去。
肌肉的酸胀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松与舒畅。
这种拳拳到肉的物理泄压方式,确实比砸石头要痛快得多。
她走到那个最先挑衅的壮汉面前。
壮汉还没死,只是进气多出气少,惊恐地看着这个戴着面纱的活阎王。
吕茶茶抬起脚,踩在他的胸口。
“钱。”
她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冷得掉渣。
壮汉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了过去。
吕茶茶接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不轻,看来这帮人平时没少干打家劫舍的勾当。
她转身走向柜台,将钱袋扔在了躲在下面的茶棚老板面前。
“赔你的桌椅。”
老板吓得连连磕头。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这点小钱,小人万万不敢收!”
吕茶茶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出茶棚,解开白马的缰绳,翻身上马。
“女侠!敢问女侠尊姓大名!”
一个胆大的路人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吕茶茶没有回头。
白马扬起四蹄,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飘荡在风中。
“管好你们的嘴。”
……
半个月后,青州城。
青州地处交通要道,商贾云集,异常繁华。
但繁华的背后,也滋生了无数的黑暗。
城外的黑云山,盘踞着一伙悍匪,号称“黑风寨”。
大当家“黑心虎”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专门劫掠过往商队,甚至还时常下山劫掠村庄,强抢民女。
官府多次围剿,都铩羽而归。
青州百姓苦不堪言。
这一日,黄昏时分。
一队满载货物的商队,小心翼翼地穿过黑云山下的峡谷。
商队老板擦着额头的冷汗,不断地催促着伙计们加快脚步。
只要穿过这片峡谷,就安全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
一阵急促的铜锣声骤然响起。
两侧的山崖上,突然冒出数百个手持刀枪的土匪。
为首的一人,骑着一匹黑马,满脸虬髯,正是黑风寨的大当家,黑心虎。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黑心虎放肆地大笑着,声如洪钟。
商队老板吓得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这些货物,大王尽可拿去,只求放小人们一条生路!”
黑心虎冷笑一声。
“货物我要,命,我也要!男的全部杀光,女的带回山寨!”
土匪们发出一阵狼嚎般的欢呼,挥舞着兵器冲了下去。
商队的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如同九天之上飘落的一片雪花,轻盈地落在商队前方。
来人一身月白劲装,头戴斗笠,白纱遮面。
微风拂过,白纱轻轻扬起,露出一个光洁如玉的下巴。
“什么人?敢管黑风寨的闲事!”
黑心虎勒住马缰,怒喝一声。
吕茶茶没有说话。
她缓缓抬起头,隔着面纱,冷冷地注视着黑心虎。
她今天心情不太好。
客栈的床太硬,没睡好。
早餐的包子肉馅不新鲜,吃得她反胃。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最近不怎么说话,导致内力积攒的速度变慢了。
虽然不用经常泄压是好事,但这种身体里缺乏力量充盈感的状态,让她有些没有安全感。
她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装神弄鬼!给我上!把这娘们给我剁了!”
黑心虎一挥手,十几个土匪嚎叫着扑了上来。
吕茶茶动了。
她没有拔剑。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接连不断的惨叫声。
商队的人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白衣女子,如同虎入羊群。
她每一拳击出,必有一人骨断筋折。
每一脚踢出,必有一人吐血飞退。
她的动作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暴力美感。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冲上来的十几个土匪,全部躺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剩下的土匪全被镇住了,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黑心虎的脸色变了。
他看出这女人的武功极高,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阁下到底是谁?为何要与我黑风寨过不去?”黑心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忌惮。
吕茶茶停下动作。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漠然。
“你太吵了。”
黑心虎勃然大怒。
他在青州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找死!”
黑心虎怒吼一声,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双手握着一把九环大刀,泰山压顶般朝着吕茶茶劈了下来。
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吕茶茶没有躲闪。
她缓缓抬起右手。
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她的食指和中指,精准地夹住了厚重的刀刃。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黑心虎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这一刀,力逾千斤,竟然被这女人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接住了!
“就这?”
吕茶茶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指尖微一用力。
“铛!”
精钢打造的九环大刀,竟然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黑心虎惊骇欲绝,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吕茶茶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噗!”
黑心虎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块巨石上。
巨石碎裂。
黑心虎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全场死寂。
几百个土匪看着他们不可一世的大当家,就这么被人一掌打死了,全都吓破了胆。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土匪们丢盔弃甲,狼狈逃窜,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吕茶茶没有追。
她走到黑心虎的尸体旁,从他怀里摸出一大叠银票。
又走到那匹黑马前,将马背上的两个沉甸甸的褡裢扯了下来。
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
她转身,走到商队老板面前。
将其中一个褡裢扔在他的脚下。
“拿去,分给死伤的兄弟家属。”
商队老板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磕头。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多谢女侠赏赐!敢问女侠尊号,小人回去定当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
吕茶茶将剩下的钱财收好,翻身上了那匹白马。
“不必。”
她拉转马头,留给众人一个清冷绝尘的背影。
“记住,我只是路过。”
白马嘶鸣一声,绝尘而去。
……
几个月后。
江湖上流传起了一个传说。
有一位白衣如雪、面覆白纱的神秘女侠,行走江湖,劫富济贫。
她武功深不可测,从不拔剑,只凭一双肉掌,便能断金碎石。
她性情高冷,惜字如金,从不与人多说半句废话。
有人说她是隐世门派的传人,也有人说她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因为她总是冷着一张脸,出手无情,江湖人送外号——
“冷面仙子”。
而此时的“冷面仙子”吕茶茶,正坐在蜀中一家最大的酒楼里。
她看着桌上那盘红油汪汪的麻婆豆腐,陷入了沉思。
高冷人设确实好用。
不仅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还能有效防止自己不小心说出“绿茶”语录,导致内力暴走。
唯一的问题是。
这蜀中的菜,实在太辣了。
她很想问问小二能不能做个微辣。
但为了维持“冷面仙子”的逼格,她硬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豆腐,面无表情地放进嘴里。
然后,默默地在心里流下了两行清泪。
这江湖,真难混。
为了保持身材,她付出了太多。